“喲——這位兄弟說得沒錯,我家女兒就是朱老板的媳婦。”廖悅兮身後響起一道聲音,王花和廖如華來了。盡管他們非常高興廖悅兮昨晚和朱大湖在一起,可畢竟女兒整夜未歸,他們還是有點擔心,於是,開著紅色寶馬過來了。


    一聽這話,付老板也生氣了,立刻拉下臉來:“廖總,這就是你不夠意思了,你媽都承認了,你不承認?莫非,是你們夫妻合謀要算計我?”


    “我媽胡說你也信?”廖悅兮有種想哭的衝動。


    “那你就讓朱大湖來啊,我時間很緊的。”付老板真是不耐煩了。


    “朱大湖在哪裏,我怎麽知道?我有什麽能耐讓他來?”廖悅兮冷冷地說。


    “這位老板,有話好好說。”王花笑著說:“朱老板昨晩和我家女兒在一起,可能是累了。他每天都來的,可能一會兒就過來。”


    “媽——你胡說什麽呢?”廖悅兮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付老板冷冷地看著廖悅兮:“廖總,履行合同吧,要是誤了事,兩百萬罰款你來出。”


    “什麽合同?我看看。”廖如華伸手向付老板要過合同,付老板又給他做了詳細解釋。廖如華正色對廖悅兮說:“悅兮,這事情很清楚,兩份合同可以同時履行。你想想,就是朱老板過來,也會直接讓付老板提貨的,你說是不是?”


    聽父親這麽說,廖悅兮有點鬆動了。廠長趕快說:“廖總,一碼歸一碼,不可混淆。”


    廖如華瞪了他一眼:“你瞎摻乎什麽?這裏有你說話的份?想替廖總作主,夠資格嗎?滾回你廠裏去,趕快發貨,誤了事開除你。”


    廠長縮了縮脖子,廖如華在族中沒什麽地位,可人家是廖家老三,在他們這些人眼中,還是高高在上的。再待下去沒好果子吃,他忙說:“廖總,我不該多嘴,我回廠裏了,你說怎麽辦,我都聽你的。”


    王花就責備廖悅兮,“女兒啊,你和朱老板都那樣了,還分什麽誰和誰,他的事,你完全可以做主啊。”


    廖悅兮狠狠地瞪了王花一眼:“媽,你要再胡說一句,就立刻出去,我不想見到你了。”


    廖如華扯了她一下,低聲說:“連女兒害羞都不知道,你這當媽的。”然後大手一揮,“這事我替悅兮做主了,付老板,你讓車進來裝貨吧。”


    付老板就跑出去指揮幾輛加長重卡進來裝貨。可門衛沒得到廖悅兮的命令,把著門不放行。付老板很生氣,幹脆指揮幾輛車橫在大門口,把路和門堵了個嚴實。


    廖悅兮這次沒有聽廖如華的,猶豫著給蔣一鳴打個電話請教。蔣一鳴客氣地告訴她,這樣履行合同有點不妥當。他建議讓廖悅兮聯係趙旭東,趙旭東一定能夠處理好這件事。


    盡管廖悅兮還在生趙旭東的氣,但一來她很清楚趙旭東絕對不會害她,二來她實在沒有什麽幫手,聽父母親的,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何況解莉和蔣一鳴都主張她找趙旭東。即使趙旭東幫了她,也不會像朱大湖一樣纏上自己,最多是自己欠得他更多了。


    於是,猶豫中,她給趙旭東打了個求助電話。


    趙旭東也許是離得不遠,一會兒就到了,看到大門上那堵著的重卡,他就能猜到事情不簡單。汽車開不進來,他隻好步行進來。


    廖如華和王花看到他,滿臉鄙夷,實際上他們很想把趙旭東罵走,怕他壞了女兒和朱老板的事。可剛才廖悅兮給他們打過預防針,不允許他們對趙旭東不客氣。他們才強忍著,隻是怒眼相瞪。


    趙旭東沒理他們,直接詢問事情經過,聽完,對付老板說:“付老板,其實你很清楚,事情不可能按你說的去做。”


    付老板氣衝衝地問他:“你是誰?憑什麽替廖總說話?”


    廖悅兮說:“他是我請來解決問題的人,請付老板客氣點。”


    “行,”付老板對趙旭東說:“這位先生,現在的情況,你也大致了解了,正常情況下,我要求廖總這樣做的確不合適。可現在,朱老板躲著不出來,我要求她媳婦替他履行合同沒錯吧。”


    趙旭東皺著眉頭說:“可能付老板誤會了,廖總並不是朱老板的媳婦,他們沒關係。”


    “你胡說什麽?”王花怒衝衝地喊,“誰說悅兮和朱老板沒關係,昨晚他倆還在酒店整整一晚,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


    “在酒店整整一晚,那也不能說明他們就是夫妻。”趙旭東淡然地說,“夫妻關係,得用結婚證來證明。”


    王花有點泄氣,可還是強喊著:“他們有了那種關係,就是事實婚姻,法律也支持的。”看到趙旭東無語的樣子,王花得意地說:“付老板,你就提貨吧。小朱一會兒就會來的,也許他是跑去買花,誤事了。”


    廖悅兮早被王花氣得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幾乎公司所有的員工正在圍觀,聽了王花的話,更是對廖悅兮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她受不了這種議論。


    其實,所謂的兩人在酒店整整一晚,趙旭東再清楚不過了。昨晚的酒店,正是不凡公司旗下的,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在趙旭東的掌控中,連解莉,都是趙旭東叫過來的。朱大湖開的那個房間,雖然在八樓,但方雅和喬豔,一個在九樓對應位置隨時準備下縋破窗而入,一個在隔壁房間,隨時準備破門而入。而趙旭東本人,和冉不凡也在另一個房間監控著。隻是華西在昨晚最後和廖悅兮碰杯時,把一道靈氣打入廖悅兮喝的酒中,進入廖悅兮身體中形成保護,才多次將圖謀不軌的朱大湖擊退,使得方雅和喬豔兩人沒有登場。


    趙旭東回頭對所有人說:“廖總和那個朱老板,隻是生意上的往來關係,一切都是姓朱的自作多情。昨晚前半夜,廖總和朋友們參加了一個婚禮,後半夜,和解莉住在酒店。”


    剛好,廖悅兮的手機響了,恰好是解莉打過來的,趙旭東提醒:“開免提。”廖悅兮打開免提,解莉的聲音就響亮地傳了出來:“廖總,早上我走得早,沒有叫醒你。你起來回到公司了沒有?昨晚的婚禮一定很熱鬧吧,我看你喝了不少酒,不會頭疼吧。”


    廖悅兮欣喜地說:“小莉,昨晚多虧遇到你。我已經在公司了,酒也消了。有空一定要回來看大家啊。”


    解莉的聲音,大部分人都能聽出來,可王花畢竟是廖悅兮的母親,她為什麽會堅持說廖悅兮是和朱大湖住在酒店裏呢?


    趙旭東對廖悅兮說:“廖總,不管對誰,你應該把事實講清楚,不要給別人誤會的機會,以謬傳謬,你就解釋不清楚了。”


    廖悅兮沒有反感他教訓自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原來,處理一些事情並不複雜,讓真相浮出水麵就行。可自己怎麽就那樣軟弱無能呢?還有,父母親為什麽要捕風捉影,不遺餘力地誣陷自己的清白呢?


    付老板也不敢說廖悅兮和朱大湖有什麽關係了,可憐巴巴地說:“廖總,你看這事情——”


    廖悅兮還真沒有辦法,即使不是替付老板著急,她自己也著急呀,朱大湖不露麵,產品就無法交付,她的三千萬就沒法收回。她把目光投向趙旭東。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朱大湖的煤礦是屬於朱氏煤業的,我們可以請求他們董事長代為履行合同。”趙旭東信心滿滿地說。


    對呀!廖悅兮眼睛亮了起來,她怎麽就沒想到呢?沒有董事長的電話沒關係,她立刻就給朱菲兒打去電話。


    朱菲兒也著急地說,她們家也聯係不到朱大湖,一早上,煤礦上的許多事情,就越級提交到董事長辦公桌上了。現在,朱家正在四處尋找朱大湖。


    廖悅兮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朱菲兒有點慌,那一百五十萬抽頭,她已經花出去買了車,這事情不能辦砸了。朱菲兒就說,和父親商量一下,看怎麽處理。


    一會兒就回過話來,說自己父女倆已經在趕往廖悅兮公司的路上了。畢竟貨在這裏,他們要處理的話,遲早都得過來。


    一聽這事可能有辦法處理,廖悅兮立刻安排到會議室商談。員工們各就各位,付老板也指揮重卡讓開大門。朱菲兒父女很快趕到。廖悅兮邀請趙旭東參加商談。


    朱有能最近一段時間擔任了董事長兼總經理,權力是大了,但擔子也重了,不堪重負。朱氏煤業看上去龐大風光,實際上是一個紙老虎。父親和兩個哥哥突然被抓進去,把個爛攤子留給他,漏洞太多,他疲於應付。要不是女兒強烈要求,他肯定不會插手這樣的麻煩事。


    廖悅兮多年來和朱菲兒關係很好,經常到他家玩,他和廖悅兮也很熟悉,拿過合同一看,倒吸一口氣,這樣的合同,他幾乎就沒有見過。他歎口氣說:“悅兮,我一直也把你當自己的女兒看待的,就算你和大湖關係特殊,可這做生意啊,還得按照規矩來。”


    一句“關係特殊“,說得廖悅兮又羞又氣,但對方是朱菲兒的父親,她隻好盡量和氣地說:“朱叔叔,你親眼看我長大,要相信我,我和朱老板關係一般,隻是生意上的往來。”


    朱有能勉強笑了笑,他覺得廖悅兮是在害羞,說:“悅兮學會低調了。”


    “低調“兩字,又讓廖悅兮更難堪了。


    倒是朱菲兒,打一見麵就瞪著趙旭東,很奇怪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當下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來幹什麽?”


    趙旭東淡淡地說:“廖總讓我來幫助解決這件事情。”


    朱菲兒又瞪向廖悅兮:“悅兮,你真是糊塗,怎麽會讓他來?我堂哥知道嗎?”


    廖悅兮搖頭說:“不需要他知道,這是我的事情。”


    朱菲兒就不滿地對趙旭東說:“趙先生你應該是個明白人,有我堂哥在,沒你什麽事情了。我勸你還是趁早離開,不然,一會兒我堂哥過來,有你難看。他脾氣可不好。”


    “他是誰?”朱有能問。


    “他啊——”朱菲兒冷哼一聲,“她就是悅兮以前的上門女婿,現在悅兮已經和他沒關係了。”


    “哦——原來是趙先生。”朱有能趕快站起來,過來和趙旭東握手,“對不起,菲兒衝撞了你。聽家裏人說,我被弄進去時,是你出手幫助了我家。那麽點財產,連一千萬都不到,你卻用三千萬買下來。這是大恩啊。我尋思著,既然菲兒和悅兮是好姐妹,我可以在把手頭上的事情安頓下來後再感謝你,沒想到——”


    “爸,你不用這樣——”朱菲兒看到父親對趙旭東太熱情,就把朱有能拉回來,“那還不是悅兮要他這麽做的,要謝,咱就謝悅兮。這不,我找堂哥和悅兮簽了大單,也算是報答了悅兮。悅兮,你說是吧。”


    廖悅兮點頭說:“那是啊,全靠菲兒幫忙了,多謝你了。”口中這麽說,心裏卻太吃驚了。趙旭東居然給朱菲兒家提供了那麽大的幫助,自己沒有要求他這樣做啊。一來奇怪他怎麽有這麽大的能力,二來驚訝他這麽給自己麵子。


    趙旭東淡淡地說:“當時我公司所以願意溢資收購,全在於朱氏煤業的名頭和朱董您的人氣。我也沒出上什麽力,隻是牽線搭橋而已。再說,廖總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該出手時就出手。”他對盯著他看的廖悅兮笑了笑,又轉頭對朱有能說: “朱董事長覺得,這個合同有什麽辦法履行?”


    朱有能沉吟了一下,他知道朱大湖的公司絕對沒有能力支付三千萬,而且,前段時間出了事故,為了保證不被關停,朱家下了大血本,把所有煤礦的設備,全部更換為符合國家標準的全新設備,而且是通過市裏的煤炭管理部門訂購的,目的就是讓這些人得到好處,因此朱氏煤業才沒有什麽大的損失。可以肯定,朱大湖絕對不會再訂購廖氏集團這種老掉牙的設備。至於說是為了討好廖悅兮這個大美女,他知道自己的這個侄兒濫情好色,但也不至於傻到浪費三千萬的地步。從貨到付款的合同來看,他大致猜測,朱大湖這一手玩得漂亮,比自己都心狠手辣。他當然是看破不說破了,畢竟,朱大湖和他才是一家人。


    “這合同,是大湖和你們簽訂的,他現在人是找不到,不過,在沒有確定失蹤之前,他還是自己煤礦的經理,我無權越俎代庖。”


    廖悅兮希望落空,淚水立刻湧了上來,趙旭東當下感覺同情,就說:“其實,朱董事長願意處理的話,辦法肯定是有的。”


    朱菲兒立刻訓斥:“你多話什麽,我爸是和悅兮說話呢,有你什麽事?”


    “菲兒,”廖悅兮說:“他今天可以代表我的。”


    “悅兮,你怎麽了?我堂哥一會兒來的話——”


    趙旭東根本不理睬朱菲兒:“聽朱董的話,不願意插手這件事情了。”


    朱有能不願意撕破臉:“趙先生,悅兮,我覺得吧,可以按付老板的建議,讓他們把貨提走。我可以保證,大湖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我已經不相信他了。”廖悅兮說。


    “悅兮,你這麽說,我堂哥會不高興的。”朱菲兒喊道。


    “我們隻認朱大湖的合同,他來提貨,在得到保證的情況下,我們跟他去提款。”趙旭東說。


    “可是,大湖不知道在哪裏,今天找不到的話——”朱有能知道主動權在他這一方,所以不著急。


    朱大湖如果不出現,結果就是他延遲履行合同,而他和廖悅兮的合同上,卻沒有這一條。按照慣例,也不過罰他十來八萬。至於付老板這頭,朱大湖完全可以推托廖悅兮不肯交貨。他這一手玩得漂亮。


    “朱叔叔,求求你了,看在我和菲兒關係的麵子上,幫幫我吧。”廖悅兮站起來,給朱有能鞠了個躬。


    沒等朱有能開口,朱菲兒就拉住廖悅兮的手:“悅兮,不是我爸不幫忙,而是合同的事情,得公事公辦。你先不要著急,堂哥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給耽擱了,他對你那麽好,不會不管你的。”


    “朱董事長,”趙旭東說,“這套設備,朱大湖不來提貨,我們可以給他送過去。但是,合同,必須兌現。雖然朱大湖作為法人,可能不履約,但煤礦作為主體,不能推卸責任。我們可以申請凍結煤礦的資金,變賣煤礦的產業。如果煤礦資不抵債,我們還可以申請由朱氏煤業代為抵償。”


    “不,你不能那麽做!”朱菲兒立刻跳起來,“你沒資格替悅兮做主,你和她早已經沒關係了。你這是要報複我堂哥。悅兮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


    朱有能卻知道趙旭東說的句句在理。他攤開雙手說:“可是,大湖現在——”


    趙旭東堅定地說:“朱大湖犯了綁架罪和強奸未遂罪,已經被拘押了,在失去經理的權力之前,我可以讓他來履行這個合同。”


    幾個人大吃一驚。


    趙旭東立刻打了電話。警察早就把押送朱大湖的車停在大門外了。不到五分鍾,就把朱大湖押了進來,然後,兩個負責押送的警察站到了會議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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