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廖悅兮是帶著迫不及待的心情與閨蜜們見麵的。飯局訂在離廖悅家兮比較近的八方酒店,中檔的。小包間,隻是,趙旭東的出現,令廖悅兮很是意外。


    何芬芬說:“飯我來請,一是祝賀咱們廖小姐天大喜事,二來,我打賭輸給了趙旭東,不得不請他吃飯了。”


    朱菲兒和賀雅急於知道廖悅兮有什麽好事,廖悅兮平靜地把自己可以獲得碩士文憑的消息告訴了她們,她隱瞞了可以延期讀博士的消息,是不願意太張揚,畢竟老師要求保密。


    三個閨蜜當然為她高興,真誠祝福她,和她碰杯。就連朱菲兒,也一臉喜色。


    “趙旭東,你是不是不大高興,怎麽不和我們一起祝賀? ”朱菲兒直截了當地問,一點也不給趙旭東留麵子。


    “哪裏哪裏——”趙旭東摸著下巴苦笑,“我若參與,會掃了你們的雅興。”


    “我看你是不高興吧?”朱菲兒說,“悅兮有了文憑,你們的差距就更大了。”


    “沒有文憑時,和我的差距也很大。你想看我的尷尬,就請看吧。”趙旭東舉起酒杯,站起來,對廖悅兮說:“悅兮,好事情,恭喜你了。”


    廖悅兮坐著沒動,也不舉杯,淡淡地說:“謝謝了。”


    趙旭東自己把酒喝了,坐了下來。


    何芬芬瞅一眼朱菲兒:“菲兒,你還真是給他找尷尬了。”


    賀雅問:“芬子,本來是悅兮的喜事,為什麽你要請客,你和旭東打了什麽賭? ”


    何芬茶就把自己和趙旭東之間的賭約說了一下。


    “這賭——”賀雅說,“就是換我和旭東打,也會一樣輸。”


    何芬芬輸得心服口服,“說好是五天後看悅兮對旭東態度的變化,但我覺得不用等五天了,他比咱們更了解悅兮。”


    趙旭東說:“不是你們不了解悅兮,而是不了解現在的悅兮。”


    廖悅兮很不滿意趙旭東對她的評價,虎著臉。


    何芬芬不想這樣冷場,就招呼大家吃飯,給趙旭東上了白酒,她們幾個女的,則依舊喝紅酒。


    賀雅坐在趙旭東身邊,指著何芬芬說:“芬芬家也是做生意的,主要是醫藥產品,芬芬跑過業務,不過挺難的。”


    趙旭東點點頭,現在經濟不景氣,什麽生意都不容易。


    賀雅又指著病態女孩朱菲兒說:“菲兒是我表姐,她們家最富了,開了好幾個礦。不過,菲兒姐從小就體弱,現在好像更嚴重了——”她說著,眼裏竟泛起淚花,趙旭東立刻感覺她是一個善良的姑娘。


    他也笑著說:“那你家一定也有大生意了。”


    賀雅搖搖頭,“讓趙先生見笑了,我家是真正的窮人。承蒙三個姐妹看得起我,我才擁有了這份真正的友情。”她又給趙旭東添了酒,也為三個閨蜜倒上紅酒,還轉回趙旭東身邊坐下,幽幽地說:“我爸很早就生了病,我媽在外麵打了兩份工,我勉強大學畢業,也沒找到工作,就邊打工邊照顧父親,連住的房子,也是表姐家的。平時也多虧有芬芬幫助。”


    四個女子中,也就賀雅站起來倒酒,看來,其他三個都是大家閨秀,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賀雅應該是做家務習慣了。


    賀雅莞爾一笑:“趙先生好福氣,悅兮不僅是我們幾個中最漂亮的,當初還是我們高中的校花,後來也是她們大學的校花。最近,傳聞說她成了咱們北晉商界第一美女。”


    趙旭東聽她說得有趣,也笑了:“花倒是好花,可惜趙某人無福消受。”


    賀雅自然也知道他和廖悅兮的關係冰冷,平靜地看著趙旭東說:“趙先生海涵,悅兮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時間長了,你就會了解。”


    “謝謝你的寬慰。”趙旭東也給賀雅添上紅酒,賀雅忙用雙手捧起酒杯。趙旭東冷哼一聲說:“第一美女,我算是高攀不起,不過認識你們很高興。”


    聽出趙旭東話裏的怨氣,賀雅偏著頭打量趙旭東,輕笑著說:“雖然不太了解趙先生,但我看你為人沉穩,很有氣質,應該不是普通人。你隻要拿出十分誠意,悅兮定能感覺得到,即使是塊石頭,捂得久了也能捂熱。”


    趙旭東衝她點頭:“賀雅姑娘說得很有道理,隻是我的原則是,人和人生來平等,誰都不欠誰。”


    賀雅淺笑一下:“看來趙先生很有男子漢氣魄了。不過,在實際生活中,根本找不到什麽平等,情深的人,付出的就多,比如父母親——”


    趙旭東悚然一驚,賀雅說的太有道理了,他仔細一想,自己知道的事,認識的人,不管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哪裏有什麽絕對的平等。在漫長的生活過程中,真情的人最終能夠得到平等,但某一個階段中,是很難有什麽公平的。他認真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賀雅:“賀雅的男朋友,才是有福氣的人。”


    賀雅小臉蛋一紅,害羞地說:“趙先生見笑了,我哪有什麽男朋友。”


    真如賀雅所說的話,相貌平平,家境貧困,父親生病,找對象不那麽容易,有可能成為負擔。沒勇氣的男人,不會放膽追求她的。


    “總會有人得到這份福氣的。”趙旭東說。“咱們可以說些別的嗎?”


    “別——”賀雅懇求似地仰頭看著趙旭東,“我是悅兮最真誠的朋友之一,我真心希望悅兮能夠快樂幸福。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了解廖爺爺的聰明智慧,他老人家不會無故撮合你們,所以我猜想趙先生一定是人中龍鳳。趙先生,能不能給悅兮點時間,她會理解你的。”


    趙旭東苦笑了一下,當然,做為男人,自己應該有擔當,多承受點什麽,隻是,僅看廖悅兮的態度,時間越長,痛苦越多。


    賀雅似乎能夠看穿他的心思,又說:“旭東,我們姐妹四個,都沒有談過戀愛。悅兮姐是一心撲在學業上,我們三個——你應該能夠猜到原因。”


    原因,原因莫非是因為長得不漂亮?


    “所以,所以,悅兮姐的智商,你不必懷疑。不過,你一定應該知道‘情商’這兩個字吧!”情商?是不是說,廖悅兮的情商不高?


    賀雅歎口氣,“廖爺爺沒給足時間,一切都在沒準備的情況突然發生。我相信,悅兮肯定不是瞧不起你的人才和錢財,或者什麽地位名譽。她的追求者中,從來不缺這些東西,但她沒有接受過哪個人的感情。在愛情方麵,悅兮完全是空白。僅就這些方麵來論情商,悅兮小學尚未畢業吧。”


    趙旭東驚詫於賀雅這一番話,同樣是愛情小白,她怎麽能知道這麽多?賀雅也能猜出他的懷疑,“我隻是平時瞎想的多。”


    這姑娘外表平凡,可內心裏,聰慧得多。廖悅兮要有她一半的情商,何至於把兩人的關係處理得如此糟糕?賀雅的話,點透了他思想中的蔽塞。是啊,兩人其實壓根就沒有什麽情感,突如其來的婚姻,完全打得廖悅兮措手不及。如果說,自己入贅的目的是曆練,兩年後,完全可以從容退出。可對廖悅兮來說,賠上的就是一生,她憑什麽就能夠欣然接受?也許,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隻是對這種不公平命運的軟弱的反抗。


    他下意識往身旁的廖悅兮看去,她半笑的臉上,似乎隱藏著一抹悲哀,苗條的身體好像是顯出幾分單薄,那樣的孤獨無助。他忽然感覺到身上沉甸甸的擔子,於是下定決心,要負起責任來,哪怕廖悅兮最終不接受自己,自己也隻能在她接受別人的時候退出。


    他低聲而誠懇地對賀雅說:“謝謝。”


    賀雅抿嘴一笑。她拉著趙旭東的胳膊,起身為其他三人滿酒。


    趙旭東禮貌地給三位女子各敬一杯酒,最後給廖悅兮敬上一杯,“悅兮,再次恭喜你。”


    廖悅兮知道自己剛才失禮了,眼波微動,平靜地道了一聲謝。何芬芬開起玩笑:“旭東說的恭喜,是指悅兮找到了如意郎君,還是保留了學籍,或者是升任了廖氏集團核心企業的老總?”


    趙旭東也不失幽默地說:“三者都有。“


    賀雅鄭重地地問:“悅兮,隻要解決了資金問題,公司很快就能運轉起來吧?”


    廖悅兮笑著說:“就是,小莉太給力了,剛才打過電話來,又替我鋪開了攤子,隻要我能帶著資金到公司,工人很快就會複工,工廠馬上就會複產,不出半個月,產品就能出廠。”三個女子高興地鼓起掌來,預祝她成功。


    “不過——”趙旭東卻不合時宜地提出疑問,“複工後生產什麽?”


    廖悅兮略感不滿地一皺眉頭,看了趙旭東一眼,“礦山機械公司,當然生產礦山機械了。”


    趙旭東“哦——”了一聲,又追問,“生產出來賣給誰?”


    廖悅兮瞪他一眼,如此幼稚的問題,她懶得回答。倒是何芬芬嘴快,搶著說:“當然是賣給礦山了,難道賣給服裝店?”其他三女也哄笑了。


    趙旭東嚴肅地盯著廖悅兮:“悅兮,你有沒有想過,原來的機械廠為什麽會停產?”


    為什麽?四女一怔,這還用問,經營不善唄,可大家都不笨,為什麽就經營不善了?產品不好賣啊。廖悅兮剛從大學的象牙塔中走出來,哪裏接觸過實際?家族中的人,又有誰會善意地指點她?沒有任何經驗的她,隻是單純地以為解決了資金問題,就能夠投產,投產就會有收入,公司就能夠起死回生。她哪裏能夠知道市場的凶險?


    麵對趙旭東的質問,好強的廖悅兮不服氣地說:“明天我就去找各家煤礦,和他們簽訂協議。沒有我們的機械,他們用什麽挖礦?”


    話說得雖然很有道理,但其他三女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都把目光投向趙旭東。


    趙旭東說:“據我了解,礦山機械公司設備陳舊老化,生產技術遠遠落後於市場,產品沒有更新換代,嚴重缺乏市場競爭力。當初就是這樣不景氣,瀕臨倒閉的。現在投產,生產越多,虧損越多。”


    廖悅兮的臉唰一下白了,額頭冒出汗來。


    趙旭東繼續說:“如果輕鬆就能贏利,家族裏就不會把這個爛攤子交給你了,他們有這麽好心——”


    “不要攻擊我的家人!”廖悅兮生氣地叫了一聲。


    趙旭東怔了一下,賀雅說:“旭東,還有別的問題嗎?”


    趙旭東掃視了幾個女子,心中歎了一口氣,“原來的機械公司,資不抵債,廖氏集團等著公司破產,不做處理。現在悅兮如果籌到了資金,準備複產,那些債主們聽到消息,一定會登門討債,到時候,那點資金還不知道夠不夠還債!”


    廖悅兮驚得嘴都張大了,這些她想都沒想過,家族中的人,為什麽不提醒她呢?甚至父母親也沒有,難道她們也一無所知嗎?如果,明天即使能夠籌到資金,貿然投產,真的被債主們逼上門來,有限的資金,是不是會滲了沙眼?自己辛苦操作一番,倒是在為前任經理擦屁股了。


    這番打擊太大了,她承受不了,當下趴在桌上哭了。三個女子忙著安慰她,這是實際麵臨的問題,她們誰都沒理由怪趙旭東烏鴉嘴。


    “悅兮,別哭了。俗話說,‘苦不苦,看看人家薩達姆’,比我,你不算痛苦的。”何芬芬拍著廖悅兮的肩膀安慰說。


    廖悅兮抬起頭來,睜著哭紅了的眼睛問:“芬子,你有什麽慘事?”


    這一問,何芬芬也大叫一聲,趴在桌上哭了。


    廖悅兮荒忙安慰她:“芬子,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告訴我。”


    何芬芬肩膀一聳一聳,哽咽著說:“家裏,家裏逼我嫁人——”


    女孩子嫁人是遲早的事情,幾人鬆了一口氣,但隻有廖悅兮有切身之痛,她撫著何芬芬的背,急切地問:“芬子,莫非——你不情願?”


    “他們讓我嫁遊家二少爺。”何芬芬哭得更歡了。


    其他三女大愣。趙旭東不知道,可她們都是本地人,遊家是一個大家族,產業接近百億。可家主的二孫子,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連生活也不能自理。


    “不會吧?你家裏人怎麽想的,這哪裏是出嫁,簡直是陪葬。”廖悅兮憤憤地說。


    等何芬芬情緒漸漸平複,說出緣由來,不僅三個閨蜜,連趙旭東也感覺憤憤難平。


    何家雖然是富戶,但資產無非兩三個億,且在走下坡路。有心抱遊家的粗腿重振家業,遊家提出的條件是選一個姑娘嫁入遊家,侍候這個傻子。遊家有三個孫女未嫁,另外兩個的父親在家中比何芬芬的父親得勢,且兩人長得也比何芬芬漂亮,這個“重任”,就落到何芬芬肩上了。下周,就要訂婚。天生樂觀的何芬芬這段時間以為事情能有轉機,也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掉入火坑。但婚期來臨,才發現無可逃脫,這一生,可能就這樣毀了。


    廖悅兮同病相憐,和何芬芬抱在一起放聲大哭。其他兩女也淚下沾襟。


    趙旭東歎了一口氣,心想,別人以為豪門子女有多麽幸福,其實,大多成為家族利益的犧牲品,個中甘苦,難以道盡。


    倔強的何芬芬擦幹淚,堅定地說:“反正,我不會向他們屈服,決不會像悅兮那樣——”看到身邊的趙旭東,她自覺失言,停下話來。廖悅兮深深地歎了口氣:“咱們——就是個弱女子,哪有什麽反抗能力?也許,是命裏注定——”


    “你們——”朱菲兒紅著眼睛,仰頭慘笑,“你們即使是命裏注定,也還有命在,我呢?”


    “你說什麽,菲兒?”廖悅兮和何芬芬大驚。朱菲兒自幼體弱,雖然用盡營養品,也是每況愈下,看遍名醫,一致的結論是,先天嚴重不足,隻有二十多年壽命。這些,閨蜜幾個都知道,但她們覺得現代醫學發達,朱菲兒又家境富裕,雖然不一定能治好病,但醫生的話未免危言聳聽,所以都不大相信。現在聽朱菲兒這麽說,都有點意外。


    賀雅也含淚解釋說:“表姐最近感覺不好,去了一趟京城,會診結果,各項生理機能都在急劇衰退,雖然注射了特殊藥物,但恐怕——一月之內——”


    頓時悲聲大作,四個女子抱作一團。


    待她們稍作平靜,趙旭東說:“我知道一個中醫,名叫歸一,醫技出神入化,菲兒可以一試,說不定可以起死回生。”


    朱菲兒眼睛一亮,廖悅兮趕忙喝斥:“別在這裏瞎蠱惑,你想害了菲兒?”趙旭東剛想辯解,廖悅兮低聲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不管還有幾天,讓菲兒平靜地度過好不好?”她似是乞求地望著趙旭東。


    何芬芬喜出望外地說:“我知道這個醫生,的確有點手段,我家開的醫院還想和人家鬥,輸得一塌糊塗,菲兒,我帶你去找那歸大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贅婿聯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胸懷寬廣11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胸懷寬廣111並收藏贅婿聯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