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一芳說:“悅兮,雖然我幫你做了前期工作,但你還有許多事情得做。”


    接下來,邢一芳幫她分析,一個多億的啟動資金到賬後,資金不成問題了,但生產產品,得行內人才行,她已經說服留用了黨氏集團內一直受排擠的一個技術人員黨忠作生產經理,黨忠挑選了一些老員工負責生產。剩下的中層人員,尤其是副總、秘書和財務、銷售這些關鍵人物,完全由廖悅兮自己聘任,邢一芳不派駐任何人員。但她會幫助廖悅兮啟動生產,尋找產品買方。其他事情,隻要廖悅兮有需要,有困難,她都會伸手的。


    下午,她就帶廖悅兮進駐新公司,接見黨忠和留用人員。並由秘書帶她們去完善手續,作公證,刻製公章和私章,辦理銀行賬戶。邢一芳建議廖悅兮最好今天晚上就能發布招聘廣告,三天內就能夠開工生產,時間越長,耗費成本越大。


    吃過中午飯,略事休息,邢一芳帶廖悅兮來到樓下,指著一輛嶄新的橘黃色奧迪q5說:“悅兮,這是我送你的開業禮物,以後你真正成了商界大喜,我會送你更好的車。”


    廖悅兮感激地說:“芳芳,你我真的太好了,想得這麽周到。尤其是公司的名字,我太喜歡了。”


    邢一芳說:“悅兮你別感謝我,車的確是我送你的,不過才四十萬。但公司的名字,卻不是我起的,我不是個冒功的人。”


    “不是芳芳,那是誰給起的?”廖悅兮感覺起名的人,像自己的老朋友一樣了解自己。


    “一個高人。”邢芳芳神秘地一笑,拉廖悅兮上了新車,“我給你當一回司機吧。”


    秘書和另外兩個工作人員則上了一輛奔馳越野車。廖悅兮有點好奇,邢一芳的身份,完全可以開更高級的車,可她為什麽開的是奔馳?關鍵是,這車有點男性化。


    她哪裏知道,追隨趙旭東的這些人,很多方麵都模仿趙旭東,其車,才是一個方麵。


    辦好一切手續,天快黑了,邢一芳說,本來應該和廖悅兮慶祝一次,吃晚宴的,可一來公司急待開張,時間緊迫,二來自己也有事要辦,就等廖悅兮賺到第一桶金再慶祝吧。於是,廖悅兮小心翼翼地開著新車回家了。


    就見父母親正站在胡同口張望,廖悅兮才想起他們昨晚被李誌亮帶走了。停好車,抱著一大遝材料走過來,問:“爸,媽,李局長沒有為難你們吧?”


    見廖悅兮從車上下來,好像這車就是她自己的。王花忙奔跑過去,撫著車身說:“悅兮,這是你的車嗎?嘖——嘖——真是漂亮啊,看這線條,這顏色。”


    “悅兮,這車——真是你的?”廖如華問。


    見廖悅兮沒否認,廖如華又問:“悅兮,爸不識車,你這車,值不值一百萬?”


    “差多了——”廖悅兮問:“爸,你問這個做什麽?”


    一聽不值一百萬,廖如華失望地說,“你奶奶一個勁地催那一百萬,我想,這車要值的話——”廖如華又歎口氣。


    廖悅兮的心又沉了下來,這父母親,一點也不關心自己,倒是時刻盼著能在自己身上找出一百萬來。


    “爸,你告訴奶奶,一百萬,我能還,但得等上幾天。”現在,自己手裏有了一家公司,賺到的錢都是自己的,一百萬還能難倒自己?


    “悅兮,你把鑰匙給我,我感受一下這車怎麽樣。”王花伸手。


    廖悅兮留了一條心:“媽,這是公司專門給我配的車,隻有我能開。要是被人家看到你在上麵,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王花嚇了一跳,“公司,什麽公司?”王花驚訝地問。


    “一家新公司。”廖悅兮不敢告訴她們公司是自己的,含混地回答,抬腳往胡同裏走。


    “悅兮,別著急回家——”廖如華叫住了她。


    王花說:“原來你應聘去了,怪不得一整天打不通你的電話——”廖悅兮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早沒電了,但沒帶充電器,更何況一天都在忙。


    “不回家去哪裏?”廖悅兮問。


    “去警察局,把介武撈出來啊。”廖如華說。


    原來廖介武還被關著,沒有放出來。一想到他那樣凶狠地打自己,廖悅兮就來了氣,賭氣說:“我不去,讓他出來再打我?”


    “他是你堂哥,打就打幾下吧,有什麽大不了的?”廖如華生氣地說。


    王花也說:“悅兮你都這麽大了,別不懂事,你要不去的話,你奶奶和二伯就不會原諒咱們,他們說就不認你了。”


    廖悅兮歎口氣,摸著微微腫脹,尚有淤青的臉龐,問:“怎麽才能讓廖介武出來?”


    “你去簽個諒解書,再交上十萬塊保證金就行。”廖如華說,“不然,他得被關上半個月。”


    “簽字可以,可是,十萬塊——”廖悅兮又犯愁了。


    “十萬塊有了,”廖如化高興地亮了一下手提袋,“我給你奶奶打了欠條,她借給我十萬塊。”


    “爸——”廖悅兮驚訝地說:“撈廖介武出來,得咱們家出錢?”


    “那可不,他是因為你才被抓進去去的,責任在你身上。”廖如華說。


    “可他是因為打我,被李局長看到了。”廖悅兮分辨。


    “你若是好好地跟他走,他會打你,還不是你不聽話?”廖如華生氣地說。


    “我不去。”廖悅兮也很生氣。道理難道可以這麽講?她覺得自己學了多少年的邏輯,到了生活中,完全混亂了,好像課本上的,全部都是錯誤的。


    “不去不行,”王花好言相勸,“你要是不去了,你奶奶和二伯家可就真不認咱了。”


    廖悅兮猶豫了一下,感覺不被奶奶和二伯家認可,是天大的錯誤。就打開車門,載著父母往警察分局去了。


    簽字交錢,李誌亮說:“如果廖介武在半年內再沒有違法行為,這十萬塊,你們就可以領走了,不然,這錢,就是罰款。”


    “不會的,”王花笑著說,“介武是個好孩子,昨天也是因為悅兮不聽話,他一時氣憤才動手的。以後肯定不會了。”


    “廖小姐很有錢的,為了撈你堂兄出去,好慷慨哦。”李誌亮不無諷刺地說。


    廖介武出來,沉著臉問:“你們怎麽這麽遲才來?”


    廖如華賠著笑臉說:“一天沒能聯係到悅兮——”


    廖介武憤怒地盯著廖悅兮:“不就是教訓了你幾下嗎,你就這麽恨上我了?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能讓我呆上一整天?”


    廖悅兮無話可說。


    廖介武氣咻咻地走了,廖盼兮來接他了。


    廖如華問:“李所長,接黨項項偉出去,得交多少保證金?”


    李誌亮說:“黨項偉不能出去,他現在還在調查取證階段。”


    廖悅兮不高興地問:“爸,你接他做什麽,他害得咱還不夠?“


    “你知道什麽?”廖如華瞪了她一眼,低聲說:“你別看黨家倒了,人跑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不定哪一天就回來了。咱們現在把項偉接回咱家,黨家主回來後,還不得對咱好?要是咱不這樣做,惹得黨家主生氣——”


    “夠了!”廖悅兮真生氣了,沒想到,父親是如此的沒骨頭。


    “李局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調查完,得多少保證金,我們才能接項偉出去?”王花問。


    李誌亮似笑非笑地說:“這個說不來,時間得看工作進展,保證金得看他的罪行。你們經常打問著,先回去做好迎接他的準備就行。你們家的條件不太好,給女婿住的那地方,恐怕招待不了黨家少爺吧。”他就沒見過如此奇葩的一家人。


    王花居然沒聽出李誌亮話中的諷刺,笑著說:“誰說我們家條件不好?項偉會住樓上,和悅兮一起的——”


    李誌亮笑了,故作驚訝地說:“原來如此,住得比女婿都好。那我就抓緊點,爭取你們能早日接他回家。”


    “媽,你說什麽呢?”廖悅兮憤怒地喊了一聲。


    “哎呀,看媽這嘴——“王花不好意思地拉住廖悅兮的胳膊,”媽沒注意到,你還是個大姑娘,會害羞的——”


    “媽,我的清白,全讓你們給毀了。”廖悅兮痛苦地哭了。


    “李所長,廖介斌應該審完了吧,什麽時候能回家,交多少保證金?”廖如華又問,他害怕劉氏和二哥家與他絕交。


    “廖介斌出不去了,交多少保證金也沒用。”李誌亮說。


    “不就是要打趙旭東那個下等人嗎?再說,也沒打得上啊——”廖如華皺著眉頭,顯然是不滿意了。


    “趙旭東怎麽就成了下等人?”李誌亮的眉頭皺得更緊,“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你覺得你們廖家就是上等人?上等人是不是不應該來這裏?”


    “這個——這個——李局長,是不是悅兮簽個字,攬了責任,介斌就沒事了?”廖如華還不死心。


    李誌亮說:“廖介斌的罪行,事實很清楚,況且他本人也已經認罪了。當然,廖小姐想救人了的話,完全可以攬到自己身上,不過,得做好作偽證罪的準備。”


    “悅兮——”廖如華看著廖悅兮,猶豫著。


    “如華,你想什麽呢?”王花不滿地說,“你休想讓悅兮給介斌頂罪?”對她來說,畢竟女兒比較親近。


    “媽和二哥——”廖如華說,“怕不會放過咱的——再說,介斌畢竟是我的親侄兒——”


    廖悅兮覺得腦袋裏轟轟作響,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黨家主說自己隻有一個兒子,趙旭東斬釘截鐵地說:“廖小姐的父母雖然有兩個女兒,但一個也不多餘。”一個外人,都能這樣說,廖如華可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居然要讓自己給他侄兒頂罪。莫非對他來說,自己就是多餘的了?


    李誌亮才是真正的生氣了:“你想都別想讓廖介斌出去,他還是逃犯,犯有越獄罪。”


    “他沒越獄,是你們分局的段副局長放他出去的。”廖如華趕快分辨。


    “如果真是這樣,廖介斌就不會有越獄逃脫的罪了。”李誌亮說,“不過,這事,得段副局長承認才行。”


    “是我媽求的他,我這就回去找媽,讓我媽和段副局長說。”廖如華高興地說。


    他又怕李誌亮說的不可靠,說:“隻要段副局長承認他放了介斌,悅兮再簽個字,介斌就沒事了吧。”


    “可能吧。”李誌亮淡淡地說。這幾天,段副局長已經被隔離審查,但他拒不承認私放廖介斌。雖然廖介斌沒有能力自己從看守所跑出去,但段副局長做了多年的警察,收受賄賂私放嫌犯,他是做足了工作的,哪能輕易查到證據?劉氏也不會輕易承認和他串通的。李誌亮正收集不到證據,沒想到廖如華就送上門來。他明知即便洗清了廖介斌的越獄罪,也不可能罔顧事實,讓廖悅兮頂罪,但他對廖家沒有一點同情。


    廖如華高興地讓廖悅兮把他送到老宅,廖悅兮則帶著母親回家,她的新公司,有太多的前期準備工作要做了。


    劉氏真不相信廖如華會愚蠢到這種地步,看來老爺子不讓他在家族中做事,是有充足的理由的。如果不是自己生的,他還真會懷疑這個兒子來路不正。


    這幾天警察局不斷上門調查,她一口咬定沒有賄賂段副局長,警察苦於沒有證據,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如此關鍵時刻,廖如華居然來求她,讓她作證賄賂段副局長,段副局長才釋放了廖介斌。她氣得差點暈過去。這個傻子,還以為他對廖介斌上心,就會使自己對他一家好。如果不是怕與段副局長的攻守同盟被警察攻破,她早就逼著廖悅兮去給廖介斌頂罪了。


    她緩過勁來,臭罵了廖如華一通,嚴厲警告他,不能在廖介斌的案子上說一句話。


    這時,廖盼兮跑進來,說:“奶奶,悅兮姐當董事長了。”


    “什麽?你說清楚點,她怎麽就當董事長了?”劉氏不可置信地說。


    廖盼兮就打開手機給她看,兩則消息,一則消息是黨氏集團被人收購,資產重組,成立新的公司,名稱為晉悅金屬材料公司,董事長和總經理由廖悅兮擔任。另一則消息則是晉悅金屬材料公司的招聘廣告。


    劉氏看傻了眼,一夜之間,廖悅兮就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她問廖如華:“如華,這事是真的嗎?”


    廖如華說:“媽,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劉氏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是她爸,你什麽也不知道?”


    廖如華說:“一整天都找不到她,天黑時才回來,開了一輛新車,還抱著許多材料,也許,網上說的是真的。”


    黨家一大攤子,居然都被廖悅兮接手了,當了董事長,那就掌握了財權和人事權,剛當上董事長的劉氏,太知道這點了。這個孫女,太不把自己這個奶奶放在眼裏了,這麽大的事情,既不請示也不匯報。


    雖然網上沒有說晉悅金屬公司的規模,但黨家原來就和廖家不相上下,即使重組,能量也不會比廖家差到哪裏。身為搖搖欲墜的廖氏集團的董事長,劉氏知道廖悅兮能夠和她平起平坐了。她馬上讓廖盼兮通知大兒子和二兒子,以及廖介武廖美兮。然後對廖如華說:‘咱們趕快去你家。”


    廖如華糊塗了,自己家那個號稱別墅的破舊的房子,老太太好幾年不願意去了。他也感覺丟人,從來不敢邀請家人去。現在老太太要去,他不知所以地問:“媽,這麽晚了,你去做什麽?“


    “我去看看悅兮。”劉氏不想多和這個兒子說一句話。


    “媽,你想見悅兮,我打電話給她,讓她來見你就行——”


    “少廢話,走吧。”劉氏已經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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