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旭東讓李誌亮開車,帶著馮哲夫在市區到處轉了轉,也到郊外走了走。最後,他們把車停在一個山包下,步行登山。山上有一個舊塔,是北晉人登高望遠的去處。


    山不算高,但可以俯瞰整個北晉市城區。趙旭東問:“馮老,從您所擅長的經濟角度看,如果北晉還想有大的進步,該怎樣去發展?”


    馮哲夫四下遠顧,沉思了一會兒,說:“北晉帶有明顯的地域性缺陷,經濟的落後皆因交通的落後——”他指著四處的遠山,“這是古晉省的一處穀地,四塞山阻,形成一個獨立的盆地,除了有到省城的一條高鐵,就隻有一條高速路了。就連近幾年的小機場,因為流量的因素,航班極少。多數情況下,到京城和發達地區,隻能通過省城。”


    趙旭東說:“馮老眼光敏銳,一下子就找到了北晉發展的短板。的確,北晉人口本來就少,近年來流出很多,呈現減少趨勢,尤其嚴重的是持續的流出,使得北晉陷入惡性循環的怪圈——”


    馮哲夫好奇地打量著趙旭東,對眼前這位年輕人有了興趣。明明隻是一個複員軍人,可看問題卻很有高度,考慮的是地區發展的大局。


    “其實,辦法是有的——”馮哲夫說。


    “哦——”趙旭東說,“那就請馮老發表一下高見。”


    馮哲夫笑笑說:“高見不敢,我隻是個教師,紙上談兵而已。”


    趙旭東也笑著說:“馮老謙虛了,理論本來就是用來指導實踐的,任何浩大的工程都是從紙上開始的。”


    馮哲夫有點欣賞地看著趙旭東了:“從直線距離看,北晉離京城,比省城離京城要近許多。隻因省城發達,過去把鐵路和公路都從省城修到京城。這樣,翻山多不說,還得橫跨兩個省,沿途還多是貧困地區,隻能靠政治影響來聯係外部。至於北晉,受到省城影響的輻射就減弱了許多。如果能夠——”他往東北方向指了指,“打通那座大山,直接讓高鐵和高速通往京城。省城的人和車,也得通過北晉進京,反過來,京城和外地入晉人員,也必經北晉。這條道上,隻有半個省隔離了古晉省和京城,而且沿途多是富裕地區——”


    “馮老的確高見!”趙東由衷地讚道,“如此,不僅省城到京城的行程縮短了三百公裏,而且,時間就是金錢。北風南吹,不難調動北晉的經濟啊!”


    聽趙旭東完全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馮哲夫很高興,又指著遠處說:“一條南河,隔斷這個小盆地,把北晉市區限製在北半盆地,南半盆地因為是衝刷區域,沙礫多,土壤少,基本荒蕪。如果能夠把那片麵積廣大的地區利用起來,既減輕城區的壓力,又能建成一個新城,讓北晉人的生活、文化上一個台階——”


    趙旭東興奮地聽著馮哲夫的計劃,感覺老人家這次前來,真的太有價值了。


    馮哲夫人見趙旭東一直點頭,更有興趣了,指著山腳下冒著煙的一些工廠說:“北晉的工業,多是落後產業,有個很大的弊病,就是建在了城北,這樣,西北風吹來,工業廢棄和廢屑;就都飄到了城區上空,形成嚴重的汙染——”他的手往東邊一指,如果把企業建在城東,既可以利用那個河灣,又能夠不使廢水排出影響居民用水。“


    趙旭東讚歎連連。


    “可是——“馮哲夫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這種格局的形成,也許是因為北晉這個特殊的地理位置,在軍事上太重要了。我剛才說的,如果影響了軍事防禦,做得再好,也是得不償失。”


    “馮老考慮得絕對有道理。“趙旭東說,”在曆史上,北晉的確是重要的軍事要塞,它處於胡漢交界,關隘眾多,屬於兵家必爭之地。隻有在短暫的和平時期,不同民族才有經濟往來。這就形成了北晉重軍事而輕經濟的傳統。但現在不同了,北晉並不險峻的地形,已經無法在現代戰爭中起到屏障作用了,倒不如像馮老說的那樣,在交通上起重要作用,直南直北,平時運送貨物,戰時運送軍力。”


    馮哲夫搶過話頭:“趙先生才是高見,把高速路修成雙向六道,在平緩路段設置活動隔離帶,可以供大型飛機起降。“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興奮地拍著手。


    趙旭東說:“如果真的有一天,北晉能夠實施馮老描述的大戰略,馮老可以作為參謀人員,給北晉貢獻力量。“


    馮哲夫歎口氣說:“咱倆也隻是興之所至,隨意暢談,離真正的戰略設計,差之惎遠啊。再說,我也隻配在講台上信口開河,一到實際中,有無所作為了。”


    “哪裏,馮老一席話,解除了我太多的困惑了。”趙旭東真誠地說, “這幾天,我再陪馮老多走幾處,馮老多指點幾句—— ”


    “我知道趙先生是真心挽留——“馮哲夫說,“趙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惜教學繁忙,我把學校師生的心意,給悅兮同學帶到就行了。下午,你就送我到車站吧,這樣最早也得在明天晚上才能回到學校——”


    趙旭東遺憾地說:“既然馮老事務繁忙,我也就不假意挽留了。那我們現在就回去,馮老稍微休息一下,還得連續坐車呢。”


    吃過午飯,廖悅兮抱著馮哲夫的胳膊把他送到李誌亮的車邊,想到從此要告別老師和同學,離開自己學習和生活了六七年的學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馮哲夫安慰她說:“悅兮,哀傷容易傷害身體,你得節哀才行。想開點,就像大姑娘終究得離開娘家一樣,學生也是遲早得離開學校。老師感到高興的是,你的那個趙先生,是個不簡單的人才,和他在一起,你不虧。”


    可惜,哀傷過度的廖悅兮,隻把老師的話當成是對她的安慰。


    第二天一大早,趙旭東忙著布置上午追悼會的會場。有人匆匆而來,交給他一卷東西,說是從省城送來的。他打開一看,是裱好的一副挽聯,上聯是 “南山先生高風永在”,下聯是“北晉碩儒亮節長存”,有個小小的印章,是“晉鄉農人”。他一下子心情振奮,想不到自己的老師,居然有這麽高的聲望,能得到如此高的讚譽。當下踩上高梯,把兩條對聯小心翼翼地掛在廖昌河的遺像兩側,跳下來,滿意地端詳了一會兒。


    廖家人來了,看到趙旭東布置的會場,指手畫腳了一會兒,趙旭東懶得理他們,自顧忙著,在多數廖家人和客人用餐後,也進入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


    走出餐廳後,就聽到追悼會場那邊有人正在發飆,他忙走過去,就見廖如山正指揮兩個兒子把趙旭東掛上去的挽聯扯了下來,踩到地上。廖如山正暴跳如雷地跺腳大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把這種不上檔次的東西給掛到老爺子的遺像上?這不是侮辱父親在天之靈嗎?”


    “我掛上去的,有什麽問題嗎?”趙旭東上前說。


    “你——”廖如山上下打量了一下趙旭東,“知道就不是好人幹的事情,這是什麽東西,你也胡亂往上掛?”


    “爺爺的追悼會上應該有挽聯,這有什麽不對?”趙旭東問。


    廖悅兮上來拉趙旭東:“趕緊給二伯道歉。“


    趙旭東感覺好笑,自己沒有什麽錯誤,為什麽要道歉?


    “老爺子的挽聯,哪是什麽雞狗都能寫的,能掛的?“廖如山發怒道,又在扔到地上的挽聯上狠狠踩了幾腳。


    廖悅兮不滿地說:“他是二伯,你為什麽不道歉?“


    趙旭東不想理睬她,是個二伯就不分青紅皂白地道歉,這是什麽道理?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很斯文的中年人走進來,問:“請問,誰是廖家的主事人?“


    會場裏廖如山的年齡最大,輩分最高,見是一個陌生人,他昂著頭問:“我就是,你有什麽事情?”


    “沒什麽事情。”中年人說,“我隻是來看看,追悼會場布置得怎麽樣。”


    “這不正在弄嘛。”廖介斌沒好氣地說,“不相幹的人先出去,別影響了我們。”


    中年人尷尬地猶豫了一下,轉身往外走,忽然看到被廖如山踩到腳下的挽聯,驚訝地彎倒腰,把對聯從廖如山腳下搶出來:“你們——你們怎麽把它給扔了?”


    “扔了。“廖如山不屑地說:”我父親的遺像,這東西不配。”


    中年人可惜地用衣袖擦著挽聯上的汙漬和腳印:“你們怎麽可以這樣?”


    廖介武湊上來看了一下,解釋說:“我爺爺在京城趙家做過事,威望很高,這種農民寫的東西,配不上我爺爺。”


    中年人驚訝地看著廖介武,說不上話來,又驚訝地看著當場的每一個人。


    廖美兮小聲說:“我是學中文的,那個印章,並不代表農民身份,好多書法家都很謙虛,有筆名的——”


    “那又怎麽樣?”廖介武反問,“我也上過大學,一眼就能看出,這副對聯不知道是那個上門女婿從哪裏搞來的,一看就不是給爺爺寫的,你們看——”他指著上聯說,“南山先生,是個什麽人?你們不會以為是爺爺吧?“


    趙旭東冷哼了一聲:“你連爺爺的字,都不知道?”


    “你放屁!”廖介武炸了,指著趙旭東怒罵,“小心老子抽死你,一個鄉巴佬大頭兵知道什麽?也敢在爺爺靈前胡說八道?”


    廖盼兮也一臉輕蔑:“就是,窮當兵的知道什麽?還說爺爺的字,爺爺是新時代的人,隻有那些封建時代的臭文人,才有什麽字,什麽號的。”


    廖悅兮小聲說:“可是,我就知道,爺爺的字,正是‘南山’,他老人家的號,是‘荷鋤先生’。”


    “你胡說!”廖介武喝道,“我怎麽不知道?”


    “我知道,我還見過爺爺在他的書法上落過這兩個款。”廖美兮也說。


    連自己的爺爺都不了解,廖介武這個人丟大了,同樣丟人的,還有廖家許多人。


    廖盼兮強詞奪理地說:“就算你們說的對,那寫挽聯的人也地位太低,根本配不上爺爺的威望,不能掛上去。”


    “你知道寫挽聯的人是誰嗎?就說地位太低,配不上爺爺?”趙旭東不滿地問。


    “幹你什麽事?”廖盼兮對趙旭東怒目橫眉,“這是我們廖家的事情,一個外人,滾一邊去。”


    “就算地位低,配不上你爺爺,也不應該把人家好心寫的挽聯給踩到腳下吧。”中年人憤憤不平地說。


    廖如山鼻孔裏發出輕蔑的哼聲:“沒把它燒掉還是輕的,那個狗東西不長眼,”他指著趙旭東,“把它給掛到老爺子遺像上,侮辱冒犯了老爺子,我們廖家人夠寬容的了。”


    廖盼兮拿出一副挽聯:“這是我和大伯昨天找商會的李會長親筆寫的,隻有李會長這樣的身份和地位,才配給爺爺寫挽聯。”她指揮兩個下人把挽聯掛了上去,挽聯隻有八個大字,分別是:“駕鶴西去,仙界神遊。”


    廖家眾人嘖嘖稱讚。


    中年人冷冷地看著,衣袖一拂,憤然離開。


    “什麽東西,也敢在我廖家指手畫腳。”廖介斌罵道,其他人一片附和聲。


    中年人一出會場,迎頭碰上正走來的廖如海。廖如海一看到中年人,立刻兩眼放光,熱情地說:“高秘書長,您來了?”


    高秘書長冷眼瞅了他一下,沒理睬,大步離開。


    廖如海不明究裏,進到會場,大聲問:“你們誰惹高秘書長不高興了?”


    “什麽高秘書長?沒見過。“廖如山說。


    “他剛剛從這裏走出去,我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像是很生氣的樣子。“廖如海說,他是北山縣的副縣長,當然認識市裏的高秘書長。


    “哦——那個人——“廖如山震驚地問:“是個秘書長?”


    “是啊,是市裏第一領導的副秘書長,是個正處級領導,他能來,是咱們廖家的榮耀啊。”廖如海感慨地說,又嚴肅地問:“你們誰惹他不高興了,快說,我還得去向他道歉,爭取原諒。”


    廖家眾人非常驚訝,那個中年人,原來是市第一領導的秘書,身份太高了吧,廖家有眼無珠,居然惹惱了他。一時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說出來。


    廖盼兮眼珠一轉,指著趙旭東:“是他,他讓高秘書長生氣了。”


    “不幹好事!”廖如海怒視趙旭東,“怎麽回事?說清楚。”


    看著廖家人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醜惡嘴臉,趙旭東連辯解的心情都沒有,冷笑著不說話。


    “他把一副破爛的挽聯掛到爺爺的遺像上,惹高秘書長生氣了。”廖盼兮說。


    廖如海氣惱地一跺腳:“你等著,回頭收拾你。”轉身出去追高秘書長,但哪裏也沒找到。


    亂了一會兒,追悼會時間就要到了,司儀指揮廖家人排成兩列,準備迎接參會來賓。廖如海沒時間找趙旭東的麻煩。趙旭東被廖介武弟兄倆攆出隊列,站到外麵。廖悅兮走過來,低聲說:“一會兒追悼會後,你找個地方去躲吧。”


    “為什麽?”趙旭東生氣地問。


    “四叔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廖悅兮說。


    “他生氣與我什麽關係?”趙旭東又問。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廖悅兮也生氣了,“什麽樣的挽聯你也敢掛,那個寫挽聯的‘晉鄉農人’——”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趙旭東也盯著廖悅兮,“‘晉鄉農人’是誰——”


    隊列裏有人叫廖悅兮回去,廖悅兮轉身就走,扔下一句:“不管是誰,也配不上我爺爺——”


    “前任省一把手也配不上爺爺?”趙旭東在她背後說了一句。


    “什麽?”廖悅兮渾身一震,真的假的,給爺爺寫挽聯的居然是前任省一把手,他為什麽要起這麽個低調的名字?廖總兮轉身,想問個明白,趙旭東已經走遠了。


    趙旭東清楚地記得,自己上小學二年級時的一個星期天,正在向父親匯報學業,忽然有人求見,父親就安排他去向廖昌河學書法。在書房裏和廖昌河寫了不到半小時的字,那個客人又來求見廖昌河。廖昌河沒有讓趙旭東回避,兩人就在書房裏見了麵,一會兒就談到了一起,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原來,兩人都喜歡一個人——東晉時期的陶淵明。客人筆名為“晉鄉農人”,其中的“晉”,既指東晉時期的陶淵明,又指故鄉古晉省。廖昌河的字為“南山”,號是“荷鋤農夫”,都取自他最為喜歡的陶淵明的詩,“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和“晨興理荒穢,戴月荷鋤歸。”於是,兩人握手暢談,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午飯也是在趙家吃的,飯桌上又一次和家主趙鬆山相見。此人後來官居古晉第一,與趙鬆山的舉薦不無關係。而廖家在北晉異軍突起,與此人的關照也分不開。


    可惜,廖家人非但不能繼承廖昌河的衣缽,反而盡是忘本之徒,才有今天的羞辱。


    最先到來的是一些親戚朋友,然後是街坊鄰居,然後是合作夥伴。來賓先後送上禮品或呈上禮金。趙長水來時,帶了兩個大牌匾和兩個大花圈,分別代表趙家和趙家大少爺。至於兩千萬的支票,則是私下裏交給了劉氏。


    唱禮剛結束,就見先前來過的高秘書長,和三個中年男人一起進來,後麵有幾個工作人員抬進來幾個牌匾和花圈,花圈上明確寫著參加祭奠的是市裏的三個權力部門,高秘書長身邊的,肯定就是市裏的前三位領導。廖家人豈有不認識這三位領導之禮,當下奉承之聲響起。三位領導目不斜視,並不理睬廖家人的迎接,和高秘書長一起,四人並排在廖老爺子的靈前鞠了三個躬,然後依次與趙長水打過招呼,行過禮,就往大門外而去。廖家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幾位領導前來,到底是看得起廖家,還是不滿意廖家。廖如海是官場上的人,不敢怠慢,趕忙追上去。三位領導連連擺手,他不敢上前,隻好停步,拉住高秘書長,詢問原由。高秘書長不高興地說:“你們廖家門坎太高,上任省領導剛剛退休,他的挽聯就配不上老爺子了,他的地位就連市商會會長也比不上了。就算他人不在崗位上了,難道他好心寫給老爺子的挽聯,就隻配你們廖家踩在腳下嗎?既然省領導都配不上你們廖家,市領導更害怕折辱了廖家,隻好趕快離開了。”說罷甩開廖如海離開。留下廖如海愣愣發傻。


    四位領導到了大門外,看到趙旭東,都站住,給趙旭東鞠了一躬,口裏說:“首長好。”


    趙旭東說:“領導們別多禮,我現在不在部隊,來到北晉,你們都是我的父母官。”


    一號領導說:“首長,省裏已經有了指示,讓您自己選擇在北晉的任職,請您指示。”


    趙旭東淡淡地說:“聽省領導的安排吧,不過——”他目光掃過幾個領導。


    幾個領導差點哆嗦,都說:“首長請指示。“


    趙旭東笑了:“幾位領導別這麽緊張,我是有事相求。”


    一號領導表態:‘首長請講,隻要我們能做到的——”


    趙旭東說:“我想要城南一千畝土地,明天有個新公司成立,以它的名義,價格隨領導們定。”


    幾個領導互相看了一眼,二號領導率先大喜:“首長,你這是要給咱們北晉帶來福音了——”他是負責市政的,北晉是個貧困地區,財政收入一直是難題,他當然知道這個消息的價值。


    一號領導皺眉說:“城南是個荒涼的地方,不知道首長——”


    二號領導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一號領導有點明白了,激動起來:“謹遵吩咐!”


    三號領導和高秘書長也有所領悟,四個人站得齊齊地,又給趙旭東鞠了一躬。


    趙旭東看到廖美兮往大門走來,就擺了下手說:“回去準備吧,我想快點拿到地。”


    四位領導就轉身走了。


    廖美兮是去上廁所了,走到中途,她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大門外四位領導和趙旭東在交談,看樣子,四個人對趙旭東還很恭敬,她有點納悶,就想走過來看看,走出到大門口時,四位領導已經離開,她好奇地問:‘你和幾個領導認識?”


    趙旭東搖搖頭:“他們說,在裏麵時,禮節不夠,現在讓我代表廖家,他們補上缺失的禮。”


    原來他們衝趙旭東鞠躬,是在賠禮。廖美兮長籲一口氣。


    中午的宴席,氣氛比較沉悶,市領導的三張黑臉,廖家人看得分明,就連對趙二少爺趙長水的恭維,也顯得有點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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