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做什麽呢?”


    京城內一處三進的宅子內,一八九歲小姑娘麵露慌張,拉著一個嬤嬤問道。


    “姑娘,夫人去了榮國公府。”


    “媽又去了?”


    說話小姑娘便是從榮國公府搬出來住的薛家姑娘薛寶釵。


    “我不是叫你們攔著些?”


    見自家姑娘發怒,那奴仆忙低下頭去低聲道,“夫人非要去,奴婢也攔不住啊。”


    薛寶釵本想責罰與她,可想了想與她無關,歎了口氣,“你且下去吧,夫人回來報與我便是。”


    “蝌兄弟可回來了?”薛寶釵突然想到什麽,看著那婆子道。


    “回來了,奴婢就是來找姑娘過去的。”


    薛寶釵聽了那嬤嬤的話,點了點頭帶著身邊的丫鬟轉身去前廳尋找薛蝌。


    “哥哥,怎麽樣?”薛寶釵見薛蝌正在廳內喝茶,便直接走上前來詢問道。


    “寶妹妹來了,我剛從大理寺回來,正要與你說此事呢。”薛蝌放下手中的茶杯唉聲歎氣道,“人我沒有見到,說已經判了,不能探視,唉…”


    “怎麽會這樣?錢呢?可收下了?”薛寶釵著急的上前拉住薛蝌的衣袖,焦急的看著薛蝌,“打聽出來什麽沒有?”


    “怪我當初沒有攔住兄長,這才釀出大禍來。”薛蝌痛不欲生,一手拍在桌子上,悔恨莫及道。


    原是薛蟠那日從姑娘果采摘園出來後,被告知有人在薛家酒樓內喝醉鬧事,說他家賣假酒,飯菜不好,吃了拉肚子,要求他家酒樓退錢。


    薛蟠當日本就被文昌侯府下人打了一頓,心裏本不痛快,正愁沒有地方發泄,聽有人鬧事,怒氣衝衝去了自家酒樓,進去二話不說便罵道,“你個小雜毛敢鬧爺的事?”


    “你算什麽東西?雜毛玩意,我呸!”說著擼起袖子,舉起沙包大的拳頭就要打。


    “不要說是假酒,就是喝死了也礙不著爺的事,滾,要不然爺打死你!”


    那醉酒之人第一次見這麽橫的酒家,這京城遍地都是達官貴人,不要說一個酒樓,便是外麵隨便一個攤子,對人也都是客客氣氣的,再說了他也算個有頭有臉之人,如今這般被人指著鼻子罵,麵子上有些過不去。


    上前便和薛蟠扭打在一起,薛蟠更是一身力氣無處使,也不顧及,拳拳錘到對方要害。


    薛蟠身邊的小廝打架鬥毆本也是常事,見自家大爺打起來,自是不甘示弱,大庭廣眾之下,兩撥人打作一團。


    薛蝌來時薛蟠正得意炫耀著自己,“雜毛的東西,也不好好打聽你薛大爺是什麽人?爺爺我舅舅便是從一品九省統製,姨夫可是榮國公府老爺,你惹的起嗎?呸,你個雜種……”


    薛蝌一看薛蟠還在用拳頭一拳拳打著,而那人早就沒有力氣,癱成一攤,薛蝌忙上前拉架,等眾人分開後,這才有人驚呼,“死人了!打死人了!”


    薛蝌上前一探,果真沒了呼吸,嚇的倒吸一口氣,拉著薛蟠就要跑。


    可眾目睽睽之下,哪裏能跑掉,早已經在薛蟠動手時有人報了官,官兵當即便捉拿了薛蟠,下了大獄。


    本以為是普通人,想找對方私聊,哪怕是多給些銀子也成,可被打死的卻是戶部一官員之子,那戶部官員聽說兒子被打死,當天便找人把薛家的所有鋪子砸了一遍,又逼著薛家把店鋪關門。


    如今薛家投進去不知多少銀錢,可依舊石沉大海,沒有半點水花,薛家鋪子全部關閉不說,便是薛蟠本人也見不著。


    薛姨媽走投無路,想要王夫人幫忙想想辦法。


    如今此事過來一月有餘,還是沒有半分頭緒,再等下去,哥哥怕是要判個斬首!


    王家舅舅全部外出,沒有一人在,信雖然派人送去,可卻沒有下文,那戶部官員咬死了不放,說就要薛蟠一條命。


    薛姨媽眼睛都要哭瞎了,王夫人收了薛姨媽不知多少銀錢,卻也沒有什麽幫助。


    “可打聽判了什麽?”薛寶釵紅著眼,顫抖著哭泣,後終是不忍心問道。


    “說是判了斬!”薛蝌低沉著嗓音道,如今薛家的錢財也花了錢七七八八,他妹妹薛寶琴的婚事…哎,不提也罷。


    “什…什麽?”薛寶釵踉蹌著後退兩步,不可置信,搖著頭不敢相信,“不會的,怎麽會那麽快?”


    “不會的,舅舅定有辦法,當初不也沒事嗎?”


    “對,等舅舅,舅舅一定有辦法的…”薛寶釵驚叫出聲,忙叫來家中下人,抓住他道,“去南下的人到沒有?再晚就來不及了!”


    薛蝌也是一臉希冀,薛蟠雖是混賬,可那也是他兄長,能救自然是要救的,他跑上跑下月餘,卻不見起色,別人一聽是薛家,二話不說便要打發他走,好似他們家是什麽瘟神一般。


    “妹妹,哥哥可是招惹了什麽人?”薛蝌上前問道。


    “哥哥常跟著狐朋狗友在外麵廝混,我並不是很清楚,也從未聽人說起。”薛寶釵臉色一沉,或許真的是哥哥在外麵言語無狀觸犯了誰,這才趁著這事要哥哥的命!


    “要是這般,該是叫人把哥哥身邊伺候的人叫來一一問過才好。”薛寶釵當即便把薛蟠以往伺候的小廝叫來。


    來人卻是個二等,更是一問三不知,氣的薛寶釵大怒,“你長在外麵走動,怎會不知?”


    “回姑娘的話,小的真的不知道,大爺貼身伺候的那些早在大爺入獄時就被夫人拉出去打的打發賣了發賣小的…小的就是…就是閑人…”那小廝說到閑人時忙低下頭去,一張清秀的臉早就臊的通紅。


    薛寶釵見狀,心中多少知道些,她哥哥私下混賬,可不曾想竟混賬成這樣,媽也是,竟這般慣著他胡鬧,如今人還未如何,一聲招呼不打就給發買了。


    到如今她便是有三頭六臂也無從下手啊,薛寶釵想到此處淚水不由得滾落下來。


    “我的兒。”薛姨媽剛從榮國公府回來,便看見自己女兒、侄子在哭,心中大慟,悲從心來,快步上前還住薛寶釵,嗚嗚的哭了起來。


    “媽,姨媽如何說?可有辦法?”薛寶釵拉著薛姨媽的衣衫殷切的問道。


    薛姨媽一言不發,淚水更是止不住的流,薛寶釵抱住薛姨媽,母女兩又是一陣痛哭,薛蝌在旁勸了一會,母女倆個才止住淚水。


    “你姨媽也沒什麽好辦法,說那些人收了銀錢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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