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風回過頭來,看了看。


    還真是的。那隻野兔出現的地方,正是他們家祖墳所在的位置啊!正當他與母親著急上火,毫無頭緒地尋找祖墳之時,一隻野兔就在自家祖墳所在的位置出現了。是不是在向他們暗示著什麽呢?這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後,母親拿出了一張存單。


    鬱風接過存單,看了看。正如他所料,存單的支取方式一欄上赫然寫著:密。也就是說憑密碼才能支取。鬱風估計母親不知道密碼。沒有密碼,憑本人的身份證也是可以將錢取出來的。問題是父親的兩張身份證全都帶進了墳墓。


    一問母親,果然不知道密碼。


    這可如何是好?


    鬱風冥思苦想了一陣後,想到了父親那個記賬的小本子。也許,那上麵會有線索。


    鬱風從抽屜裏拿出了那個小本子,非常期待地翻找了起來。


    當鬱風翻到這個小本子的最後一頁時,一直緊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他看到了希望。


    在這張幾乎空白的扉頁上,有一串數字,是那麽的突兀。鬱風數了數,恰好是六位數。這正是一個存款密碼的正常位數。趕緊找來一張紙片,將這一串數字抄寫下來。


    臨走之前,鬱風又找出了戶口本。其實,他知道戶口本應該是不管用的。死馬當著活馬醫吧!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呢?


    鬱風騎上自行車載著安琪,向小鎮的方向駛去。


    這一路上,鬱風的心裏七上八下。在得到銀行的驗證之前,他不知道那一串數字是幹什麽用的。如果不是密碼的話,麻煩就大了!


    小鎮的銀行裏,好幾個人拿著存折,正在那裏排隊領取政府發放的農業補助款。


    終於到鬱風了。鬱風對櫃台裏的工作人員說道:“這是我父親的存單。他人去世了,身份證放到墓裏去了。用戶口本,可以嗎?”


    “不可以。”


    鬱風又問道:“沒有身份證,憑密碼可以嗎?”


    “可以,但要等到存款到期的那一天來取。”


    鬱風看了看存單,離存款到期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呢!


    鬱風又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個密碼對不對。能不能幫我試一下子啊?”


    那個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劈裏啪啦地敲了一通鍵盤後,櫃台上的數字盒傳出了提示音:請輸入密碼。


    鬱風將紙片上的那串數字一一輸了進去。


    少頃,那個工作人員看著顯示屏,搖了搖頭。


    鬱風見狀,趕緊說道:“我再試一個。”


    提示音傳出之後,鬱風輸入了父親的出生日期。


    工作人員再次搖了搖頭。


    鬱風又說道:“我再試一個。”


    這時候,那個工作人員轉過頭來,看著鬱風說道:“這可是最後一次的機會了噢!”


    鬱風說道:“我知道。”


    這一次,輸入的是存單號的後六位數。然而,同樣是密碼不符。


    那個工作人員說道:“要不,你回去後再好好地想一想密碼吧?”


    鬱風隻好說道:“好吧。”


    臨走之前,鬱風又問道:“如果不知道密碼,怎麽把這個錢取出來呢?”


    “去公證處辦個公證。”


    “去村裏開個證明不行嗎?”


    “不行,隻有辦理了公證,我們才能將這個錢給你。我們隻認公證。”


    “那,公證怎麽辦呢?“


    “你去縣公證處,他們會告訴你如何辦理的。”


    “好的。謝謝了。”


    鬱風很是無奈地載著安琪回家去了。


    母親早早地就在大門外等著了。


    鬱風剛下車,車子還沒有架好,母親就走上前來,滿臉緊張地問道:“錢,取出來沒有?”


    “沒有。”鬱風架好了車,淡淡地說道。


    母親皺著眉頭,很是不解地問道:“怎麽會取不出來呢?”


    “那一串數字不是密碼,又沒有身份證,所以就取不出來了。”


    母親滿臉愁容地說道:“那可怎麽辦呢?”


    “我再將爸爸記賬的那個小本子拿出來,好好地找一找,可能會找到密碼的。”


    母親有些情緒激動地說道:“本子裏怎麽會有什麽密碼呢?肯定沒有啊!”


    對於存單裏的錢,能不能取出來,怎麽取出來。鬱風的心裏也沒有底,他也很煩,然而鬱風還是耐著性子安撫母親。


    鬱風對母親說道:“就算是找不到密碼,也是可以把錢取出來的。辦個公證就行了。”


    母親問道:“到哪邊辦啊?”


    “去縣城的公證處。”


    母親又皺起了眉頭,說道:“怎麽那麽麻煩啊?”


    三個人都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回到了屋裏。


    母親想起了那一天的出殯,皺著眉頭,很是生氣地說道:“當時,我說把新的身份證留下來。你二姑父非要將兩張身份證,全都放到骨灰盒裏去。不然的話,那塊有這個麻煩啊!”(母親所說的二姑父是指鬱風的表姑父,表姑有一個夭折的姐姐。)


    鬱風說道:“二姑父也不曉得還會用到爸爸的身份證啊!”


    母親不作聲了。


    鬱風又將那個小本子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鬱風一直在想父親到底會以什麽作為密碼呢?


    以前,父親存款從不設密碼,後來是鬱風建議父親設密碼的。父親怕記不住密碼,鬱風建議父親用電話號碼或是生日作為密碼。父親自己的生日已經排除了,那會不會是家裏的電話號碼的後六位數或是自己的生日呢?


    這是與不是,隻有到了取款的日子試過了才能知道。如果不是的話,那隻有去辦理公證了。


    這一年,是鬱風家的大孝之年,過年不走親戚,待在家中守孝。這一傳統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嚴格了,隻是初一到初三待在家裏就可以了。


    安琪家的一些主要親戚,每年的春節都是要相互走動的。年初四,安琪的姑姑在飯店裏設宴。年初五,安琪的爸爸在飯店裏設宴。


    初三的晚上,鬱風來到奶奶的房間,跟奶奶說說話兒。


    奶奶說:“我真希望自己早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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