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哭的太多的後果大概就是,第二天醒來,時佳佳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眼睛腫的像核桃,甚至連視線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然而今天又是該死的星期一。


    時佳佳突然也不知道自己這種遊手好閑的富二代到底哪裏出了問題,這種情況明明有一萬個理由不去上班,卻仍頑強地爬了起來,洗漱穿衣。


    今天上班去的時佳佳戴了副大墨鏡。


    既為了遮住自己腫到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又為了經過那個位置時,讓自己不要去特別關注那個人。


    許淮森似乎也照常過來上班。


    時佳佳剛坐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便被敲響。


    按照慣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時佳佳鼻子忽然又是一酸,然後趕緊調整情緒,在位置上坐好才對外麵說:“進來吧。”


    時佳佳戴著墨鏡見許淮森。


    許淮森看到今天墨鏡幾乎擋住大半張臉的時佳佳,然後想起昨晚,她的眼睛從期待變得落寞,最後哭著跑走的模樣。


    時佳佳等著許淮森像往常一樣跟她講今天的工作。


    隻是今天的許淮森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始,而是慢慢走到時佳佳辦公桌前,俯身在她麵前放下一張紙。


    時佳佳看到許淮森遞給她的紙上抬頭是三個字:


    辭職信。


    她頓時抬頭驚訝望向許淮森。


    許淮森臉上表情顯得很平靜,並沒有太多的言語。


    時佳佳:“你要辭職?!”


    許淮森低了低眼:“嗯。”


    男人昨夜並沒怎麽睡覺。


    他承認,自己這場步步為營的陰謀還是出了差錯。


    他要報複時遠峰,要毀掉整個遠峰集團,需要換一種方法。


    起碼不能,以時佳佳助理的身份開始。


    時佳佳:“為什麽?”


    “是因為我嗎。”她望著許淮森,想著昨天那場悲慘世界般的告白。


    許淮森隱隱動了動眉心:“我可能……不太適合再當您的助理。”


    時佳佳發現自己一想到許淮森要辭職就又不受控製地鼻酸:“你是真的很討厭我嗎。”


    “沒有。”許淮森立馬答,聽到時佳佳語氣裏隱約的哭腔, 又再一次重複道:“沒有。”


    時佳佳:“那你為什麽連我的助理都不願意當了。”


    就這麽迫不及待要斬斷和她最後的一點關係。


    “我……”許淮森動了動唇,又望著眼前幾乎毫無生氣的時佳佳,突然不知該如何解釋。


    時佳佳:“我如果知道是這樣,昨天就不會跟你說那些話了。”


    許淮森麵對時佳佳此刻的模樣,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仍在這個時候堅持辭職,對時佳佳,大概是更深一重的傷害。


    “對不起。”男人開口道歉,然後緩緩伸手,拿走自己的辭職信。


    ………………………


    告白失敗過後,時佳佳沒有了從前由於可以見到心上人驅動得對於上班的激情,又恢複了自己每日上班如上墳的悲苦生活。


    許淮森並沒有辭職,兩個人之間關係,似乎處在一種微妙而生疏的公事公辦裏。


    許淮森還是像從前那樣做著自己的工作,區別大概在於,他每次說話時不用再要刻意去忽略那兩道打在自己身上含情脈脈又明目張膽的目光,每天下午下班他送她回家時,時佳佳也不再沒話找話聊,隻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後座,到地方馬上就下車。


    甚至,許淮森有一種時佳佳似乎刻意在躲著他的感覺。


    不過他覺得這樣或許也沒什麽不好。


    兩個人之間,原本就隔著永遠也不可逾越的鴻溝。


    許淮森靜靜注視時佳佳回家的背影,直到看到她家裏傭人替她開門,這才轉身上了車。


    ……


    時家別墅,晚餐,今天廚師依舊做了不少時佳佳平日裏愛吃的菜。


    時佳佳最近化悲痛為食欲吃個不停,可還沒開始戀愛就失戀的打擊好像著實太大,任她怎麽吃都沒見胖,甚至瘦的小臉都凹下去了。


    時遠峰和時太太都以為時佳佳和時漾吵架了最近才一蹶不振的模樣,隻是時漾身邊有個顧辭,那小子雖然出身見不得光但也算得上顧家二少爺,時遠華給時漾入贅的女婿既不會太登不上台麵對於時家又容易拿捏,細想之下,著實並不是一門多壞的親事。


    時遠峰看著悶頭進食的時佳佳:“這星期有空嗎,我有個老同學的兒子,想要介紹你認識認識。”


    時佳佳抬頭:“嗯?”


    時太太笑眯眯幫腔:“對呀,我們佳佳也大了,你瞧漾漾都結婚了,有合適的男孩子,認識一下也好呀。”


    意識到又是相親後,時佳佳本來第一反應是想拒絕。


    許淮森對她的打擊太大,她都還處在消沉裏,實在沒有什麽去跟其他人相親的興趣。


    隻是時佳佳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為想起許淮森不喜歡她也罷,竟然冷情到連個追他的機會都不肯給她,時佳佳又不知從哪裏升上來一股不服氣的倔強。


    她難道就真的有那麽差嗎。


    她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時佳佳看向自己的父母,像從前一樣抱碗點點頭:“哦。”


    ……


    答應相親的時佳佳第二天就收到了相親對象的大概資料。


    她發現自己父母好像就跟學曆杠上了一樣,越缺什麽越要什麽,上次給她介紹了一個高教授,這次,又給她找了個唐博士。


    時遠峰給時佳佳的附言仍是“小心慎言”“不許暴露草包一麵”。


    時佳佳被警告得眉毛跳了跳。


    明明從前二十年從小到大都沒有這種感覺的,為什麽好像現在,她好像無時無刻都在被提醒自己是個學渣,草包,不高雅,沒出息。


    時佳佳又抬起手機看了看相親對象唐博士的資料,然後趴在桌子上,頗為喪氣地垂下了眉眼。


    ……


    今天下班依舊是許淮森當司機送時佳佳回家。


    勞斯萊斯素來有一句廣告詞是車內你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你自己的心跳聲,依次形容車子隔音性能良好,時佳佳從前還沒有覺得,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前座的男人平穩開著車。


    他是她的助理,除了上班時間為她工作以外,每天還兼職一下司機送她回家,僅此而已。


    時佳佳移開目光。


    告訴自己她並不是一個拿不起放不下的人,都是成年人了,況且兩人甚至都還沒有開始,人家隻不過是拒絕了你的告白表示了對你沒有興趣,沒有必要每天沉浸在情緒裏,要死要活的不放。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時佳佳給在心裏自己給自己上著叨叨不停的小課,直到握在手中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時漾。


    時佳佳接起電話:“喂。”


    “我們吵架啦?”時漾的聲音隨之從手機聽筒裏傳出。


    時佳佳在聽到時漾聲音時忽然頓了一下,發現在這安靜到過分的車內,即便是手機聽筒的聲音,傳出來仿佛也格外明顯清晰。


    她下意識地往駕駛座許淮森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時佳佳捏著手機,做賊一樣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量:“沒,沒有。”


    想來時漾是已經知道她跟父母說兩人吵架的事,時佳佳此時隻能含混其詞地解釋:“就是我不知道怎麽跟我媽媽解釋,你也知道,他們老是喜歡問這個問那個,所以我就說是跟你吵架了。”


    時佳佳一邊說一邊偷瞟前方許淮森,她不想告訴時漾自己跟許淮森告白還失敗,又更害怕讓許淮森知道,她那晚在家裏哭的有多傷心。


    時佳佳心底突然再次升起一種濃濃的落寞。


    她本來明明是個出生在羅馬吃喝玩樂什麽也不愁的人,最近卻好像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好在時漾並不是一個喜歡對別人的事情刨根問底的人,尤其是見時佳佳還試圖遮遮掩掩的樣子,答道:“這樣啊,好吧。”


    時佳佳微鬆一口氣。


    前麵許淮森好像也一直專注開著車,根本沒有被時佳佳的這一通電話所幹擾,更不會去在乎時佳佳電話裏都跟人說了什麽。


    時佳佳臉上表情也漸漸落下來,直到突然聽到手機裏時漾的話鋒一轉:“聽說你爸媽又給你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


    時佳佳差點沒被時漾這急轉彎的話題給噎死。


    她甚至下意識地試圖想要捂住手機,可是時漾的聲音,已經在安靜到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的勞斯萊斯車內響完了。


    時佳佳不知道許淮森聽沒聽見她又要去相親。


    然後她又忽然想嘲笑自己就算許淮森聽到了又能怎樣,他都拒絕她告白了,連個追求他的機會都不肯給她,難道還會關心她相不相親。


    有的人活著最大的焦慮,往往就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或許在許淮森眼裏,她一天相親八百個,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差別。


    想完這一點的時佳佳開始覺得自己釋然了。


    她輕輕抿了抿嘴,答時漾:“嗯。”


    時佳佳覺得自己並沒有感到勞斯萊斯的行駛跟剛才有什麽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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