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車禍
病嬌懷裏驚坐起，金絲雀是我自己 作者：子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意識到少年選生日蛋糕口味的方式，時漾直接紅了耳廓，然後點點頭：“那好吧。”
其實比起她自己，時漾覺得顧辭，才更應該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的辭辭配草莓味的生日蛋糕是再合適不過了。
……
為了給顧辭過好人生的第一個生日，時漾還專門讓時佳佳陪她一起準備。
時佳佳提前一天陪時漾去蛋糕房親手給顧辭做生日蛋糕。
因為是草莓口味，所以蛋糕整體顏色基調都是粉紅色，蛋糕上麵還有一個小王子公仔，象征的是小王子顧辭。
雖說有蛋糕師的指導，但時漾仍舊做廢了好幾個蛋糕胚才做出一個勉強滿意的。
時佳佳在旁邊端著小碟瘋狂進食時漾做廢的蛋糕。
時漾手握裱花器，瞟了一眼似乎終於有理由正大光明進食奶油蛋糕的時佳佳，還是忍不住提醒：“你不是說要減肥嗎。”
時佳佳：“……”
她舔了一下唇邊奶油，為自己解釋：“我吃的都是你做廢的呀。”
“這個叫不浪費糧食。”
時漾狐疑狀挑眉，不怎麽相信的樣子：“確定隻是為了不浪費糧食？”
時佳佳：t-t
她似乎終於放棄掙紮，對著蛋糕哭喪小圓臉：“嗚嗚嗚嗚可是減肥真的好辛苦哦。”
“而且我本來就不胖好吧，我的體重在我這個身高裏明明算瘦的。”時佳佳又挺了挺腰杆。
對此時漾倒是認可。
時佳佳本來就不胖，就是吃了圓臉的虧，身材一直很勻稱，隻是從前明顯是被自己弱還嫌她胖的劈腿渣男前男友刺激到了，再加上渣男劈腿的小三是個渾身沒二兩肉的排骨精，所以便一直嚷嚷著要減肥。
時漾瞧著時佳佳：“所以不減肥啦？”
時佳佳小心翼翼觀察時漾的表情，弱弱道：“不想減了。”
然後她用更小的聲音：“許助理說我一點都不胖。”
盡管時佳佳的最後一句說的比蚊子還小，但時漾依舊完美地捕捉到內容。
接著終於露出一臉嗅到貓膩的表情。
她就說時佳佳跟這個許助理，肯定沒那麽簡單。
上次時佳佳因為她被董事會停職而刺激到了，也嚷嚷著不去上班了要重新做回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結果時佳佳的翹班大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第二天就被助理從甜品店親自給逮回公司上班。
時佳佳被時漾這一臉我懂了的表情給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後開始轉移話題：“你，你給辭辭準備的禮物呢？”
“難道就隻有一個生日蛋糕嗎？”
“人家現在可是顧總了，一般的禮物可看不上。”
時漾聽後朝時佳佳抬了抬下巴：“你猜猜？”
送人禮物有時候也是一門學問，如果是以前還要寄人籬下靠她養的少年，時漾的生日禮物絕對是給他哐哐砸錢，但是現在已經不缺錢了，那麽不在意價錢之後，心意則顯得更為重要。
時漾給顧辭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小王子造型的，羊毛氈公仔娃娃。
娃娃從頭到腳都是她按照顧辭的樣子設計找人訂製的，拿到原材料之後每天晚上挑燈夜戰一頓戳戳戳，從最開始戳的亂七八糟不像本人，熬到眼睛都快瞎了，到最後終於成功戳出一個幾乎跟顧辭一比一等比例複製的，q版小王子羊毛氈娃娃。
可以擺在辦公室桌麵上當小擺件的大小。
時佳佳看到時漾手機裏她給顧辭的手工訂製生日禮物後又一把子羨慕住了，拉著時漾的胳膊拚命搖晃：“嗚嗚嗚不行！我也想要，下回我過生日你必須也做一個這個給我！”
“不能重色輕友！”
時漾一想到挑燈夜戰戳羊毛氈的日子就開始覺得眼睛疼，不過見時佳佳這麽喜歡，也答應下來下次生日送一個給她。
……
顧辭生日當天是工作日。
時漾早已把流程安排好了，向父親申請了今天下午提前下班。
時遠華知道今晚時漾要給顧辭過生日，大方地批準。
今天的天氣似乎格外陽光明媚。
時漾一下班就直奔昨天的蛋糕店，取走昨天她已經提前做好的蛋糕，然後抱著給顧辭的蛋糕和禮物坐在車裏，去她已經訂好的餐廳。
時漾在車上把餐廳的位置發給顧辭，讓他下了班就趕快過去，還附上一個敬請期待的表情包。
顧辭：【好。】
時漾收到回複後高興呼了口氣，然後看向車窗外的街景。
今天路上有些堵車。
勞斯萊斯好半天都在路上前進不了一百米。
時漾對著堵塞的交通皺起眉，又低頭看看懷裏的蛋糕。
蛋糕比較大，車載冰箱放不進去，又是動物奶油，不放冷藏的話時間太長會化掉，這會兒時間，時漾都感覺蛋糕好像已經有點要融化的痕跡。
前座司機顯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大小姐的表情，好不容易堵過一個路口之後，提議換路走高架橋可能不堵車會更快一點。
時漾聞言點點頭：“那走高架吧。”
然後她又低頭給顧辭發消息問他出發了沒，說自己今天有些堵車可能要晚一會兒，現在換路走高架。
顧辭直接給時漾發了個定位，說他已經快到餐廳了。
時漾對著顧辭的定位倒吸口氣，給別人過生日結果壽星到的比她還早：【啊啊啊啊等我！】
好在車子上了高架後速度明顯快了不少，不再像剛才堵的讓人心焦了。
時漾開了點車窗，望著天邊漂亮的雲霞，感受到自己的頭發被傍晚的晚風吹得飛飛揚揚，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蛋糕和給顧辭的羊毛氈生日禮物，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
一切好像都那麽美好。
今晚借著給辭辭過生日這個重要的日子，時漾還有一件對她而言很重要的事。
她決定正式告訴顧辭自己本來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並不是從前的那個時漾。
時漾覺得當說完後絕對會嚇他一跳，辭辭或許會疑惑，會不解，會驚訝，會覺得她是在開玩笑，但是當注視到她真摯的眼神後，又肯定會相信她。
時漾胸有成竹地笑笑，然後又抬頭看向前方。
高架上同一車道的車輛都是朝同一個方向行駛。
時漾看到旁邊一輛銀色的麵包車行駛的速度很快，仿佛是在趕時間，超過了她的勞斯萊斯，超車時還別了她一下。
豪車行駛在路上其他車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尤其是勞斯萊斯這種碰一下賠不起的存在，而這麵包車不僅超車還別車，倒是十分少見。
好在司機及時踩刹車降下車速才沒追尾。
時漾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緊緊抱著懷裏的蛋糕，然後看到蛋糕沒有被碰到後才鬆了口氣。
她正心想這突然來一個刹車對蛋糕來說實在是太不安全了，辭辭完美的生日不能有不完美的生日蛋糕，剛抬頭想讓司機稍微再開慢點，抬頭的時候，看到剛才那輛銀色的麵包車竟然倒轉了行駛方向，宛如喝醉了酒一般，在車速飛快的高架橋上，歪七扭八地朝她開過來。
一切都隻發生在瞬息之間。
時漾懷抱蛋糕，雙唇微張，瞳孔倒影著越來越近的銀色麵包車。
她甚至都來不及去阻止，去尖叫，去說一個字，下一秒，便是震耳欲聾，“砰”的一聲。
……
一場突如其來的重大的交通事故之後，臨市二環高架橋堵起了長龍。
交廣新聞報道二環高家橋上勞斯萊斯和一輛逆行的麵包車相撞，勞斯萊斯撞上麵包車後又接連撞上高架護欄擦出一片火光，現場車輛碎片飛濺，情況嚴重焦急，本台記者正趕往現場。
兩車相撞過後現場其他車主抓住了試圖棄車逃逸的麵包車司機，據悉麵包車司機被抓到時，渾身的酒氣。
又接著，警車，救護車陸續抵達現場，車頂紅藍的光芒閃爍，警笛聲響成一片。
堵車的車主車子在高架上動彈不得，隻能下來，隔著警察拉起的警戒線，遠遠望著那慘烈的現場。
然後眾人看到一個極為年輕的少年，幾乎是跑著，跪著，爬著，跌跌撞撞著，奔向那輛已經嚴重變形的勞斯萊斯。
……
時漾陷入一種混沌狀態。
她聽到自己耳邊一會兒是醫院儀器的各種滴滴聲，是親人同學的呼喚聲，又一會兒是嘈雜的警笛聲，事故處理人聲。
她覺得有些吵，動了動眉心，一時分不清哪邊是哪邊，直到一聲聲顫抖的呼喚開始出現，在這混亂不清的世界裏顯得無比清晰，一聲接著一聲，將她的靈魂拉向他的方向。
“時漾，漾漾，時漾……”
時漾聽到有人呼喚她的聲音，終於費力地，微微掀開眼皮。
她看到顧辭的臉。
她看到顧辭的頭發很亂，臉上也很亂，狼狽到分不清是血跡，還是汗水，還是淚水，順著少年的臉頰簌簌滾落。
在她睜眼時，時漾感受到肩上抱著自己的手臂，用力地緊了些。
時漾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一丁點力氣，見到少年的第一句話，就是忍不住跟他說：“辭辭，好痛哦。”
顧辭緊緊抱著懷中的少女，聽到她帶著哭腔的“痛”，心髒已經碎的四分五裂。
“不痛了，馬上到醫院了，不痛了。”顧辭不住吻著時漾的額頭，伴隨他的吻，濕鹹的液體落到她的臉上。
時漾動了動唇，嚐到是眼淚的味道。
不是她的。
辭辭哭了。
從小受過那麽多輕賤與虐待，即便是被在暴雨中被當眾罰跪挨鞭子，被打得滿身是傷依然不肯彎一下腰叫一聲痛的少年，如今抱著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
時漾看到自己現在似乎是在救護車裏。
醫生護士在不停忙碌，他們身上的白衣幾乎被紅色的血液浸濕，空氣中滿是血腥。
時漾開始感覺到困，感覺到冷。
是血液一點一點離開身體，再沒有熱源的冷。
她又望向少年，今天本應該高興，幸福地讓她陪他過第一個生日的少年。
可惜好像還是被她弄砸了。
第一個反應，是愧疚的。
“辭辭，對不起，你的生日……”
顧辭握緊時漾冰涼的手：“今天不過沒關係，以後給我補上。”
“禮物我也都看到了，是不是這個。”他給她看一個沾滿血的，樣子很像他的，小王子羊毛氈娃娃。
“漾漾，不許睡覺，我們馬上到醫院了。”
時漾看到那個已經被顧辭拿到手裏的，她親自設計，又每晚熬夜一針一針戳出來的羊毛氈娃娃，輕輕地“嗯”了一聲。
隻可惜沾了血的羊毛氈娃娃，可能會再也洗不幹淨了。
救護車鳴笛飛馳。
盡管有顧辭不住的呼喚，時漾依舊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冷。
顧辭明明把她抱在懷裏，她卻一點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熱度。
伴隨著消逝的體溫，時漾逐漸覺得，自己以後，可能不能再陪辭辭過生日了。
有些話，再不說，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辭辭，”時漾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又開口，望著形容狼狽滿臉血跡，再無平日冷靜自持的少年。
“我其實，不是時漾。”
“我……”
顧辭感受到懷中少女的身體越來越冷，眼淚早已洶湧潰不成軍，顫聲打斷她：“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從前的時漾。”
“從那天晚上開始，對嗎。”
“我怎麽會看不出來你們的差別呢，”他朝她盡力去笑，“我這麽喜歡你，你當我是小孩子們麽。”
時漾聽後微微睜眼，看著即便滿臉的血和淚，依舊在跟努力跟她笑意的少年。
原來辭辭，早就知道她不是從前的時漾。
原來他早就感受出來了，兩個時漾的差別。
她不過是一個占了別人身體的靈魂。
原來顧辭早就知道，跟他相愛的，是另一個靈魂。
他愛的是這個靈魂。
今天的事情這麽意外，時漾卻覺得自己已經再沒有什麽遺憾了。
她唇角露出微微的笑意，卻感受到自己實在是太困了，每一次抬眼，眼皮都仿佛再也睜不開的沉重。
少女的聲音已微弱蚊蚋：“辭辭，我好困啊。”
她閉目說著，似乎已經聽不到少年在她耳邊的呼喚與哭喊。
“對不起……我真的想……先睡一會兒。”
“你給我蓋被子好嗎。”
“好冷。”
時漾緩緩伸手，似乎想再去碰一碰少年的側臉，隻是指尖在快要觸到少年臉頰的那一刻，終究無力垂下。
其實比起她自己，時漾覺得顧辭，才更應該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的辭辭配草莓味的生日蛋糕是再合適不過了。
……
為了給顧辭過好人生的第一個生日，時漾還專門讓時佳佳陪她一起準備。
時佳佳提前一天陪時漾去蛋糕房親手給顧辭做生日蛋糕。
因為是草莓口味，所以蛋糕整體顏色基調都是粉紅色，蛋糕上麵還有一個小王子公仔，象征的是小王子顧辭。
雖說有蛋糕師的指導，但時漾仍舊做廢了好幾個蛋糕胚才做出一個勉強滿意的。
時佳佳在旁邊端著小碟瘋狂進食時漾做廢的蛋糕。
時漾手握裱花器，瞟了一眼似乎終於有理由正大光明進食奶油蛋糕的時佳佳，還是忍不住提醒：“你不是說要減肥嗎。”
時佳佳：“……”
她舔了一下唇邊奶油，為自己解釋：“我吃的都是你做廢的呀。”
“這個叫不浪費糧食。”
時漾狐疑狀挑眉，不怎麽相信的樣子：“確定隻是為了不浪費糧食？”
時佳佳：t-t
她似乎終於放棄掙紮，對著蛋糕哭喪小圓臉：“嗚嗚嗚嗚可是減肥真的好辛苦哦。”
“而且我本來就不胖好吧，我的體重在我這個身高裏明明算瘦的。”時佳佳又挺了挺腰杆。
對此時漾倒是認可。
時佳佳本來就不胖，就是吃了圓臉的虧，身材一直很勻稱，隻是從前明顯是被自己弱還嫌她胖的劈腿渣男前男友刺激到了，再加上渣男劈腿的小三是個渾身沒二兩肉的排骨精，所以便一直嚷嚷著要減肥。
時漾瞧著時佳佳：“所以不減肥啦？”
時佳佳小心翼翼觀察時漾的表情，弱弱道：“不想減了。”
然後她用更小的聲音：“許助理說我一點都不胖。”
盡管時佳佳的最後一句說的比蚊子還小，但時漾依舊完美地捕捉到內容。
接著終於露出一臉嗅到貓膩的表情。
她就說時佳佳跟這個許助理，肯定沒那麽簡單。
上次時佳佳因為她被董事會停職而刺激到了，也嚷嚷著不去上班了要重新做回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結果時佳佳的翹班大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第二天就被助理從甜品店親自給逮回公司上班。
時佳佳被時漾這一臉我懂了的表情給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然後開始轉移話題：“你，你給辭辭準備的禮物呢？”
“難道就隻有一個生日蛋糕嗎？”
“人家現在可是顧總了，一般的禮物可看不上。”
時漾聽後朝時佳佳抬了抬下巴：“你猜猜？”
送人禮物有時候也是一門學問，如果是以前還要寄人籬下靠她養的少年，時漾的生日禮物絕對是給他哐哐砸錢，但是現在已經不缺錢了，那麽不在意價錢之後，心意則顯得更為重要。
時漾給顧辭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小王子造型的，羊毛氈公仔娃娃。
娃娃從頭到腳都是她按照顧辭的樣子設計找人訂製的，拿到原材料之後每天晚上挑燈夜戰一頓戳戳戳，從最開始戳的亂七八糟不像本人，熬到眼睛都快瞎了，到最後終於成功戳出一個幾乎跟顧辭一比一等比例複製的，q版小王子羊毛氈娃娃。
可以擺在辦公室桌麵上當小擺件的大小。
時佳佳看到時漾手機裏她給顧辭的手工訂製生日禮物後又一把子羨慕住了，拉著時漾的胳膊拚命搖晃：“嗚嗚嗚不行！我也想要，下回我過生日你必須也做一個這個給我！”
“不能重色輕友！”
時漾一想到挑燈夜戰戳羊毛氈的日子就開始覺得眼睛疼，不過見時佳佳這麽喜歡，也答應下來下次生日送一個給她。
……
顧辭生日當天是工作日。
時漾早已把流程安排好了，向父親申請了今天下午提前下班。
時遠華知道今晚時漾要給顧辭過生日，大方地批準。
今天的天氣似乎格外陽光明媚。
時漾一下班就直奔昨天的蛋糕店，取走昨天她已經提前做好的蛋糕，然後抱著給顧辭的蛋糕和禮物坐在車裏，去她已經訂好的餐廳。
時漾在車上把餐廳的位置發給顧辭，讓他下了班就趕快過去，還附上一個敬請期待的表情包。
顧辭：【好。】
時漾收到回複後高興呼了口氣，然後看向車窗外的街景。
今天路上有些堵車。
勞斯萊斯好半天都在路上前進不了一百米。
時漾對著堵塞的交通皺起眉，又低頭看看懷裏的蛋糕。
蛋糕比較大，車載冰箱放不進去，又是動物奶油，不放冷藏的話時間太長會化掉，這會兒時間，時漾都感覺蛋糕好像已經有點要融化的痕跡。
前座司機顯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大小姐的表情，好不容易堵過一個路口之後，提議換路走高架橋可能不堵車會更快一點。
時漾聞言點點頭：“那走高架吧。”
然後她又低頭給顧辭發消息問他出發了沒，說自己今天有些堵車可能要晚一會兒，現在換路走高架。
顧辭直接給時漾發了個定位，說他已經快到餐廳了。
時漾對著顧辭的定位倒吸口氣，給別人過生日結果壽星到的比她還早：【啊啊啊啊等我！】
好在車子上了高架後速度明顯快了不少，不再像剛才堵的讓人心焦了。
時漾開了點車窗，望著天邊漂亮的雲霞，感受到自己的頭發被傍晚的晚風吹得飛飛揚揚，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蛋糕和給顧辭的羊毛氈生日禮物，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
一切好像都那麽美好。
今晚借著給辭辭過生日這個重要的日子，時漾還有一件對她而言很重要的事。
她決定正式告訴顧辭自己本來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並不是從前的那個時漾。
時漾覺得當說完後絕對會嚇他一跳，辭辭或許會疑惑，會不解，會驚訝，會覺得她是在開玩笑，但是當注視到她真摯的眼神後，又肯定會相信她。
時漾胸有成竹地笑笑，然後又抬頭看向前方。
高架上同一車道的車輛都是朝同一個方向行駛。
時漾看到旁邊一輛銀色的麵包車行駛的速度很快，仿佛是在趕時間，超過了她的勞斯萊斯，超車時還別了她一下。
豪車行駛在路上其他車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尤其是勞斯萊斯這種碰一下賠不起的存在，而這麵包車不僅超車還別車，倒是十分少見。
好在司機及時踩刹車降下車速才沒追尾。
時漾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緊緊抱著懷裏的蛋糕，然後看到蛋糕沒有被碰到後才鬆了口氣。
她正心想這突然來一個刹車對蛋糕來說實在是太不安全了，辭辭完美的生日不能有不完美的生日蛋糕，剛抬頭想讓司機稍微再開慢點，抬頭的時候，看到剛才那輛銀色的麵包車竟然倒轉了行駛方向，宛如喝醉了酒一般，在車速飛快的高架橋上，歪七扭八地朝她開過來。
一切都隻發生在瞬息之間。
時漾懷抱蛋糕，雙唇微張，瞳孔倒影著越來越近的銀色麵包車。
她甚至都來不及去阻止，去尖叫，去說一個字，下一秒，便是震耳欲聾，“砰”的一聲。
……
一場突如其來的重大的交通事故之後，臨市二環高架橋堵起了長龍。
交廣新聞報道二環高家橋上勞斯萊斯和一輛逆行的麵包車相撞，勞斯萊斯撞上麵包車後又接連撞上高架護欄擦出一片火光，現場車輛碎片飛濺，情況嚴重焦急，本台記者正趕往現場。
兩車相撞過後現場其他車主抓住了試圖棄車逃逸的麵包車司機，據悉麵包車司機被抓到時，渾身的酒氣。
又接著，警車，救護車陸續抵達現場，車頂紅藍的光芒閃爍，警笛聲響成一片。
堵車的車主車子在高架上動彈不得，隻能下來，隔著警察拉起的警戒線，遠遠望著那慘烈的現場。
然後眾人看到一個極為年輕的少年，幾乎是跑著，跪著，爬著，跌跌撞撞著，奔向那輛已經嚴重變形的勞斯萊斯。
……
時漾陷入一種混沌狀態。
她聽到自己耳邊一會兒是醫院儀器的各種滴滴聲，是親人同學的呼喚聲，又一會兒是嘈雜的警笛聲，事故處理人聲。
她覺得有些吵，動了動眉心，一時分不清哪邊是哪邊，直到一聲聲顫抖的呼喚開始出現，在這混亂不清的世界裏顯得無比清晰，一聲接著一聲，將她的靈魂拉向他的方向。
“時漾，漾漾，時漾……”
時漾聽到有人呼喚她的聲音，終於費力地，微微掀開眼皮。
她看到顧辭的臉。
她看到顧辭的頭發很亂，臉上也很亂，狼狽到分不清是血跡，還是汗水，還是淚水，順著少年的臉頰簌簌滾落。
在她睜眼時，時漾感受到肩上抱著自己的手臂，用力地緊了些。
時漾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一丁點力氣，見到少年的第一句話，就是忍不住跟他說：“辭辭，好痛哦。”
顧辭緊緊抱著懷中的少女，聽到她帶著哭腔的“痛”，心髒已經碎的四分五裂。
“不痛了，馬上到醫院了，不痛了。”顧辭不住吻著時漾的額頭，伴隨他的吻，濕鹹的液體落到她的臉上。
時漾動了動唇，嚐到是眼淚的味道。
不是她的。
辭辭哭了。
從小受過那麽多輕賤與虐待，即便是被在暴雨中被當眾罰跪挨鞭子，被打得滿身是傷依然不肯彎一下腰叫一聲痛的少年，如今抱著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
時漾看到自己現在似乎是在救護車裏。
醫生護士在不停忙碌，他們身上的白衣幾乎被紅色的血液浸濕，空氣中滿是血腥。
時漾開始感覺到困，感覺到冷。
是血液一點一點離開身體，再沒有熱源的冷。
她又望向少年，今天本應該高興，幸福地讓她陪他過第一個生日的少年。
可惜好像還是被她弄砸了。
第一個反應，是愧疚的。
“辭辭，對不起，你的生日……”
顧辭握緊時漾冰涼的手：“今天不過沒關係，以後給我補上。”
“禮物我也都看到了，是不是這個。”他給她看一個沾滿血的，樣子很像他的，小王子羊毛氈娃娃。
“漾漾，不許睡覺，我們馬上到醫院了。”
時漾看到那個已經被顧辭拿到手裏的，她親自設計，又每晚熬夜一針一針戳出來的羊毛氈娃娃，輕輕地“嗯”了一聲。
隻可惜沾了血的羊毛氈娃娃，可能會再也洗不幹淨了。
救護車鳴笛飛馳。
盡管有顧辭不住的呼喚，時漾依舊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冷。
顧辭明明把她抱在懷裏，她卻一點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熱度。
伴隨著消逝的體溫，時漾逐漸覺得，自己以後，可能不能再陪辭辭過生日了。
有些話，再不說，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辭辭，”時漾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又開口，望著形容狼狽滿臉血跡，再無平日冷靜自持的少年。
“我其實，不是時漾。”
“我……”
顧辭感受到懷中少女的身體越來越冷，眼淚早已洶湧潰不成軍，顫聲打斷她：“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從前的時漾。”
“從那天晚上開始，對嗎。”
“我怎麽會看不出來你們的差別呢，”他朝她盡力去笑，“我這麽喜歡你，你當我是小孩子們麽。”
時漾聽後微微睜眼，看著即便滿臉的血和淚，依舊在跟努力跟她笑意的少年。
原來辭辭，早就知道她不是從前的時漾。
原來他早就感受出來了，兩個時漾的差別。
她不過是一個占了別人身體的靈魂。
原來顧辭早就知道，跟他相愛的，是另一個靈魂。
他愛的是這個靈魂。
今天的事情這麽意外，時漾卻覺得自己已經再沒有什麽遺憾了。
她唇角露出微微的笑意，卻感受到自己實在是太困了，每一次抬眼，眼皮都仿佛再也睜不開的沉重。
少女的聲音已微弱蚊蚋：“辭辭，我好困啊。”
她閉目說著，似乎已經聽不到少年在她耳邊的呼喚與哭喊。
“對不起……我真的想……先睡一會兒。”
“你給我蓋被子好嗎。”
“好冷。”
時漾緩緩伸手，似乎想再去碰一碰少年的側臉，隻是指尖在快要觸到少年臉頰的那一刻，終究無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