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顧辭的不守男德,導致時漾再次覺得自己這個大佬前妻當都得又憋屈又冤種。


    原著裏原主時漾雖然最後死狀淒慘,但起碼在死之前是把顧辭這位反派大佬欺負虐待夠本了的,硬要說的話感覺也不算虧,不像她,好吃好喝地供著顧辭,給錢給人甚至連給他跟白月光創造機會這種往自己頭頂上自戴綠帽子的事情都做了,結果顧辭對於這些示好沒有丁點反應不說,她最後翻車到好像還是難逃既定結局。


    淦。


    時漾越想越氣不過,忽然一個仰臥起坐從床上坐起來,翻到跟顧辭的聊天界麵。


    ……


    一樓,顧辭在意外發現時漾的手機相冊竟然被雲同步到了她給他的這部手機上後,沒有再主動去窺探時漾的相冊內容。


    不過這並不妨礙從這些顏色鮮豔豐富的縮略圖來看,能看出大抵都是些自拍與吃吃喝喝和風景。


    尤其是睡覺前也不忘自拍。


    倒是活的興高采烈。


    少年放下手機,他的舊手機上又收到一條消息提示。


    很簡單的兩個字,來自時漾。


    時漾:【上來。】


    顧辭看著這條消息,然後把目光移到此刻手機上方的時間顯示上。


    晚上十一點四十三。


    少年微抿了抿唇,對麵的消息繼續發過來。


    時漾:【快點。】


    於是顧辭收起手機,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方向。


    他站起身。


    ……


    自從那晚過後,顧辭再也沒有再在這個點,被用這種強勢的語氣,叫上來。


    這樣被叫上來,一直都是為了那種事。


    因為他跟顧衍眉目間的那幾分相像,讓蠻橫毒蠢的大小姐在不得不嫁給一個低賤私生子之後,因為這個贅婿的臉,開始起了無比令人作嘔的心思。


    如今重新邁上這大理石的樓梯,少年一步一步,眉眼間戾氣逐漸逼仄,殺意一閃而過。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時至今日,已再不需要任何虛與委蛇。


    京市的事不急,他可以在再待在這裏,供這大小姐當幾日贅婿,但當他想起身時,捏死她,也會猶如捏死一直小螞蟻那樣簡單。


    顧辭終於站在主臥白色的歐式門前。


    他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房門。


    “進來。”裏麵的人應道。


    顧辭無聲推開房門。


    他看到裏麵的人此時正穿一身白色蕾絲宮廷風睡裙,跟剛才自拍照片裏的一樣,長發披在肩頭,正仰在床上玩著手機。


    “有什麽……吩咐嗎。”少年站在門口,淡淡睨著屋裏的人,停頓過後,輕聲啟唇。


    時漾從手機中抬眼看到站在門口的顧辭。


    隻是她並未聽出少年語氣中居高臨下的嘲弄與嗜血的陰狠,癟了癟嘴,語氣頗為不悅:“你怎麽這會兒才來。”


    “從一樓到二樓需要這麽久的嗎。”


    門口少年沒答話,眼神更暗。


    然而時漾依舊沒在意,既然人已經上來了,於是她起身往上坐了一點,吩咐:“過來。”


    顧辭冷眼看著兀自發號施令的少女。


    腦海中不由控製地想起了曾經那些令人作嘔,惡心,被強迫的,他恨之入骨的時刻。


    胳膊上起了薄薄一層雞皮疙瘩。


    少年指節漸漸收緊,眼神越來越深,正當他開始考慮今晚要怎樣和這位時大小姐好好清算兩人之間的恩怨時,他看到少女掀開被子,露出及膝睡裙下兩條藕節一般纖細嫩白的小腿,調整了一個愜意的姿勢,然後她拍了拍她身旁的床鋪,終於說出今天晚上把他叫過來的主要用意——


    “過來給我捶腿。”


    ……


    另一邊,時漾姿勢都準備好了,說完卻發現一直都沒人應她。


    她不由地皺起眉頭,看到顧辭還站在臥室門口,臉上表情看起來仿佛有些……錯愕?


    顧辭終於跟時漾對視上目光。


    他說:“是,捶腿?”


    時漾上下好奇地打量顧辭:“那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氣氛又倏地安靜下來。


    在得知午夜把他叫上來竟然是為了捶腿之後,少年臉上罕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與紅暈,麵對已經擺好姿勢做好準備的時漾,還是走了過去。


    時漾催促:“快點。”


    顧辭站到時漾床旁她指定的位置上。


    他又看了看模樣等待的少女,片刻過後,還是彎腰,對著眼前一雙線條漂亮勻稱的小腿,依言伸手。


    ……


    由於在溫聽倪的生日宴上被當場抓包大發“惡毒前妻”之言,時漾氣了半天氣不過自己費心巴力試圖討好未來大佬結果好像還是到處翻車難逃既定結局,索性幹脆躺平來了個擺爛。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人家原主時漾起碼死前把顧辭虐待夠本兒了不虧,她把顧辭好吃好喝地供起來還被他將來複仇弄死,想想就覺得虧。


    隻是時漾從小到大就是個乖寶寶沒有欺負過人,而原主虐待顧辭的那些手段太變態了她接受無能,所以想來想去,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欺負顧辭的方式,就是幹脆大半夜把他叫過來給她捏肩捶腿。


    時漾玩著手機,告訴自己從今以後欺負顧辭千萬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下不去手,每當下不去手的時候就想想自己麵目全非死無全屍的結局,她今天欺負顧辭多一點,以後死的也就不算虧一點。


    於是時漾心一橫,正準備眯眼開始享受未來大反派伏低做小給自己捶腿的時候,小腿上的皮膚忽然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人手部皮膚上毫無阻隔的熱度,以及觸感。


    “唔!”時漾嚇得瞬間清醒,收回雙腿。


    顧辭的手掌落空。


    他微轉頭看過去。


    時漾驚魂落定,對上顧辭眼神後一時有些尷尬,她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是條及膝的睡裙,這捶腿時忽然的皮膚接觸,少年指腹上細膩的觸感讓她猝不及防。


    明明兩個人之間也不是什麽清白純潔的關係,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但時漾還是覺得接受無能,甚至這種微妙的接觸,比她腦子裏那些帶顏色少兒不宜記憶還讓人別扭的多


    時漾撈起一件睡衣搭到自己小腿裸露的皮膚上,強行鎮定開口:“繼續。”


    顧辭瞧著時漾的反應沒說什麽,依言再伸手。


    時漾被這一嚇也沒了眯眼享受的心思,她看著少年再伸手,看到左手手腕上依舊戴著那根黑色發圈。他皮膚本來就極白,黑色的發繩襯得手腕皮膚更是白皙。


    “等等。”時漾又忽然叫停。


    顧辭的手依然懸在半空,時漾不悅地拉下小臉,指了指他左手的那根發繩,明知故問:“這是什麽?”


    “摘下來給我看看。”


    時漾說完開始觀察顧辭臉上的反應。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是在作死。


    不過既然都已經決定躺平擺爛了,偶爾作個死又算什麽,她死之前起碼要揚眉吐氣走得昂首挺胸,才不要看到這象征自己綠帽子的發繩整天日日夜夜戴在這小變態手腕上。


    時漾果然看到顧辭臉上神色暗了暗。


    她在心裏冷哼一聲,正盤算今晚就是叫保鏢過來強行按著他也要給他把這破發繩摘了,結果下一秒,顧辭已經摘下了他左手手腕的發繩,遞了過來。


    這回換時漾反應不及了。


    她顯然沒料到竟然這麽輕易,毫不費力地就把白月光的發繩從顧辭手中要到手,時漾看看顧辭遞過來的發繩,猶豫著伸手接過來。


    時漾攥著那根發繩,有些心虛,又直起腰,努力讓自己顯得蠻橫理直氣壯一點:“這,這個發繩我沒收了,以後就放我這兒。”


    顧辭聞言淡淡“嗯”了一聲。


    時漾聽得心裏直接一聲“靠”。


    就這麽簡單?就這麽輕易?這不是他白月光的發繩嗎?


    時漾又努力地在顧辭臉上尋找,少年臉上表情淡淡,根本看不出任何被惡毒前妻搶奪白月光物品後咬牙啟齒,恨之入骨,欲把她殺之而後快的表情。


    時漾徹底迷茫了。


    顧辭低頭看了看一雙被睡衣蓋住的小腿,又看向雙唇微張表情怔愣的時漾:“還捶不捶。”


    ……


    一直到少年手部力量適中地按摩在她小腿上,時漾都有一種今晚是不是順利的太過分了的不真實感。


    她怔怔地呆了一會兒,感到或許是因為疲累,落在她腿上的力量鬆散了許多。


    時漾看向正低頭給她捶腿的少年。


    他睫毛很長,垂眸的時候,在眼下擋出一小片濃密的陰影。


    讓大佬捶腿,死得也要值些。


    夜已深了,時漾困懶地打了個哈欠:“好好捶。”


    “我沒叫你停你就不許停。”


    時漾說完就上下眼皮打起了架,慢悠悠的, 呼吸勻淨綿長。


    ……


    沒兩分鍾,床上的人已經徹底睡熟。


    顧辭見狀停下來,直起腰。


    他鬆了鬆自己發酸的手腕,凝視床上人睡著的模樣。


    倒是睡得香甜安穩。


    半夜把人叫上來不為別的, 竟然隻是用來捏肩捶腿。


    甚至一開始有皮膚的接觸時,非常迅捷地縮回了腿,還紅了耳廓。


    少年漆黑的眼眸緊緊落在時漾的臉上。


    他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麽,看穿什麽,直到最後才終於挪開視線,又瞟了一眼那根被隨手放到床頭櫃上黑色發圈。


    他目光在上麵短暫停留片刻,並沒有伸手去拿走,而是重新回到床上的人臉上,在離開時探身拉過被角,隨意搭在她身上。


    ……


    第二天,時漾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捶著腿是怎麽睡著的。


    她醒來時天已經亮了,胸腹上搭著被子,顧辭當然早已不在她的床旁。


    想當初她剛穿來的時候沒她的允許他都能直接在他床旁站一整晚呢,如今竟然都敢趁她睡著直接走人了。


    果然有的人你對他越好,他非但不會記得你對他的好,還會越來越蹬鼻子上臉。


    時漾癟了癟嘴,隻恨自己沒有原主時漾的變態與惡毒基因,捶個腿都捶得這麽沒麵子。


    以後是個大boss她奈何不了他,但現在還是個贅婿小可憐她難道還要被他挾製麽。


    陳媽已經帶著伺候大小姐晨起梳洗打扮的小女傭們在房間外等候,等時漾一叫人便紛紛然進去。


    時漾坐在梳妝鏡前,感受著造型師拿著小刷子在她臉上細致地描描畫畫,突然問起:“陳媽,顧辭走了嗎?”


    陳媽一聽時漾提起顧辭就格外誠惶誠恐,打起二十萬分精神:“沒,沒有。”


    時漾從鏡子裏看陳媽長得就不像個好人的臉,忽然問起:“陳媽,你以前是怎麽欺負顧辭的?”


    陳媽一聽直接被這一問給嚇得夠嗆,止不住地哆嗦彎腰道歉:“不敢不敢,我不敢再欺負顧辭了,大小姐您明鑒,老奴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為難過顧辭了啊!”


    時漾:“……”


    她聽陳媽害怕到甚至都開始以“老奴”自稱知道可能是之前被她留下了心理陰影,於是隻好放棄讓陳媽出場的意思,看著鏡中在造型師的描繪下愈加精致漂亮的小臉,吩咐:“讓顧辭留下來跟我一起吃早飯。”


    ……


    半山別墅的廚師是時遠華親自給女兒時漾挑的,每天早餐也依著大小姐的口味,中式西式都有格外豐盛。


    時漾終於梳妝完下樓,看到正依言在餐廳等待她的顧辭。


    她還沒來,所以少年隻是站在一旁,並未落座。


    時漾沒有在昨晚顧辭未經她允許就擅自停下來走了的事上做太多文章,隻是走到餐桌前,女傭替她拉開椅子落座,然後時漾又對顧辭說了一聲:“坐吧。”


    顧辭看著麵前葫蘆裏不知道又賣的什麽藥的少女, 坐下。


    時漾掃了一眼餐桌上各式各樣的早點,清了清嗓子:“以後早餐你都跟我一起吃。”


    顧辭聽後臉上果然露出一絲迷惑的神色。


    時漾說完拿起筷子:“吃吧。”


    “挑你想吃的。”


    顧辭望了望桌上的早餐,卻沒動。


    時漾給自己夾了一個熱騰騰的小籠包,正準備咬一口,見到對麵顧辭依舊不動食物。


    神經病大反派果然一如既往不會領她的情,把她對他的好當成驢肝肺,把她對她的壞刻骨銘心,才不相信她會那麽熱情邀請他一起吃早餐。


    不過也好,因為她今天就是不是真心熱情邀請的。


    於是時漾撂下筷子,輕輕“哼” 了一聲。


    見狀,她也不再繞彎子賣關子,看著麵對滿桌早餐不為所動的少年:“你不喜歡喝牛奶,也不喜歡吃雞蛋對不對。”


    她好歹是個自帶金手指的穿書者,原著小說中說了,這位從小飽受欺淩虐待的反派大男主最討厭的食物就是牛奶和雞蛋,覺得這兩種食物味道怪異,他的餐桌上永遠見不到這兩樣食物的身影。


    不吃牛奶雞蛋竟然還長這麽高,時漾忿忿不平地腹誹,然後直接起身,將餐桌上的兩杯牛奶,兩個雞蛋,全都擺到了顧辭麵前。


    “所以,從今天開始,”時漾衝少年不可一世地抬了抬下巴,一時間惡毒小宇宙暴發,趾高氣昂地命令,“你每天早上,必須把這些牛奶雞蛋吃完才準走。”


    時漾宣布完,看到少年緊緊皺起的眉頭,終於笑了。


    這世上還有比逼一個人吃他不喜歡吃的食物更惡毒,更欺負人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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