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城大學首期mba班開課第一周結束,時遠華還特意從趙老頭那裏打聽時漾這一周的出勤情況。


    在得知時漾這一周竟然一節課都沒有逃都是滿勤狀態後,時遠華震驚又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感歎女兒好像的確是長大了。


    他一直對自己這個從小紈絝又草包的女兒要求低的不能再低,能全勤安安分分坐到教室裏就已經是非常滿意了。


    以資獎勵,時遠華還特意調高了時漾的信用卡額度。


    半山別墅,顧辭還沒回來,時漾望著手心裏自己被調額後的全球限量五百張黑卡。


    老老實實去水個課也能把老父親樂成這樣然後直接給她打錢也是時漾沒想到的。


    突然間天降一筆巨款,時漾對著自己的黑卡想了一陣,然後忽然拿起被坐在腿下的手機,打開手機網銀轉賬界麵。


    於是今晚,皓月當空,別墅門口少年剛剛回來,又收到一條短信提示。


    內容:【臨市銀行】您尾號3432的賬戶於19:54完成轉存交易人民幣.00,餘額.77.


    顧辭注視著自己手機裏的轉賬短信,眉心動了動,看到信息顯示這這一萬塊的轉賬用戶,跟上次的十萬是同一個人。


    他臉上並沒有任何收到轉賬後的喜悅,甚至表情都格外的淡,隻略看了看便放下手機,一直進門後,看到客廳沙發上樣子顯然是正在等待的人。


    時漾今天終於把顧辭給等回來了。她看著又是披著一身星辰歸來的少年,先開口:“你怎麽每天都這麽晚才回來?”


    “幹什麽去了?”


    時漾發現顧辭最近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早上也起的很早,兩人即便同住一個別墅也經常都碰不上麵,她想在未來反派大佬麵前刷好感度謀求一線生機,連麵都見不到怎麽行。


    顧辭麵對沙發正懷抱抱枕小臉表情頗為不悅,問他為什麽早出晚歸的時漾。


    “剛開學,學校事情比較多。”少年眸中情緒隱了隱,編了個理由解釋。


    時漾聽後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


    跟她用來混日子水文憑的在職mba不同,顧辭是臨城大學正兒八經的全日製大學生,所以剛開學事情多,應該也說得通?


    顧辭看著少女點頭若有所思地模樣,又說:“你剛才又轉了一萬在我卡上。”


    時漾聽顧辭提起打錢的事立馬翹起唇角朝少年抬了抬下巴:“對啊。”


    顧辭麵對時漾一副坦然的模樣,還是問出口:“你是不是轉錯人了。”


    “沒有。就是轉給你的。”時漾被時遠華給她提額的舉動提醒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的道理,不知道怎麽才能在未來大佬麵前刷好感度,那就直接打錢好了。這世界哪有人不喜歡錢的,大錢她不能打給顧辭,但一兩萬的小錢平常打一打完全沒有問題。


    趁反派大男主現在還是她的貧窮小可憐上門女婿,給他打錢即便沒什麽好處,但總不可能還有壞處。


    時漾越想越覺得有理,隻可惜對麵少年明明收到錢,看起來依舊不怎麽動心。


    甚至不止是不動心,她看到顧辭眉間皺了皺,仿佛她剛才又做了什麽蠻橫無理欺辱他的事情。


    “又給我打錢做什麽。”少年輕擰著眉頭開口。


    時漾被顧辭這副收到錢還扭扭捏捏的模樣給擰巴到了,並且她感覺自從她開始對顧辭好後,顧辭好像就越來越不尊敬她了。


    於是時漾心裏一氣,扔掉懷中抱枕直接站到沙發上,然後站在高處,氣哼哼地俯視:“不過就是幾萬塊錢,我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顧辭:“……”


    ……


    最後一聲音落後,別墅客廳的空氣一時無比安靜。


    時漾看著眼前的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把給人打錢這種好事說的就像在欺負人一樣。


    顧辭抬眼望向激動中穿一雙白色小兔子棉襪站到沙發上的少女。


    他瞳仁黝黑,頓了數秒後,低頭:“不用。”


    於是半晌後,結果就是時漾盛氣淩人中,卻收到一聲極為溫馴的回複。


    這讓時漾莫名感到有點難辦,她看著少年低下去的頭顱,由於顧辭認錯的態度太好,她似乎沒有理由再對他進行來自原配發妻的強勢碾壓,但她剛才氣都提上去了,這會兒又從中間生生斷下來,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並且沙發是布藝的,質地偏柔軟,時漾麵對顧辭一時不知道該拿出怎樣的反應,整個人立在沙發上,又才發現自己在這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好像不怎麽站得穩。


    她臉黑了黑,一陣輕微的搖晃,最終還是自己從沙發上走了下來。


    ……


    顧辭抬頭看向某人攥緊兩隻拳頭悶頭上樓的背影。


    他對著這個背影眼神諱莫如深的複雜,直到她一直上樓消失在拐角,顧辭回到一樓的那間客房裏。


    手機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他拿起來看來電顯示。


    是唐冀深。


    “少爺。”電話接起,聽筒對麵的人首先恭敬叫道,並且這聲“少爺”從那天第一次叫時的生硬,如今已經徹底變成了恭敬與順服。


    顧辭淡淡“嗯”了一聲。


    唐冀深在臨城待了這麽久,今晚飛回京市。


    陳老太太狀態每況愈下,如今僅憑各種機器吊著命,最近幾房遠親那裏聯合董事會又不停有動作,而唐冀深來臨城的事已經辦妥,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隻是顧辭不會跟他回去。


    唐冀深這次原本是想直接接顧辭回京市,在聽到少年並不打算直接跟他回去後意外不已,既然能主動找親生母親本家就沒有理由不去,並且這些日子唐冀深跟顧辭因為如何處理陳家目前問題籌謀定奪,少年表現出來老辣而果決的謀慮更讓唐冀深深深折服,少爺叫的心甘情願。


    顧辭睨著那些因為老太太病重而蠢蠢欲動的人名單笑了一聲。


    他並不急於出現,因為一個失蹤了將近二十年,具有法律意義上絕對繼承權的唯一血脈,這張牌要出現也應該是動亂臨近崩潰的關鍵口,然後才能快刀斬亂麻,一招致勝。


    唐冀深如醍醐灌頂般明白過來,忽然深刻而恐怖地明白如今其實比起顧辭需要陳家,其實是如今風雨飄搖的陳家,更需要一個顧辭這樣的繼承人。


    於是唐冀深先暫時離開,顧辭依舊在臨市。


    隻是唐冀深在離開前唯一還猶豫的,就是目前自家少爺的現狀。


    堂堂京市陳家的唯一血脈集團繼承人,如今的身份不僅是個臨城人家私生子,甚至還是別人家的地位低下的上門女婿。


    日常要被他又凶又惡又變態的原配時家大小姐欺淩虐待。


    所以這會兒,唐冀深登機前又打電話,是再一次問自家少爺,真的不用出手嗎。


    即使現在還不急於恢複身份,但以京市陳家的實力,即便現在內部動蕩,要整治這個時家和時大小姐,依舊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


    顧辭聽電話時目光一直凝視這後花園,自己曾經所住的那間雜物間的位置。


    “不用。”他依舊是這個回答。


    顧辭回想今晚那個攥著拳頭悶聲上樓的背影,一邊唇角微乎其微地向上勾了勾,弧度小到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眸中沁進夜色的冰涼:“不急。”


    唐冀深聽著顧辭的回答開始沉默,道別後放下手機。


    他當然不會以為顧辭此時並不急於整治那位時家大小姐,他就可以替那位時家大小姐暫時鬆一口氣。


    相反,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唐冀深,顧辭如今不急,是因為將來,他還要跟那位蠢毒的時家大小姐,好好算算兩人這“夫妻一場”的賬


    ……


    與此同時,時漾今晚有些睡不著。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起今晚自己在顧辭那裏刷好感度好像收效又微乎其微後頗為煩躁,最後索性直接掀開被子坐起來靠在自己的公主床上玩手機,時漾逛了一會兒社交軟件覺得沒意思,把目光投向和時佳佳的聊天框。


    時佳佳平常睡得比誰都早,時漾估摸著時佳佳這會兒已經睡了,正想著要用什麽理由把她call起來陪她一起睡不著,結果意外的,時佳佳貌似還並沒有睡,她的消息發了過來,接連幾條。


    時佳佳:【圖片.jpg】


    【大哭.jpg 大哭.jpg 大哭.jpg】


    【漾漾寶貝怎麽辦怎麽辦】


    【我才不想去參加這個什麽破生日宴,但我爹地用停我信用卡威脅我必須去,說她現在是顧家的人,要跟顧家搞好關係嗚嗚嗚嗚嗚】


    時漾對著時佳佳的消息突然還摸不著頭腦,這一大晚上竟然還能有事讓她睡不著,尤其是什麽顧家的人,於是點開時佳佳發過來的圖片,放大。


    是一張粉白色,鏤空雕花做工極為細膩精致,似乎隔著屏幕都能聞到紙張散發出的淡淡香氣的生日宴請柬。


    隻是時漾在看到請柬上過生日的人時訥了訥。


    下周三晚是溫聽倪的生日。


    時佳佳又刷刷發來幾條語音。由於溫聽倪是時漾一直以來嫉妒又厭惡恨的牙癢癢的人,而自己現在又是時漾情比金堅的好姐妹,所以本著姐妹情誼要永遠跟姐妹站在統一戰線的原則,時佳佳不允許自己對溫聽倪有半分好臉色。


    語音裏時佳佳聲音聽起來又生氣又不屑,反派女紈絝的調調十足:“不就一個未婚妻還沒過門,顧家這麽大張旗鼓地辦生日宴是什麽意思啊。”


    “辦就辦唄,還請到我頭上來了。真是無語。”


    “我怎麽可能去呢?有你在我怎麽可能會去那個女人的生日宴呢?!”時佳佳越說越激動,“我是那種會背叛姐妹的人嗎?!”


    時漾:“……”


    她大概知道時佳佳對待姐妹的一番真心了。


    “你剛才不是說你不去你爸就停你信用卡嗎?”雖然對於這份真心很感動,時漾還是忍不住問。


    這回換成時佳佳那邊沉默了。


    畢竟對於一個從小就已習慣於靠花錢分泌多巴胺的富二代來說,停信用卡無異於斷命根子。


    時漾一想象到時佳佳這會兒可能的表情就忍俊不禁:“你去唄,不就是個生日宴。”


    從前原主喜歡顧衍所以嫉妒溫聽倪,如今她又不喜歡顧衍,溫聽倪又沒有惹她,時漾對這位將來要被顧辭從丈夫身邊強取豪奪鎖進鳥籠的本書女主,打心裏還抱有幾分同情。


    時佳佳聽著時漾輕輕柔柔,似乎沒有半分脾氣的話張了張嘴:“真,真的?”


    該不會是有什麽陷進等著她吧,她隻要一答應,然後對麵時漾就立馬翻臉說她沒有經受住考驗,要跟她斷絕姐妹關係。


    時漾:“……”


    “真的。”她跟時佳佳保證。


    時佳佳對著時漾的語音有些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口水,想時漾為了不讓她被爸爸停信用卡竟然可以答應讓她去參加溫聽倪的生日宴,這種偉大的犧牲和讓步,讓時佳佳忽然感動得眼眶泛濕。


    嗚嗚嗚嗚她到底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有這麽好的姐妹。


    時漾預感到時佳佳要打電話來跟她抒情前及時切斷網線。


    然後她又返回去看了看那張精美得有些過分的邀請函。


    剛訂婚沒過多久就大張旗鼓給溫聽倪辦生日宴,可見雖然一開始由於出身不好而反對,但顧家現在對這個準兒媳婦的重視程度。


    不過時漾知道與其說是重視溫聽倪,不如說重視的是顧衍。


    與顧辭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顧衍從出生開始便是顧家全體眾望所歸的天之驕子,而他本人也不負所托,一直是臨城世家年輕這一輩中最優秀的青年,長這麽大做過唯一一件叛逆的事情,大概就是違逆家人意願一定要娶溫聽倪,讓一個出身低微的傭人女兒成了顧家準兒媳。


    談起這些情感糾葛,時漾忽然略缺德地想到即使後麵溫聽倪被顧辭從顧衍手中橫刀奪愛,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似乎也是顧家的兒媳婦?


    時漾想著想著甚至缺德地笑出了聲。


    不過她意識到後立馬收回自己的笑容,告訴自己不許笑這個,你一個要被打成篩子扔進垃圾堆裏的女炮灰還好意思笑人家。


    接著,時漾再次看向那封請柬,眉間神色逐漸變得凝重,開始考慮到另一個事情。


    溫聽倪的生日宴,顧辭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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