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悉臨城大學今年是第一次開設麵向社會人士的mba課程,課程相關的信息也很快就被通知到位。


    時漾看到今年招收的首期班級裏隻有25個名額,很快學員便被招滿,篩選過程中還剔除了不少背景和財富不夠“雄厚”的學員,成了徹徹底底的富人遊戲。


    mba的開學日期和臨城大學普通學生的開學日是同一天。


    時漾起了個大早,於是顧辭出門的時候,看到有人同樣站在別墅大門口。


    她穿一身粉白色的開衫與長褲,頭發紮成丸子頭,肩上鬆鬆垮垮背了一個大托特包,打扮像極了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時漾見到顧辭過來後立馬衝他招招手。


    司機已經開著專屬勞斯萊斯停在她前麵,時漾內心醞釀了一下,對顧辭露出個笑臉說:“上車吧。”


    然後她看到少年臉上露出疑惑而警惕的神色,時漾硬撐著臉上笑容解釋:“我今天也去臨城大學,順路。”


    顧辭麵對這些天一改以往奢侈品堆砌土潮風打扮的時漾,忽地:“你去?”


    盡管他說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正常且克製,但時漾已不是從前蠢毒的草包文盲,自然聽出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是一句頗為譏諷的“你不是文盲到一靠近學校就頭暈過敏嗎?”


    全靠原主的聲名遠揚,據說在國外留學時兩年隻去上了三節課的驚人“壯舉”。


    “我爸給我報了個mba。”時漾臉黑了黑,咬著牙頗為不服氣,“跟你一樣,去上學。”


    她昨晚才想起來自己這次的課好像跟顧辭同一天開學,於是本著垂死掙紮繼續在未來大佬麵前刷點存在感與好感度的原則,一大早就在這裏等著顧辭來搭她的豪車跟她一起過去。


    時漾已經笑不出來了:“你到底走不走。”


    顧辭瞥向少女此時一張正滿滿不忿的小臉。


    她最近似乎不再以虐待這個被她處處輕賤視為人生恥辱的丈夫為樂,反倒是給他打錢,換房間,套近乎,甚至今天一大早就在這裏等著。


    事出反常,顧辭並不知道時漾最近這些日子反常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


    不過為了什麽都不重要。


    顧辭冷冷移開眼神,他雖不知道,但也並不多想去知道,因為對於這個注定會死的草包究竟在搞什麽名堂,能搞出什麽名堂,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


    臨城大學在全國範圍內不算什麽著名高校,不過在臨城本地認可度一直很高,幾乎有一半的臨城企業家都從這裏畢業,學校也修的十分宏偉漂亮。


    而作為本書具有高智商buff加持的男主顧辭,作者設定是他原本的成績可以考上京市最好的大學,結果在高考時被人故意捉弄缺考了一門,然後就憑借這少一門的成績,仍然上了臨城大學。


    雖然這是在書中的世界,但時漾清楚無論哪個世界對一個人來說高考都是多麽的重要,於是在看到顧辭連高考都被捉弄少考一門後默默歎了些氣。


    不僅僅是原主婚後給的那些虐待,顧辭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成長過程中受到的便隻有無盡的羞辱與欺淩,顧青雲不在乎他,顧太太更是厭他,在顧家從小便無人管他,甚至連最低等的傭人都可以隨意欺淩這個“二少爺”,更別說那些世家之間同齡的富家子弟們。


    甚至顧衍越優秀越受人喜歡,顧辭便越被人厭惡,受到的欺辱便越多。


    因為那麽完美的顧衍,唯一不完美的地方似乎就是還有一個低賤又卑劣的私生子弟弟。


    顧衍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 他那個低賤的私生子弟弟怎麽配跟他考一樣好的學校。


    所以也難怪這少年會把唯一不輕賤他,甚至還會對他笑的溫聽倪當做白月光。


    更難怪後麵會黑化開大,變成翻雲覆雨隻手遮天,人人都怕他的大反派。


    時漾又望了望顧辭側臉。


    少年身上一直是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陰鬱與冷意,如果換做別人,時漾覺得自己可能會想小小年紀何至於此,陽光點開朗點生活多美好,但是放到顧辭身上,她卻忽然什麽也說不出來。


    時漾看得一時有些入神,直到突然一聲:“看什麽。”


    車內,顧辭感受著身旁那道直白得有些過分的目光,終於啟唇問了句。


    時漾嚇得一個激靈回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看的太入神了,被抓包後略顯心虛,然後瞧著少年標誌的側臉,幹脆答了句:“看你長得好看唄。”


    “人都是我的,還不能看麽?”


    時漾還記著剛才顧辭暗中譏她文盲的仇,抬了抬下巴,對著少年的模樣又十分小氣地補了句。


    男主怎麽啦,大反派怎麽啦,隻手遮天翻雲覆雨又怎麽啦,起碼在現在,他還隻是個入贅她家給她當上門女婿,沒有任何地位的小可憐。


    所以身體上欺負他就罷了,但嘴上的癮還是可以過一過的。


    隻不過時漾說完本以為顧辭會惱,起碼會不悅地皺皺眉,在心裏她從前那些罄竹難書的罪行上再給她添一小筆,結果她說完,卻看到顧辭唇角漸漸起了些笑意。


    時漾當然不會傻白甜到覺得顧辭笑是因為聽見她誇他長得好看,更不是因為他喜歡她言語的調戲,


    這笑意並不達眼底,冰冰冷冷,不見任何的喜色,相反的,時漾從少年眼中看出了些涼薄的嘲弄。


    這可不是什麽表示友好的笑意。


    時漾不知道顧辭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怎麽該他笑的時候不笑該他惱的時候又不惱,她對於顧辭這嘲弄的笑意一時有些無語,無趣地別過頭,從車窗上看到少年模糊的倒影時,才忽地想起一件事情。


    時漾對著車窗上少年朦朧的側影一愣。


    作為同父異母的兄弟,顧辭的長相一直有幾分像顧衍。


    也正因為這幾分像,讓原主婚後在生氣虐待他的同時,又忽然開始貪戀起他的臉,把他當做顧衍的替身,幹出了不少荒唐事。


    其中就包括時漾剛穿過來的那一晚,竟然色令智昏也沒忍住。


    時漾終於遲遲地意識過來,所以剛剛顧辭被她盯後會是那個反應,應該是在嘲她又在他臉上找顧衍的影子?


    覺得她得不到顧衍就開始發瘋搞替身?


    意識到這一點後,時漾整個人坐在位置上,抓了抓胸前安全帶,心裏開始莫名覺得有些憋屈。


    她才沒有在顧辭臉上找顧衍的影子,更沒有可悲地玩什麽替身遊戲。


    她看的顧辭就是顧辭,無論怎麽樣都是他。


    時漾越想越憋屈,又煩躁地在位置上動了動,然後視線忽然被少年的手腕吸引。


    顧辭今天穿了一件長袖衫,左手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依舊戴著一條黑色發繩。


    時漾看著那條發繩。


    上次在底下搏擊場就是因為這條發繩孫俊宇直接踩斷了顧辭的腕骨,時漾沒想到他現在竟然還戴著。


    像兩人這個年紀,男生手腕上戴一條發繩,大多數時候是一種極具寵溺氣息的炫耀,即低調地向外界炫耀著並非單身,又寵溺地意味著隨時給女友備著紮頭發的發繩。


    時漾斜斜看著這條樣式再普通不過的發繩。


    顧辭並非單身倒是事實,但這東西,顯然跟她這個冤大頭正牌發妻無關。


    跟溫聽倪,可能有關也無關。因為雖然東西是她的,可人家現在還是顧衍的豪門未婚妻。


    還挺深情。


    時漾看得在心底冷笑一聲。


    她對顧衍毫無想法,但架不住她現在的丈夫對人家顧衍的老婆有很大想法。


    甚至將來還是一對主打強取豪奪囚禁y看的所有讀者直呼好甜好寵好喜歡的反派男主和白月光女主。


    車內沒有人再說話。


    時漾停止去看顧辭的臉,更不再去看他戴了什麽東西,一動不動地等車子開到臨城大學停車場,司機開沒來得及下車給她開門,時漾便已自己解開安全帶下車,然後“砰”的一聲,用力摔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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