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眼淚要掉不掉,“我們母親大人生氣的時候會打小刺蝟。”


    周一補充:“她特別生氣的時候還會將我們送給別人,讓我們去幫別人幹活。”


    蘇羨羽:“……”


    無語一瞬,她盯著一群想要逃避母親毒打的熊孩子,說:“做錯事了,就得接受相對應的懲罰,以後乖一點就好了。”


    說罷,不等一群小刺蝟反駁,她看向許芳苓,“許女士,開門吧。”


    許芳苓點點頭,伸手去開門。


    但看著一群小刺蝟這麽害怕自家母親,她在開門的時候心中也不禁好奇它們母親是有多恐怖,


    它們是小刺蝟,那它們母親會不會是一隻超大的刺蝟???


    這般想著,她調整呼吸,做好了心理準備,緩緩打開門——


    “???”


    隻是,大門打開的瞬間她就愣住了,


    誒?!怎麽是個個子低低的小蘿莉???刺蝟媽呢???


    她眼前的小蘿莉眉眼如畫,看著年紀不大,約莫十四五歲,紮著雙馬尾,身穿白色洛麗塔裙,整個人精致得如同一個洋娃娃。


    小蘿莉漂亮的眸子一點點彎起,微微作揖,賠笑道:“你好,許女士,很抱歉,是我教子無方,給你們添麻煩了。”


    聞聲,許芳苓才從怔愣中回過神,忙搖頭,並側身讓人進屋,“你、你請進……”


    小蘿莉微微頷首,踏進許家小院,準確無誤的找到自家的七隻熊孩子。


    她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視線便毫不掩飾的打量蘇羨羽,微微勾唇:“白池池,多謝天師不殺我兒之恩,日後我一定會好生教導。”


    蘇羨羽嗯嗯點頭。


    語罷,白池池輕垂下眼,如針一般的視線緩緩落到自家七隻還死死揪著人家天師褲腳的熊孩子身上——


    她小臉仍舊帶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溫柔的咬牙切齒:


    “大娃子、二娃子、三娃子、四娃子、五娃子、六娃子、七娃子!你們還不快給你們老娘我滾過來?!!”


    聽著自家母親大人溫柔的聲音,小刺蝟們抖成篩糠,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母親大人這麽生氣,肯定是打麻將又輸錢了!


    周末狠狠咽了口口水,看向周一,“哥哥,我們現在逃還來得及嗎?”


    還不等周一回答,它們已經看到自家母親大人緩緩從隨身小包中掏出一個粉色的大號衣架,冷笑道:“你們逃一個試試。”


    小刺蝟們:“……”


    周末忙抬起小爪子指向周一,“媽媽,是大哥帶我們下山的!您要打就打大哥!”


    周一一愣,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立即反駁:“是你……啊!媽媽我錯了嗚嗚嗚……”


    看著打起孩子來比自己下手還要重的白池池,蘇羨羽咽了咽口水,立即後退一大步,給她騰地方打孩子。


    其他六隻熊孩子瑟瑟發抖的躲到她身後,揪著她的褲腿,歪著腦袋看大哥挨打,周末淡淡驚呼:“媽媽好殘忍,還好被打的是大哥……”


    周一:“……”


    蘇羨羽:“……”


    白池池:“……”


    隨著白池池手中的衣架一起一落,許芳苓母女倆&阿香看得一愣一愣的,原、原來,動物教育孩子也是用衣架的……


    半晌。


    教育完孩子,白池池將一顆白色珠子遞給許芳苓,


    “許女士,這珠子是我用靈力所化,你讓令郎服下,能治好他的自閉症。”


    許芳苓一怔,一臉難以置信,怔愣了半會兒,她顫抖著雙手接過珠子,緊緊的握在掌心裏,熱淚盈眶的道了一聲謝。


    白池池點點頭,又側身看向蘇羨羽,同樣遞給她一顆珠子,“隻要對方還有肉身在、還有一口微弱的氣息,將其服下,可起死人肉白骨……”


    蘇羨羽斂了斂眉,沒有接,“無功不受祿。”


    白池池:“我的孩子們很喜歡你,這是新年禮物。”


    瞧著蘇羨羽還是沒動,周末扯了扯她的褲腳,“仙女姐姐,這可是我媽媽每兩百年才能化出來的十顆好寶貝喲,你就收下吧。”


    “可我有治愈符,我不需要這珠子。”


    “……”


    最終,在一群小刺蝟熱情的硬塞下,蘇羨羽收下了珠子。


    白池池也帶著自家孩子離開。


    “媽媽,等等。”在離開前,周末突然喊住自家母親大人,白池池眯起眼,“嗯?”


    周末咧開嘴,嘻嘻一笑:“我們還沒跟鬼叔叔告別。”


    白池池冷漠臉:“給你們一分鍾時間。”


    得到允許,小刺蝟們蹦蹦跳跳的跑進一樓的一間房間裏。


    “鬼?!”許母一驚,哆哆嗦嗦:“我、我們家還……還、還真有鬼?!”


    老天爺啊!我家怎麽又有刺蝟又有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許芳苓攙扶著自家母親,很不想承認的點點頭。


    許母:“那、那能將它送走嗎?”


    話語間,她看向白池池,白池池微微一笑:“我隻能保財保安康,裏麵那位先生還得有勞天師。”


    語落,白池池帶著跑出來的孩子們消失在眾人眼前。


    看到她們憑空消失,許芳苓三人又震驚了好半天,還是蘇羨羽拍拍手,並出聲讓她們將下巴收起來。


    “走,進去看看。”說著,她抬腳順著鬼氣的方向走。


    聞聲,許芳苓三人眨了眨眼睛,回過神,應了聲好,忐忑的跟著她走進屋。


    很快,蘇羨羽停在一樓最裏麵的一間房門前,伸手去推開門,許芳苓卻突然出聲喊住她,“霍少夫人,你等等!”


    蘇羨羽不解,偏頭看向她,“嗯?怎麽了?”


    許芳苓緊張的攥緊了手,磕磕巴巴的問:“這間房間內真…真有鬼?!”


    “是的。”她點頭,“周末說過,你家孩子從樓頂掉下來時,有一位叔叔救了他,我覺得應該是這房間中的人。”


    似是想到什麽,許芳苓和許母的臉色刷一下變得蒼白無比,聲音顫抖的說:“這、這是我大哥的房間,他離家出走十幾年了,杳無音訊……”


    蘇羨羽凝了兩人的麵相幾秒,抿抿唇,輕輕歎息:“許女士,阿姨,你們請節哀。”


    母女倆聞言雙腿一軟,有些站不住,阿香眼疾手快的扶了兩人一把。


    蘇羨羽收回眼,推門而入,灰暗陰冷的房間中飄著一個穿著花色襯衫的少年,


    少年看到蘇羨羽,一點也不意外,他扯了扯慘白的唇,禮貌一笑:“霍少夫人,你好。”


    蘇羨羽點點頭,隨手將房間的燈打開,在明亮的燈光下,她看清了少年身上的襯衫顏色——


    少年穿著的並不是花襯衫,而是一件被染紅的血色襯衫,從襯衫來看,他生前定然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瞧見他的模樣兒,蘇羨羽詫異一瞬,眨眼間掩下眼中的驚愕,死得這麽慘,居然沒有黑化。


    略一遲疑,她問少年,“你願意與你的母親和妹妹見麵嗎?”


    少年一愣,往前飄了一點,欣喜道:“可、可以嗎?”


    “不,還是不見了。”還不等蘇羨羽回答,少年又搖頭。


    “嗯?”


    “我當年做了那種事情,我沒有臉麵與她們相見。”


    蘇羨羽淡淡哦了一聲,回身看向已經淚流滿麵的母女倆,“你們的哥哥(兒子)就在這裏,但他說,他沒臉見你們……你們有什麽話,就這麽說吧。”


    許母激動的掙脫開許芳苓的手,上前一步,淚眼婆娑的懇求她,


    “霍少夫人,你跟他說,當年的事情我們從未怪過他,我們想見他!您能不能讓我們見見他,哪怕一眼也好……”


    說著說著,許母眼淚泫然落下,“不管他當年怎麽樣,他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都是我的孩子啊!”


    蘇羨羽眨了眨眼睛,輕聲安慰:“阿姨,你別哭,我再問問他。”


    許母重重點頭,“好、好的,你快問……”


    蘇羨羽再次看向少年,“你忍心你的母親哭成淚人嗎?”


    許方錦蹙眉思忖好半會兒,說:“你幫我們跟她們說,我死相駭人,我鬼力低微無法變回生前的模樣,隻能保持死時候的樣子,讓她們做好心理準備。”


    蘇羨羽勾了勾唇,“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幫你。”


    話語間,她虛空畫了張靈符甩向他,在貼上靈符的瞬間,許方錦身上血跡斑斑的襯衫重新變得潔白幹淨。


    許方錦清瘦的身形也眨眼間出現在母女倆眼前。


    再次看到失蹤了十幾年的兒子,許母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兒啊,媽好想你……”


    說著,她也不在意對方是人是鬼了,跑過去抱住對方——


    許方錦以為自己是鬼魂無法與母親擁抱,剛想開口提醒母親小心別摔跤,話還未說出口,他已經被母親結結實實抱了一個滿懷。


    感受著母親溫暖的懷抱,他錯愕抬眸看向蘇羨羽,蘇羨羽勾了勾唇:“與家人好好告個別吧,過完元宵,到時候會有鬼差上來接你。”


    許方錦正要道謝,房間門口便響起一道呆呆的童聲:“舅舅……”


    聞聲,許芳苓抬手擦了一把眼淚,回身看向患有自閉症的兒子,抱住他,驚訝的問他怎麽下樓了?


    小男孩眼神呆滯,忽略她的問話,視線望著許方錦,口中喊著舅舅,舅舅你有沒有看到小刺蝟?它們不見了。


    他呆呆的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提到小刺蝟,許芳苓努力憋回眼淚水,從口袋中掏出白池池給的珠子,給他吃下。


    幾秒後。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呆滯的雙眼變得清澈明亮,脆生生喊:“媽媽,外婆,舅舅,小姨,漂亮姐姐,新年好~”


    “哎~”看著表情靈動的兒子,許芳苓喜極而泣,抱著他連親了幾口。


    看著堂姐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抱在一起,阿香走到蘇羨羽身旁,揪著衣袖擦了擦眼淚,感慨道:“真是太好了,少夫人,真的很謝謝你。”


    蘇羨羽嗯嗯點頭,又瞧了瞧她的麵相,忽而勾唇:“阿香,你男朋友最近有些倒黴呀。”


    阿香擦眼淚的手一頓,呆呆的看著她,“少夫人,我單身,沒有男朋友。”


    蘇羨羽笑而不語。


    阿香後知後覺,開心的問:“我準備有男朋友了?!”


    蘇羨羽點點頭。


    阿香靦腆笑了笑,又垮下臉,“少夫人,我未來男朋友怎麽會倒黴?”


    “天機不可泄露。”她老神在在的回答。


    阿香:“……”


    蘇羨羽:“你們到時候來找我就行,我給你們打骨折,呃呸呸呸,我給你們打折。”


    “謝謝少夫人。”阿香甜甜笑開,頓了頓,她又歪頭問道:“我堂哥當年究竟做了什麽?他又為什麽會慘死……”


    蘇羨羽眨了眨眼睛,視線重新落到許芳苓一家人身上,“這個就得等她們抱夠才能知道了。”


    阿香尾音拖得長長的哦了一聲。


    好半天後——


    許母終於將心心念念念了十幾年的兒子鬆開,詢問他為什麽死了。


    許方錦深呼了一口氣,看向許芳苓,“妹妹,報警吧。”


    許芳苓:“嗯?”


    許方錦緩緩開口:“十九年前——”


    “當時我剛十七歲,課間時間迷戀上了上網,成天泡在網吧裏,之後又在網吧裏談了一個女朋友,


    很快,早戀的事情被媽發現、又加上正是叛逆期,我與媽大吵一架之後便萌生了與女朋友私奔的念頭,


    我將私奔的事情跟女朋友說了,女朋友同意跟我一起私奔——


    雖然說是私奔,但,還沒出過遠門的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這個時候,我女朋友就提議讓我跟她一起去國外挖玉,說什麽挖玉很容易、又容易暴富,比讀書好多了!


    我當時滿心滿眼都是她,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就同意她的提議,


    於是,我們就策劃出國,可我沒什麽錢,她又提議說可以去賣血!


    為了和她一起出國挖玉,我又答應了,就跟著她去到隔壁村一家私人小診所裏……


    結果!


    我抽完血,喝下她遞過來的糖水後,就昏迷了,昏迷期間,我身體內的器官被黑心醫生摘空,而她拿到了一大筆錢。”


    說到這兒,他眼中滿是懊悔,流下血淚,哭著道:


    “我死後成了鬼魂飄在女朋友身旁,那時的我才知道——


    她是一個騙子,她們是一個團隊的,她們故意接近小年輕,讓其與家人反目,然後又騙去賣血,又趁機摘取對方器官!


    哪怕過後,小年輕的家長找不到孩子,也隻會認為孩子還在賭氣不肯回家,可不是這樣的!因為他們的孩子早已經死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蘇羨羽聽完不禁蹙起眉,“你跟你女朋友交往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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