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深妹妹,你好,我叫嚴夏,是小深的組員……我能耽誤你幾分鍾嗎。”


    “沒空。”


    “微信到賬一千元……”


    女孩兒淡眉一挑,很上道嘛,“行,說吧,你有三分鍾的時間。”


    嚴夏眼眸彎了彎,“換個地方?”


    幾分鍾後,


    女孩兒坐在馬路牙子上,身後是三輪車燒烤攤,手中是一把香噴噴的烤魷魚。


    她遞了一串給嚴夏,“給。”


    嚴夏付了錢,搖搖頭,“你吃吧。”


    “嗯?”


    “燒烤上火,吃了對嗓子不好。”


    她哦哦兩聲,咬了一口烤魷魚,含糊不清的道:“吃不了燒烤,你們卻能陪顏苟喝酒。”


    “……”


    嚴夏輕輕歎息,順勢坐在她身旁,正欲開口,她突然扭頭看向他,“路邊那麽涼你也坐?不怕屁股感冒了對嗓子不好麽。”


    “……”


    “嗯?你怎麽不說話?嗓子壞掉了???”


    嚴夏笑得十分無奈,壓了壓鴨舌帽的帽簷,緩緩道來,


    “我們陪酒實屬無奈……”


    “嗯?”


    “一個月前,我們接了一個珠寶廣告,拍攝即將開始時,小深突然倒地抽搐不止,無意間打碎了拍攝用的珠寶,影響了拍攝進度,


    之後他被送進醫院,檢查過後醫生卻說他沒病,珠寶商家就懷疑他抽搐是裝的!立刻結束合作,並要求賠償一係列費用,


    因為這件事情,我們的名聲受損,很多行程被取消,原本要開的演唱會也被推遲!


    公司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將他從主唱的位置換下來,雪藏他一段時間……”


    說到這裏,嚴夏抬頭望天,感觸頗深:


    “女孩子的青春很寶貴,可男孩子的也一樣啊!


    歌壇界那麽卷,小深要是被雪藏個四五年的話,到時候再被放出來,可能都沒人記得了,


    為了保住他,我們經紀人跟公司鬧掰了,讓我們簽了解約書,帶著我們回國,打算以後在國內發展……”


    她尾音拉得長長的哦了一聲,說:“所以,你們今晚是在拉資源?拉讚助商?”


    嚴夏吸吸鼻子,嗯了聲:“舞台上光鮮亮麗的我們,台下並不輕鬆,而且還欠了巨額債務。”


    女孩兒點點頭,“你還有半分鍾。”


    嚴夏啞然一笑:“我正事還沒說。”


    “還有二十秒。”


    “我……”


    “十秒。”


    “微信到賬一千元。”


    “不是錢的問題,我現在要去處理一件急事。”


    “微信到賬一千元。”


    女孩兒無奈笑笑,“你趕緊說,我跟客戶定好了時間,要去幫對方找孩子。”


    “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去幫人家找孩子?你不怕遇上壞人???人家孩子丟了,應該報警才對吧……”


    “你再廢話,我就一菜刀將你腦袋砍下來掛你們家經紀人床頭上!”


    嚴夏身軀一顫,忙道歉:“我錯了我錯了,你就不是正常人,你是陰……你是仙女,法力無邊。”


    女孩兒冷漠的凝著他。


    “自從小深出事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那個開朗愛笑的大男孩不見了,明明才二十出頭,給人的感覺卻像個老奶奶,還成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與人交流——”


    嚴夏眨眨眼睛,眼神格外認真的看著她,


    “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被什麽髒東西纏上了,如果不是的話,你去跟他說說話、開導開導他也可以,畢竟你是他最疼愛的妹妹……


    哦,對了,我記起來你叫什麽名字了,你叫蘇羨雪,對吧?小雪。”


    “嗬嗬……”蘇羨羽嘴角直抽抽,忽然緊了緊手中的空簽子,猛地刺向他的眼睛——


    在簽子即將戳瞎對方眼睛,她驀地停下了,一字一字道:


    “你聽好了!我叫蘇羨羽!不是蘇老五最疼愛的妹妹!我與蘇家沒有關係。”


    “啊?”嚴夏整個人都僵住了,後背冷汗直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好、好可怕的氣勢,“你、你不是小深妹妹?可……可為什麽小深七弟喊你妹妹?!”


    蘇羨羽沒有回答。


    瞧著她臉色越發難看,嚴夏忙換了個話題,


    “既、既然你不是小深妹妹,那我能不能以客戶的身份拜托你去看看他?要多少錢,你開個價。”


    “要你的命,好不好?”


    “好啊!”嚴夏想都沒想直接回答,話出口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小、小羽,你能不能換一樣?”


    蘇羨羽斬釘截鐵的回了不能兩字,便起身離開。


    嚴夏虛扶了一把額頭的虛汗,忙起身追她,“小羽,你就幫幫小深吧?好嗎?小羽……”


    蘇羨羽不理會他,隨手將空簽子扔垃圾桶裏,就給樹仙發微信信息——


    幾乎是信息發過去的瞬間,她恰好經過一處昏暗的拐角,兩人頭頂燈光閃爍了一下,眼前就多了一個穿著白色浴袍,敷著叮當貓圖案麵膜的高個子男生。


    男生正埋頭打遊戲,目不斜視的問:


    “小矮子,找我何事。”


    “啊!”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嚴夏嚇得驚呼了一聲,腳下一滑,直接摔了一個屁股墩。


    蘇羨羽無語的睨了眼地上驚恐萬分的人,回答樹仙的問題,“送我去趟t市·上雙村……”


    “哦,好,這孩子呢?他看見我了,是殺了滅口麽。”


    “不管他。”


    樹仙嗯了聲,眨眼間的功夫,兩人……哦不,三人眼前的場景換了一副景色。


    蘇羨羽低頭,看著小腿掛件,不耐煩的磨了磨牙:


    “好歹你也是個藝人,你這副樣子要是被你的粉絲們看見了,不怕直接塌房麽?”


    嚴夏猛地點頭,“怕……我、我我也怕被滅口……”


    “……”


    “我來都來了,你就帶著我?好不好?”他抱緊了她的褲腳不鬆手,“我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我給你轉錢!!!”


    “我……”瞧著這麽死皮賴臉的家夥,她正欲拒絕,樹仙突然出聲:“我麵膜時間到了,得回去洗臉了,小矮子,你完事了給我發信息就行。”


    她點點頭,應了聲好。


    樹仙笑著指了指嚴夏:“這孩子雖然比不上霍總,但心腸還不錯,且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獨自去別人家總歸不好,帶上這孩子當個幫手吧。”


    “我不需要……喂!樹仙你回來將他送回去啊!!!樹仙!!!”


    她伸手抓對方,卻抓了一個空,最終氣呼呼的收回手。


    深呼了一口氣,她重新看向小腿掛件,咬牙切齒的問:“大歌星!請問你還想抱多久?”


    “哦哦哦,不、不好意思,剛才太害怕了。”


    嚴夏訕訕的鬆開手,利落的爬起身,撓撓後脖頸。


    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既然你要跟著我,那麽等下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能大驚小怪。”


    嚴夏點頭如搗蒜。


    ,


    片刻。


    她整了整衣服,調整好心情,上前去按響眼前的別墅門鈴。


    聽到門鈴聲,別墅內盯著時鍾的人激動了一下,忙不迭去開門。


    大門打開,李樸看到穿著一身藍白相間校服的少女,心情愈發欣喜激動,


    “蘇、蘇大師,您真是神了啊!說十分鍾就正好十分鍾,一秒都不差。”


    “嗯。”蘇羨羽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對方麵相,是個老實憨厚的人,略一遲疑,她點點頭。


    “哎呀,我太過激動,都忘記讓您進屋了,蘇大師您們快屋裏請。”


    李樸側身將她迎進屋裏。


    進到華麗麗的客廳,李樸給兩人倒了茶水,說:“蘇大師,您二位稍等一會兒,我這就上去帶我女兒下來。”


    “好。”


    李樸點點頭,快步上了樓,因跑得太快,還差點摔了。


    在李樸上樓期間,蘇羨羽一點也不客氣的吃著茶幾上的瓜果點心,看著她一點也不客氣、沒有半分大師風範,


    反倒像一隻努力炫飯的小恐龍,嚴夏忍俊不禁,手不由自主的戳戳她鼓囊囊的臉頰,“好可愛……”


    “蛤?”她咀嚼的動作一頓,又快速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凶凶的瞪著他,“別碰我!不然我不介意幫你截肢!”


    “好恐怖!”嚴夏身子一僵,閃電般收回手,“小羽,你怎麽那麽凶……”


    “嚴夏,我是個有老公的人,我老公叫霍青溫!你別對我有任何想法哦。”


    “……”


    嚴夏忙擺擺手,“我對你沒那種想法,我隻是喜歡可愛的事物,每次看到可愛的事物會忍不住想要rua一下。”


    說完,戴著口罩的臉上露出一個憨憨的笑。


    蘇羨羽哼唧一聲,亮了亮小拳頭,“最好是這樣,不然你會被霍總揍到破音!讓你再也唱不了歌!”


    “嗯嗯嗯。”嚴夏乖巧點頭。


    兩人閑聊間,李樸扶著一個手上打石膏、臉上嘴角都帶著傷的女人下樓。


    女人大概二十四五,臉色憔悴,眼眶泛紅,淩亂的發絲隨意綁了一個鬆垮垮的低馬尾,一瘸一拐的走下樓梯。


    看到蘇羨羽,女人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蘇、蘇大師,您快些再幫我找孩子啊!我的孩子又被偷了!”


    李萱嗓音中帶著哭腔,仿佛隨時都能哭出聲。


    她跌跌撞撞來到蘇羨羽身前,作勢要跪下,“蘇大師……”


    蘇羨羽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讓她坐在沙發上,“別跪,說說你們夫妻倆的情況,好讓我想個能徹底解決孩子被偷的法子。”


    “蘇……蘇大師,你怎麽知道……哦哦哦好,我說我說……”


    李萱錯愕一瞬,頓了頓,如實道來:


    “我叫李萱,四年前認識了我的前夫包財,他長得帥,待我溫柔,我們很快進入婚姻的殿堂,


    婚後的日子很是甜蜜,沒過多久,我懷孕了,他對我更加體貼,這種溫柔體貼直到孩子出世——


    孩子兩歲之後,一切都變了,他對我的態度判若兩人,


    孩子哭,他罵我不會帶孩子!


    孩子病了,他直接扇我巴掌,罵我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不配當媽!


    有一次他將我打得特別嚴重,原因是孩子走路不小心摔了,額頭磕了一個包……


    那次,我在icu住了半個月,我父親將他告了!他被關押了幾天,


    後來,我出院了,他也從裏頭出來,離婚兩個字我還沒提,他就已經將離婚協議書砸我臉上,並說孩子歸他!”


    話至此,她眼淚潸然落下,情緒也激動起來,


    “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憑什麽歸他?憑什麽歸他那個暴力狂?!


    我很不服氣,我向法院提供了大量他家暴我的證明,最後的最後孩子歸我!可是……”


    說到這裏,她捂著臉痛哭,語氣崩潰:“可是他變著法子來偷孩子!”


    “孩子上幼兒園,他就騙老師說孩子奶奶病重,想見孩子最後一眼!可他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啊!”


    嚴夏聽了半天,忍不住出聲詢問:“後來呢?幼兒園老師給他接走孩子嗎?”


    李萱點點頭,“老師也認識他,但並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還是給他接走了孩子。”


    “那後來……”


    “孩子找回來了,隻是我又被他打了一頓,我被打後,我爸就報警抓他。”


    李萱哭著哭著就笑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年多,直到他前幾天出獄,他又將孩子偷走了!喏,我身上這些傷就是被他今晚打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和臉上的青紫。


    “唉!他反反複複這樣子,我們也很無奈……真的是無計可施了,這才想著找蘇大師您幫幫忙。”


    李樸滿臉愁容,語氣中盡是幫不到女兒的無能為力。


    蘇羨羽眉心微動,正欲開口,嚴夏又突然問道:“你們沒有想過搬家嗎?”


    李樸點頭,十分無奈:


    “我女兒有幾次已經搬去別的城市躲起來了,可他每次一出獄總能立刻找到她們母女倆!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比狗皮膏藥還難纏的人!”


    嚴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正想開口寬慰兩句,就收到一個嫌棄的目光,他閉上嘴巴,看向蘇羨羽,眼神詢問怎麽了?


    蘇羨羽挑了挑眉,無聲道:“狗皮膏藥,說你呢。”


    嚴夏張了張嘴,無力反駁,隻好壓了壓帽簷,垂下精致的眉眼,不再說話。


    李萱哀求:“蘇大師,您有辦法讓他永遠找不到我們母女倆嗎?!”


    蘇羨羽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忽而咧嘴詭譎一笑:“有啊!”


    “嗯?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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