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儀僵了僵:“世子……”


    這裏可都是她的家人,蕭矜北這話讓她覺得無比難堪,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捏住了手帕。


    “也對!是老夫糊塗了!”柳通一拍腦門,“還收拾什麽客房,清儀的屋子本就空著,世子若不嫌棄,待會兒用完飯,讓清儀帶您在院子裏轉轉。”


    蕭矜北挑了下嘴角,舉杯一飲而盡。


    柳瑾瑜看著妹妹微白的臉色,輕輕蹙了蹙眉。


    柳香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就忘了自己之前如何輕視這個紈絝,拿著酒壺不停獻殷勤,還是柳通皺起了眉,才勉強坐了回去,在自己的位置還不忘衝蕭矜北拋出幾個含羞帶怯的眼神。


    柳清儀沒再動筷,宴席結束才抿著唇,帶蕭矜北往自己閨房的方向走。


    三天前才離開這裏,現在再回來,就有了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柳清儀走著走著,剛才的尷尬也慢慢散去,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蕭矜北跟在她身後,目光隨意轉了一圈,打量起了這間小院。


    和王府他的院子不同,柳清儀的院子裏花草隨處可見,藤編的躺椅精美漂亮,石台做的花架下,還吊了一個輕巧的秋千。


    漫漫花香飄散而至,蕭矜北幾乎能想象到柳清儀坐在上麵巧笑倩兮的模樣,若有所思的抬了抬眉,視線落回了她的背影。


    他還當柳通給女兒灌了一肚子墨水,把人養成了一個畫美人,沒想到她也是有活潑模樣的。


    怎麽嫁了他,就變得如此謹小慎微?


    蕭矜北摸了摸下巴,難不成當真是出入軍營出入的過多,身上殺伐氣把人嚇著了?


    “世子……”走在前麵的柳清儀停下了腳步,“就是這裏了,清儀叫人去準備沐浴用的熱湯,您先坐坐。”


    “不急,”蕭矜北一把將人圈在了懷裏,“夜色正好,陪我坐一會兒。”


    柳清儀拎著燈籠的手一抖,下意識掙了一下:“爺……”


    蕭矜北接過她手裏的燈籠,吹熄放到了一旁。


    院中月色如水,周圍一切看的都格外清楚,蕭矜北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邊把玩邊吩咐:“秋千不錯,等回去讓王伯在院子裏給你支一個。”


    柳清儀大窘:“那是幼時閑來無事,讓兄長做的,現在很少玩了……”


    “為何?”蕭矜北挑眉,徑直走了過去,“這不是還好好的?”


    是好好的,可是她如今這個年紀,在院子裏玩秋千,豈不是顯得太不端莊了些……


    柳清儀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耳根處泛起了一抹紅暈。


    秋千做的不小,坐兩個人沒有問題,蕭矜北把她圈在懷裏坐下,長腿一蹬,秋千便慢慢蕩了起來。


    蕩秋千的人習慣性的抓著身旁的繩索,才不會被秋千蕩飛出去,可她現下整個人被蕭矜北圈住,手臂跟本伸不出來,感覺雙腳離地,小聲驚呼的了一聲:“夫君!”


    “莫怕,”蕭矜北格外受用,愜意的將下巴擱在她肩膀,“有我在,摔不著你。”


    柳清儀緊緊閉上了眼,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


    洞房之時她不敢看,如今這樣一握,才發現蕭矜北的手臂格外結實,比她高出許多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到掌心,燙紅了柳清儀的脖頸。


    蕭矜北低笑一聲,在她粉嫩的頸後輕吻了一下,掰開她的指尖握住了那兩隻冰涼如玉的手。


    “你兄長有心入仕,”他低聲道,“今日淺談了幾句,確實懷著一腔報國誌,改日見了皇上,我會替他說上兩句話,隻是成與不成,還要看他自己。”


    柳清儀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倏地睜開了眼。


    “爺,這樣恐怕不妥。”


    柳瑾瑜能得到皇上主意,對將來仕途必將大有裨益,但這話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王府的人提及,蕭矜北更不合適。


    “怎麽?”蕭矜北沒想到她會阻止,腳尖輕點,停住了秋千,“我看錯了?他誌不在朝堂?”


    “兄長確實想入仕途,”柳清儀輕聲道,“隻是大周自有科舉製度,清儀相信兄長可以憑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上闖出一番天地,世子好意柳家心領,可我不希望您為了這件事落人口舌,給王府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她話說的客氣又委婉,蕭矜北卻聽懂了,唇邊浮出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還真沒想到,他才剛帶著她進了一趟宮,她就看出了王府處境。


    倒是他小瞧了她。


    “那為何今日悶悶不樂?”


    “嗯?”柳清儀沒跟上他的思緒,怔了一下。


    “一直繃著張臉,”蕭矜北修長的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柳夫人帶你回屋,說了些什麽?”


    當然是說柳香的事……


    柳清儀思路回轉,心跳失了一拍。


    所以,他是以為自己在為兄長的事情煩惱,才這樣說的?


    “飯也沒用幾口,”蕭矜北打趣道,“可要爺管柳府借匹馬,給你買些糕點回來?”


    這話聽著像是她在衝他撒嬌,柳清儀不好意思起來,輕輕搖了搖頭。


    “爺……”她頓了頓,“清儀能不能帶妹妹回王府住上幾日?”


    “妹妹?”蕭矜北想了想,“哪個?”


    “今日也在的,”柳清儀提醒,“她還給您到了酒。”


    蕭矜北被人伺候慣了,一個貼上來獻殷勤的女人根本沒當一回事,想了半晌沒想起來人長什麽樣子,索性不想了。


    “怎麽突然要帶人回去?”


    柳清儀猶豫了一下,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柳香若是真的被她帶走,就相當於借王府的勢躲了詹白,蕭矜北有知曉的原委的權利。


    蕭矜北聽她輕聲說完,嗤笑了一聲。


    王府雖然簡單,但他從小在皇宮裏長大,該見的手段比柳清儀見的多許多,柳通這側室打的什麽主意,一聽便知。


    “你想帶?”他眼神微沉,在柳清儀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惡劣的笑意,“清儀,王府庇佑了她,就是擺明了要拂詹家麵子,你既開了口,爺也不想讓你難做,隻是爺這院子不白借,你今晚若是順了爺的意,爺就答應了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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