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典薄細想之下竟有種脊背發冷之感,忙不迭的離開了這紮堆的人群,盡可能把自己幫餘重羽進翰林院的痕跡清掃幹淨。


    大姐夫可坑死他了!


    若是小伯爺收拾那蠢貨的時候殃及到自己可怎麽是好啊!


    早知道就不該貪那五百兩銀子!


    這後怕的情緒在他被餘隹的侍從請去的時候達到頂峰。


    餘隹在他的班房裏看見滿頭大汗、緊張驚懼的程典薄時,很是和藹的笑道:“坐吧,莫緊張,找你來隻是問幾句話而已。”


    他也懶得拐彎抹角的打機鋒了,直言不諱的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我認得你,你是我大嫂程氏的五弟。我那四姐有意將獨女許配給餘重羽,若我沒猜錯,是我大哥和四姐托你將餘重羽弄進翰林院的吧?”


    當年他大姐姐戳破了馬氏母女侵占原配嫁妝後,餘四不但被毀了名聲還被打上了得罪貴妃一係的標簽,加之她的夫家林家又是地位低下的商戶。


    如此情形,餘四的獨女縱有豐厚陪嫁,高門大戶也不願多看一眼。


    但餘四不甘心呐,多番奔走聯絡,年複一年,硬是將林寶珍的年齡拖到了十九,眼看著女兒花期將過,這才不得不降低要求,開始相看望族中有功名在身者。


    後來也不知怎的竟看中了餘重羽。


    餘重羽本人倒也有幾分本事,寒窗十二年,於今歲中舉。


    兩家在放榜當日交換信物定下親事,不想次日便出了舞弊大案,今科功名一律作罷,來年再考。


    餘四向來要強要臉麵,自然對此不滿,但林寶珍的年齡是真的拖不起了,為了麵上好看些,隻得托了餘鵬給餘重羽先謀個差事。


    程典薄後背的濡濕,小心賠笑:“小伯爺真知灼見,下官的確是受了姐夫和林大夫人所托才出手相幫的。”


    他在姐夫二字上咬的頗重,隻盼著餘隹看在大家是親戚的份上高抬貴手,莫要搞牽連那一套。


    “當時林大夫人帶了五百兩紋銀,又有姐夫在一旁說和,下官生了貪心又不好拂了姐夫的情麵,這才答應下來。”


    程典薄主動送上把柄,並暗戳戳告訴餘隹他跟餘重羽毫無交情,有且隻有那五百兩的關係。


    “下官自知有罪,請大人責罰。”


    說著,程典薄滑跪在地,對著餘隹重重的磕了一個。


    餘隹:……


    還挺機靈的。


    “罷了,念你是初犯又主動坦白,這事我便當不知曉,但日後莫要再犯。”


    這一句隨口應付的話在程五聽來格外動聽,小伯爺這是不計較他幫餘重羽那衰人了啊!


    他連忙表忠心、盼投靠:“多謝小伯爺、多謝小伯爺,小伯爺恩德下官永生難忘,日後必唯小伯爺馬首是瞻。”


    餘隹眼角一跳,這順杆爬的動作有點利索啊!


    “行了,既然已經將人弄進來了,就好好關照著。好歹也是你出了力的,總不好白搭人情吧?”


    程五眸光一閃,站起來拱手道:“是是是,下官明白了,小伯爺放心,下官定會竭力幫餘孔目站穩腳跟的。”


    嘖嘖,小伯爺竟然隱而不發,那餘重羽的下場怕是要很慘啊!


    餘隹輕嗯一聲:“去吧,好好當值。”


    待班房隻餘他一人時,餘隹輕輕歎了口氣。


    大姐姐早些年裏忙著照顧“病弱”的貴妃母子、撫育教養身邊的幾個孩子,便將彈壓餘氏族人這事交托給了他的生父餘重容。


    他生父近兩年來開始偷懶,暗中又將這事移交給了他,當然,這事大姐姐也是知曉的。


    這樁差事原本不難的,但是隨著他大外甥弘曦日漸長大,皇子阿哥開始步入權力漩渦,餘氏一族的野心和貪婪也不可遏製的迅速冒頭。


    野心貪婪本無大錯,但是當它們出現在蠢人身上時,就極有可能成為一柄刺入同伴血肉的利刃。


    ——雖然大姐姐和他都未曾將餘氏族人看做同伴,但誰讓他們也出身餘氏呢,禮法宗族如此,輕易更改不了。


    在外人眼中,他們始終是同族,是弘曦的母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是餘隹實在不耐煩,更不想跟他父親一樣耗費心神力氣一次又一次的去彈壓警告餘氏族人。


    他必得讓這些人狠狠痛一回,叫那些個不安分的東西吃足了苦頭,十年八年的不敢再給他和兩位姐姐添亂才好!


    餘氏這些爛人,不值得他和兩位姐姐耗費心神。


    況且大姐姐費心費力的培養他,不是為了讓他被這些瑣碎事絆住腳、一輩子都陷在泥坑裏打滾的。


    -


    翰林院近來傳出了一則流言——倒也不算流言,隻是一些對當年穆郡王福晉為母選嗣的討論罷了。


    有的感慨於餘隹的幸運,羨慕他一躍成為了一等伯爺,從此平步青雲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後輩子孫也跟著受益無窮。


    也有替餘重羽扼腕惋惜的,同為餘氏族人,同在那場選親宴上,偏生就缺了那麽一點運道,否則哪裏還需十年寒窗。


    一個本是族中讀書天才,十二歲便考取了童生功名,未來必前途無量;一個隻是經商族人之子,卑微低賤為人不齒。


    哪想那一場選親宴,竟叫兩人的境遇完全顛覆。


    卑微者成了高不可攀的貴人,爵位加身、權勢在手;有前途者泯然於眾人,十年寒窗轉瞬空、淒苦艱辛日複日。


    這些消息傳的又快又廣,就連阿哥所的和郡王也很快有所耳聞。


    他對餘重羽生出了些興趣,招來自己的心腹細問詳情。


    “回王爺的話,當年的確是有這麽一場選親宴,隻是那時餘孔目已經年過八歲,且輩分高於福晉,故而未被選中。”


    他不僅僅打聽了這些,還有一些別的。


    “另外奴才還查到一事。”


    “當年穆郡王福晉將餘氏一族給她的嫁妝歸還族中用以興辦族學,供餘氏一族五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族人讀書。”


    “這本是善舉,奈何此舉對餘孔目而言卻有苦難言。餘孔目雖在讀書上頗有天分但家中委實困苦,餘氏族人看中他的天分,便一直出銀子供養著。”


    讀書嘛,銀子多有銀子多的讀法,銀子少有銀子少的讀法。餘重羽有心減輕家裏的負擔,自然能省出一些以作家用,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綜穿:反向剝削,係統給我打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小礁石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小礁石窩並收藏綜穿:反向剝削,係統給我打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