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極有規律的響起。


    那道從門後顯現的頎長身影步步靠近,籠在殷沉眉宇間的神色也愈發嚴肅起來。


    他黑色的瞳仁裏映著司衍的身影,看著他優雅落坐在了自己的正對麵,殷寧的身邊。


    殷沉不禁以一種探究般的眼神打量著殷寧,又接著將目光徘徊在她與司衍之間。


    幾秒後,他諷刺地牽起了唇角:


    “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中了你們的圈套?”


    他一手促成司家與殷家的聯姻,本意是為了解決殷時軒意外身亡後給殷氏遺留下來的問題和危機。


    沒想到,到頭來,竟然‘誤打誤撞’的促成了他們這一對。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司衍和殷寧提前達成共識,精心聯手設計好的?


    聞言,司衍的唇邊漸漸勾勒出了一道極其寡淡的弧度:


    “殷、司兩家聯姻,本質上的最大獲益者是哪方,二少不會不清楚。如果說這是一個圈套,那麽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中了圈套的人會是受益的那一方。”


    殷家之所以著急提議聯姻,目的是為了通過聯姻的受益收拾殷時軒意外離世後留下的爛攤子。


    如果沒有這場聯姻,沒有那幾頁紙的‘聘禮’,沒有那些項目合作,資金支援,殷沉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平定了殷氏的風波?


    殷沉無法反駁這句話,搭在沙發扶手上的修長手指不著痕跡地一曲,泛白的骨節顯現。


    他低低地笑,摻帶著難以察覺的諷刺:


    “這樣看來,司少爺對我的侄女果真是如外界所傳的那樣,癡心一片了?”


    自從殷、司兩家公布婚訊後,外界的輿論大致上分為了兩波。


    一撥人認為,司衍在殷時軒的葬禮上對殷家大小姐一見鍾情,自此淪陷。不真實的就像是小說和偶像劇裏的情節。


    另一撥人則認為,這不過是被過度美化了的商業聯姻罷了,司衍實則想要操控這位身負殘疾的殷家大小姐,以便滲入殷氏,取得權柄。


    以殷沉的角度,自然會不假思索的偏向第二種看法。


    “殷寧。”


    殷沉低喚出了殷寧的名字。


    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殷遠川的臉上,看著殷遠川深深凹陷的崎嶇麵龐,他饒有深意地道: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要報複殷家的原因。隻是,你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還不滿意嗎……?”


    對於一個小姑娘來說,如此手段,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不過也是諷刺,她的身上流著一半殷家的血,這樣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殷寧不由哂笑,殷沉這樣試探,無非是想知道,她到底打算把複仇進行到什麽地步。


    其實殷沉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她會不會聯合司衍對殷氏下手吧。


    “當年奪走我母親性命、奪走我健全雙腿的那場車禍的幕後主使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所以二叔,就算我想收手,可我那在九泉之下的母親……該如何安心的合上眼呢?”


    殷沉的眼神幾度變換,從殷寧這句話中的潛台詞中漸漸反應了過來。


    他的臉色嚴肅了起來,“你的意思是,當年那場車禍的幕後主使是……殷雲袖、殷識禮和殷廷毅?”


    殷寧淡淡地笑,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想。


    “所以,二叔考慮的怎麽樣了,決定要幫我這個小忙了嗎?”


    ……


    臨走時,殷寧刻意頓住了腳步,最後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殷遠川。


    這一眼,應該就是永別了。


    就算是滔天的仇恨,也無法越過生死的界線。


    她與殷遠川,自此就都兩清了。


    殷遠川以為殷寧還想要對他最後再說些什麽,渾濁的雙眼閃動著期冀的波光。


    殷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她這個生理學上的父親,也是致使她前半生如此悲慘的始作俑者、罪惡源頭。


    那些曾經綿綿無盡的恨意此刻隻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在滴水成冰的安靜房間裏,她緩緩低俯下了身,附到了殷遠川的耳邊。


    瑰麗的唇線輕輕挑起,落下了四個無波無瀾,卻令殷遠川臉色劇變的字眼:


    “下地獄吧。”


    --


    這個月到現在還沒休息過,所以今天一更哈,明天恢複正常更新~


    預告:訂婚宴會出現很多很多角色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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