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廠與外貿公司的合作也很曲折,外貿公司提出一種特殊切割工藝,施父他們這些老師傅雖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是想要量化生產必須使用特殊的打磨機器。


    這東西可沒有現成的,好在老師傅們群策群力,終於在半個月時間把機器做出來了。


    用這種機器打磨生產的首飾每一件都是精品,讓人愛不釋手。


    雙方這才正式簽訂了委托加工合同,同時生產水晶燈和使用特殊工藝打磨首飾。


    采取了同樣的工藝生產的水晶燈,點亮後璀璨奪目,讓人目眩神迷,一麵世就受到市場的廣泛認可,估算產量和價格後,光是這一項廠裏的產值就遠遠超過從前。


    在以前這家小廠每月的產值在二十幾萬人民幣左右。


    外貿公司加入以後,水晶廠簡直浴火重生,水晶燈一項每月產值就有三十萬美元以上。


    可以想象等到水晶首飾再大規模麵世,廠子的產值會翻著翻的往上漲,張漢東僅僅用一個工藝就讓水晶廠上了無數個台階。


    一個內陸小縣城忽然出了連續出口創匯的企業,全地區都被驚動了,水晶廠成了整個地區的明星企業。


    水晶廠要出口外銷,也正式改名,品牌用上了英文洋名,沒辦法,改名才能正式走向國際市場。


    張漢東的第一炮打響,他雖然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可權宏偉每次出去做報告,都會感激他。


    雖然有功利的意思,但是沒有張漢東就沒有水晶廠的今天,這是毋庸置疑的。


    老師傅們把水晶首飾弄出來,符合國人審美的古典首飾一出現就在香江蓋過了施華洛世奇的風頭,外國人也不得不研究能威脅到他們的競爭對手。


    二個月後,水晶廠的月產值達到五十萬。


    雞唐縣的產值本來隻有一百三十多萬,在整個地區是墊底的存在。


    水晶廠一舉把全縣產值增加到三百萬,一躍成為全縣第二,雖說如今不是以經濟衡量成績,可經濟數字好看了,總是好的。


    這件事有利有弊,好處是從前去地區開會張漢東都是坐在最角落,現在每次去,行署專員都要把他叫到自己身邊。


    壞處更明顯,其他縣的同僚都很不服氣,說他摘了水晶廠的桃子,對這些,張漢東自然不加理睬。


    一個水晶廠翻身了,可還是改變不了縣裏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張漢每次下鄉看到的都是比當初皖北縣還要差的生活。


    要做的工作還有很多很多。


    這天他和劉文師一起到朝陽鎮工作,進門就看到鎮門口綁了一溜的人,都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


    見張漢東停下腳步,劉文師問匆忙趕過來的公社幹部說:“他們是怎麽回事?”


    公社幹部叫金七兩,他苦笑著匯報說:“兩位縣長,這些人真是沒辦法,我們公社山裏有座金山寺廟,這廟早就被砸了,可是這些人砸了就偷偷修,附近幾個縣的老百姓也是經常來上香,這次抓了這些人以示警戒,看他們還敢不敢?”


    張漢東聽得好奇說:“是什麽廟,很靈驗嗎,這麽多人信奉?”


    “反正這些愚昧的鄉下人都信得很…”


    金七兩話還沒說完,跪著的一個中年人就猛然抬起頭說:“縣長,城裏人也都去…”


    “黃老四你給我閉嘴,簡直冥頑不靈。”


    張漢東忽然來了興趣說:“文師縣長,不如咱們也去看看?”


    劉文師笑著說:“居然張縣長有興趣來那我當然要奉陪。”


    當時地方的情況還是又紅又專,是堅定的唯物主義,全國到處都在打擊封建迷信,祭神這種事是絕對不允許的。


    眾人才到山前就感覺到大山強烈的壓迫感,高高矗立的山頭就像住著大魔王一般,十分震撼。


    金七兩說:“縣長,這座山叫做黑山,寺廟傳說是神話白蛇傳起源的地方,廟裏本來有觀音殿也都破落了。”


    “這麽有名嗎?”張漢東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了少林寺,現在因為一部電影爆火起來,帶動了登封縣的財務狀況,是不是可以複製少林寺的套路?


    說話間大家開始上山,劉文師身體弱走了幾步就開始喘粗氣,張漢東說:“人上了歲數就不能爬山,不如劉縣長在山下休息,我們去看了再回來。”


    劉文師卻說:“上山跟年紀沒有關係,需要的是耐力,我也一直想來看看這座廟,今天正好是最好的機會。”


    他居然不是隨便說說,一路上雖然氣喘籲籲,但是上山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不過山路年久失修,石階經常缺失,走路還是很不容易的。


    走到半山腰張漢東忽然發現一塊巨大的石頭站在路邊,金七兩說:“這塊石頭太大,我們怕石頭砸到人,想過要把他炸掉,可是動了幾次發現石頭牢固的很,也就不管它了。”


    “既然是天然形成的,能不動就別動了吧。”


    劉文師說:“我記得南方有尊石雕的佛像,咱們這一塊可比那一塊還要壯觀,可惜現在不提倡了,不然把它雕成觀音神像,也是一景。”


    金七兩說:“劉縣長好大的手筆,這麽多錢做什麽不好,做佛像不是太浪費了。”


    張漢東卻說:“劉縣長的這個提議我覺得可行。”金七兩頓時覺得自己失言了。


    大家接著上山,足足一小時才爬到金山寺所在地,張漢東四下看了看,隻覺得這裏十分荒涼,很多佛像都是殘缺的。


    四大天王和韋陀像被推倒在地上。


    他歎口氣說:“這麽好的地方真是可惜了。”


    劉文師說:“縣長你猜這廟裏還有沒有和尚?”


    “這麽破的地方,和尚能活下去嗎?”


    金七兩說:“縣長你們別說這裏還真有和尚,我帶你們找找看,他這會應該在幹農活。”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預料,幾人走到廟後麵,果然看見種著一片紅薯,金七兩大聲喊:“普善,普善和尚你在不在?”


    話音才落從地上坐起來一個人說:“金領導你又要來拆我的廟?”


    金七兩尷尬地說:“你這和尚胡說什麽,快來見見兩位縣長。”


    普善和尚穿著看不出顏色的僧袍,慢悠悠走過去,張漢東發現他一條腿還顛顛地走路。


    這和尚走到張漢東麵前抬起頭看著張漢東,忽然露出驚訝的神色說:“張縣長三天最好趕緊回家一趟,不然可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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