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傳,謝相曾身中劇毒,弱不禁風,如今看來所言皆虛。”林熙嘲諷著,“謝相夜闖皇宮,私會臣婦,北境王如何這般大度?慎刑司主事路大人,認王妃為義妹,想必亦有一番故事。王妃的過往可比我,精彩多了。”


    “是嗎?本相奉命前往蒙瓦談判,不分晝夜,殫精竭慮,不曾分心關心外事。再說,本相已有聰慧麟兒,已無他求。這個時辰,我兒應是在夢遊蓬萊。”謝繁及時撇清了關係,順便告知謝昭安全的消息。


    “切,這手段也太低級了,你看他待謝昭的態度就知道,這話對他沒用。”路遠似乎很有興致吃瓜,很嫌棄地添油加醋。


    沈故捏緊了刀柄:【好想刀!】


    今襄:【這幾個人,加起來都百來歲了,還是這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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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倒在地上的沈琮:【沒有人管我嗎?你們要聊可以,能不能把我送出去先?我害怕... ...】


    作者:【昏迷是沒有意識的,你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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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繁出言問道:“王爺,為何會出現在此?”


    沈故答道:“韓敬有謀反之意,陛下早已察覺,所謂降爵流放,將我調離京,不過是為了引蛇出洞。”


    路遠:“熙妃若有其他所請,可與陛下相求。”


    “真是好本事,這幾個男人,竟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林熙嫉妒道,“你的命可真硬,次次都能逢凶化吉,不若猜猜這次是否還能死裏逃生吧。”


    沈故:“林熙,先帝曾賜本王一道空白聖旨,隻要你放了她,本王可將那道聖旨給你。”


    “什麽!”


    不僅林熙震驚,謝繁和路遠亦不可置信。


    “平化二十六年。”此時,謝繁忽然出聲,“文閣內有冊記錄,先帝於平化二十六年曾賜一旨於榮王世子,其內容未知。”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沈故,“至今未承兌。”


    謝繁作為最年輕的文臣之首,自然能接觸最高機密。


    林熙亦猶豫了幾分,若真有那道聖旨,那她或許... ...


    在一旁的路遠聽得此言微微挑眉:【一道先帝聖旨,藏了十九年,真有意思!】


    殿外驟亮。


    路遠收起了玩笑之色:“你們盡快。”說著便抱起昏迷的沈琮往外退去。


    卻不想原本昏倒在側的宮女青黛一扯承柱後側的拉繩,梁上摔下裝滿火油的陶罐,一腳踢翻了殿側的蠟燭支架,火光噌得就順著火油瞬間蔓延來,很快火勢包圍了殿內一圈。


    路遠低聲罵了一句:“瘋子。”趁著火勢未大,護著沈琮竄了出去。


    ... ...


    宮女的縱火,切斷了林熙所有的退路。


    “去死吧!”林熙高舉匕首,向今襄腹部刺去。


    “啊——”


    沈故越過火海,揮劍斬斷了林熙一臂,溫熱的鮮血噴灑在今襄的臉上,又腥又燙。


    “今襄,今襄... ...”隨著沈故的喊聲,喚回了出走的神誌。


    正當慶幸之餘,那名為青黛的宮女已然從林熙斷臂中撿起匕首,悄聲至沈故背後。沈故一手持劍,一手環住今襄半蹲著,轉身堪堪瞥見逼近的尖刃。


    “小心!”


    火勢過猛,騰起的煙霧遮擋視線,謝繁亦被掉下的燃梁阻了來路,隻來得及高聲驚呼。


    “嘭——”


    晨曦微亮,中和殿一片廢墟。


    ... ...


    平城,沈宅。


    “所以,那個韓敬並非先太子遺嗣。”


    “他是,隻是並非先太子幼子,當年被替換的幼子沒幾年便夭折了。”沈故搖搖頭,舀了一勺酸奶送入她的口,“韓敬是先太子之私生,其母是一東宮侍婢。因先太子醉酒一夜恩寵,私自倒掉了賜下的避子湯藥而懷有身孕,偷偷生下其子,藏於後庭不為人知。六王逼宮後,此宮女趁亂攜子逃出了宮,此年韓敬已年六。韓冬換子之事,此宮婢亦涉事其中,一直以乳母的身份照料先太子幼子。其母以自身換來了他的前程,韓冬將其寄養於名下,更名為韓敬,為其尋師拜武。學有所成後,入京武舉,偶然機會救駕得景熙帝賞識,封禦前侍衛,後至禦京軍統領。”


    今襄聽著沈故的解釋,腦側滑汗。


    “為何沒有關於林熙的消息?”


    “沒有哪個帝王會希望史冊上留下後妃亂政的記錄。”


    所以,她的結局是自請為國運祈福,永入國寺,後染病而亡。不僅是後宮妃嬪,史冊上關於北境王妃的記錄也不過是一句:不幸喪生於中和殿失火。


    無因由,無結果。


    沈故放下碗勺,將她的腿放置於自己腿上,按摩著幫助消腫。今襄臨近產期,沈故便尋了個由頭離京,來平城陪她。


    ... ...


    叛軍謀反那日,今襄提起了那句箴言,她這個第二任該是時候卸任了。


    皇城之亂已過兩月之久,該查清的也都查到了。


    景熙帝雖不能提前知道韓敬會謀反,但自林熙入宮那日起,便一直生活在景熙帝的監視之下。


    林熙此人,不,應該說她的身份過於特殊。利用的好,則於國有利,若是不能所用,便是要殺,也必須經由景熙帝來安排。她所接觸的每一個人,景熙帝都會調查清楚,韓敬自然不會例外。


    從北境之亂始,牽出一係列的禍事,皆指向這一場所謂“正正統,傳嫡係”的謀反。


    “林熙是如何將火油置於中和殿梁上的?”


    她一直想不通,那日摔下來的火油罐也太多了。如此數量多的火油,林熙一個後妃,如何能運入宮中,而且還不被發覺安置在中和殿梁上。


    中和殿是什麽地方,皇帝每日上朝前後休憩的地方。


    沈故手中揉捏的手微頓:“韓敬作為禦京軍首領,有出入宮門的職權,同時也負責宮內的巡遊守衛,這些對他來說亦有可為的能力。”


    這般說著,他的眼中冷下溫度,若非他反查,不想那名叫青黛的竟是景熙帝安插的棋子。


    景熙帝派人監視林熙,若非他的允許,火油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宮內?又被安置於中和殿梁上?


    在交換人質後,殿外又如何會驟亮,而那宮女不聽林熙命令,便牽動裝置縱火?


    回想起那日宮女要行刺所站的位置,並非是他目能所及,而今襄卻最能看清楚,如果她以身擋刀,那... ...


    真是好謀算啊。


    借刀殺人,殺人...誅心...


    我該好好送他一份大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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