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比,是鎮國公安插在我父王身邊的細作。”


    “鎮國公?你說的是... ...”據她所知,鎮國公一般是對國家有重大貢獻或是皇親國戚才有的,而景熙帝在位期間並未有封過此等爵位的國公,平化帝在位時有一位。


    “沒錯,是先太子的舅舅。”


    “一顆暗子,竟然能藏近三十餘年,當初怎麽沒有發現?”


    “六王逼宮之際,他已然在我父王門下十數年,相比較其他顯得平庸,宛若透明。”沈故自然是調查清楚了的,當年周比見六王事敗,臨時倒戈,還向他父王獻過計策。


    ... ...


    “咕——咕咕,咕——咕咕。”


    “爺,安京消息。”李更急匆匆前來。


    今襄見他看後臉色冷了下來,問道:“怎麽了?”


    “禦京軍,安林軍皆有異動。”


    “盟約簽訂,我們該回京了。”今襄道。


    “李更,安排一下,即可回京。”


    “諾。”李更抱拳退下。


    “趁著還有時間,去道個別吧。”她決定的事,從不會反悔也從不會後悔,“我會在城口等你。”


    再次見到沈故的時候,今襄看得出來他有心事,他不說,她亦不問。


    ... ...


    兩日後,榮王妃帶著沈凝,還有邊城守將和一眾百姓,皆於邊城門口迎接使臣回境。


    沈暉興奮地拉著榮王妃和沈凝去見榮王,然榮王馬車內並無回應。沈暉上車查看,卻不想榮王懷中抱著裝有兩國盟約的錦盒閉目,身有餘溫,已然了無氣息。


    大悲大喜,大喜大悲。


    “我們回去吧。”今襄在途中聽到消息的時候,不由感歎:【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不用了,回京。”沈故勒了手中韁繩,駕馬前進。


    “王妃?”紅英三人看著沈故的舉措有些意外。


    “沒事,安京局勢緊張,大局為重。”今襄解釋了一句,隨即駕馬趕上。


    ... ...


    “阿故,有些事如果你想要解釋,等塵埃落定,我會告訴你的。”


    “我信你,也會等你。”


    戒指傳語,她已經將最大秘密暴露在他麵前,她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也已經做好了全部告訴他的準備,隻是時候未到。


    她成了這段曆史上的變數,天道約束卻從未遺漏過她。


    ... ...


    隨著榮王棺槨運送回京,關於榮王府和北境王府的謠言不攻自破。


    榮王戰傷至雙腿皆廢,傷及根本早已藥石無醫。為保北境太平,護百姓安穩,忍辱負重,簽訂和平盟約,實乃大義。


    接連不斷的賞賜送至榮王府和北境王府,由於沈故叛逃出京在前,其回京重現於人前的第一件事便是進宮負荊請罪,婉拒了賞賜。


    榮王妃亦如此,著王妃冠服入宮拜謝,言守大曆北境安寧是榮王職責所在,不敢居功。


    景熙帝感念榮王為大曆所作的一切,賜諡號“忠”。


    ... ...


    暴風雨來之前,總會格外地平靜。


    臨近新年,安京似又恢複了往日的平和安寧,北境失地收複,大曆百姓歸家,兩國盟約簽訂,對百姓來說,沒有再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今年的新年似乎比往年更加熱鬧了些。


    ... ...


    “王妃,清寧宮口諭。”


    “清寧宮?”今襄疑惑,她與清寧宮那位可沒有半點交集。


    “王爺呢?”


    “王爺清晨出門至今未歸。”屏畫回道,“王妃,您看... ...”


    “準備一下,即便是鴻門宴,也得去一趟。”她雖然低調,但有沈故之事在前,如今北境王府仍是關注之列,她不好太囂張。


    今襄不知此一去,再出宮之際,外麵已然換了一番新景象。


    ... ...


    今襄醒來便在一宮室之內。


    “你醒了。”年約三十上下的美婦,身著繡有九尾金鳳的墨色宮裝,腕提十八子念珠,頭飾雖簡單亦是金鳳發簪,貌美又溫婉。


    “妾身參見太後娘娘。”今襄起身行禮,對周氏行禮。


    “免禮。”周氏抬手,“這是先帝為哀家修建的佛堂,此後你便暫住於此吧,不會有外人來。”


    今襄見外天色已黑,俯身應下:“多謝太後娘娘。”


    “四季,照顧好王妃。”周氏轉頭吩咐了一句。


    “諾。”四季應聲,她是清寧宮的四大管事姑姑之一。


    “我認得你的聲音,多謝。”今襄失去意識前,依稀聽到了一道女聲。


    “奴婢不敢,不過是聽命行事。”四季恭敬婉拒。


    今襄倒是對周氏有了幾分好奇,身邊竟然有會武力的掌事姑姑,還這般爽快地給了她,是保護,還是監視。


    “王妃,太後娘娘已派人傳信於北境王府,這些時日請安心居於此處,若有何需要,盡可吩咐奴婢。”


    ... ...


    兩日前,林熙請安於清寧宮,提出請求以周氏名義將今襄召入宮內。


    林熙:“太後,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請求於您。”


    周氏:“何事?”


    林熙看了看周圍伺候的宮人,眼神示意。


    周氏遣下宮人,留一掌事姑姑於內:“說吧。”


    林熙:“妾,想請太後召北境王妃入宮。”


    周氏聞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林熙:“據哀家所知,熙妃與北境王妃似並未有交情。”


    “所以才請求於太後。”林熙說得沒有絲毫不客氣。


    “全月,哀家乏了。”周氏並不願意搭理林熙。


    掌事姑姑全月上前:“熙妃娘娘,請。”


    “太後何必如此,妾知您做事公正,不若先看看妾的誠意。”林熙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箋。


    全月接過,轉交於周氏,周氏展開看了內容,臉色瞬間鐵青,不善地看著林熙:“熙妃,這是何意?”


    “杜勻,是杜將軍的小兒子吧。”


    “住口。”周氏開口嗬斥,眼神示意全月出去守門。


    周氏氣息不穩:“不知熙妃想讓哀家以何理由召她入宮?”


    “全憑太後做主。”


    ... ...


    “娘娘?”全月喚了周氏一聲。


    周氏將手中信箋遞給她:“她可真是好手段,倒是比哀家想象得更快。”


    全月看了信箋內容,麵色無常:“可要傳信於那位?”


    “不必。”周氏轉動手中念珠,“處理了吧。”


    “諾。”全月將信箋焚毀。


    周氏,平化帝第四位皇後,先帝駕崩之時不過年二十六,作為大曆最年輕又最尊貴的女人,宮院深深,難免孤寂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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