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子平的指望是龍哥,確認龍哥被抓後他便沒了指望。


    沒了指望就開始避重就輕地說胡話,先說自己是被龍哥要挾的,那天是他倆一起把老陳打死的,隻是龍哥讓他去處理屍體。然後說,車禍和禿頭的案子都是龍哥策劃的,他隻是代為執行。細節和龍哥說得基本一樣,但他都把主要責任推到了龍哥身上。


    要不是事先聽龍哥說過一遍,我和李強還真有可能被他糊弄過去。


    聽到他最後說,那晚去教堂,是成子逼著他騙我下樓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嶽子平,你他媽這樣就沒意思了!敢情你全程都是被脅迫的,自己還是個好人唄?”成子雖然已經了死了,但也不能被人這麽潑髒水。


    “你要是好人,這天底下就他媽沒壞人了!”


    剛認識嶽子平那會,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有擔當有責任的男人,所以我是真的比較信任他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可沒想到,這些外表竟然都是他裝出來的,不止騙過了我,也騙過了身邊所有人。


    他不止沒擔當沒責任感,還自私自利到了極致,甚至為達目的不惜把身邊所有人都當成籌碼,是個十足的偽君子。


    雖然於燕燕已經死了,死無對症,但我相信嶽子平一定也拿什麽東西騙了她,才讓她同意上演這麽一出戲,以致最後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李強也有些不耐煩了。


    “嶽子平,我們沒時間和你耗著,你再這麽滿嘴胡謅,等我們這邊查明了事情的真相,你再說真話也都已經晚了!”


    可嶽子平還是邊哭邊說自己無辜,非說那些事情都是龍哥指使他幹的,他頂多算個從犯,夠不上死刑的。


    李強懶得再理他,叫上我轉身離開審訊室,讓其他警察繼續審他。


    出了審訊室,李強怒氣衝衝地走在前麵,讓我跟著他。


    來到李強的辦公室後,李強遞給我兩頁紙,紙上沒有文字,隻有兩枚紅章。


    “還記得這個嗎?”


    我想了想,大概記起來了。


    那晚我帶著丁海來刑警隊的時候,李強就對著兩張白紙在發呆,當時還以為是別的案子的什麽證據,此時他遞給我,我才意識到這兩張白紙與這次的案子有關係。


    這次我看清了,兩張紙都挺舊的,上麵沒有字,隻有兩個紅章。


    我看了半天,毫無頭緒,便問道。


    “這是什麽?”


    李強道:“孟軍來齊安出車禍那天,你還記得嗎?那天是我把她送到你們工廠去的,當時你曾把嶽子平的那份‘婚內協議書’給我看。當時的協議雖然看起來很陳舊,確實像很多年前的,可我覺得上麵的紅章好像有問題,所以用手機偷偷拍了個照回來研究。這兩張紙,一個是我從後勤要來的幾年前蓋過章的空白紙,一個是我特意讓同事幫忙做舊的新紙。這兩張紙雖然看起來基本一樣的,但仔細觀察的話,你會發現放了很多年的這個紅章印,因為是正常氧化過的,有些輕微模糊。而做舊的這個紅章印呢,雖然看起來也模糊,但沒有什麽氧化的痕跡,隻是被人為的弄模糊的。”


    說著,他又甩出一個照片,是他偷拍的嶽子平的那份婚內協議,說:“嶽子平這份協議,之所以讓我覺得別扭,就是因為他這個章看起來是做舊的,而不是正常放了很久的!”


    “所以,當我查明這個事情後,我就開始懷疑嶽子平有問題了。神秘人211和女網友的ip地址,其實根本不是完整定位出來的,隻是我懷疑嶽子平有問題後,去倒推的,一開始倒推的是他家裏的ip地址,後來發現不對。所以,我又查了一下你們工廠的網絡,尤其是嶽子平辦公室的脫敏ip地址,這才匹配上了,於是,趕緊打你電話,發現你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也就是當晚,西郊刑警隊給我打電話,通知我教堂的事情,讓我趕緊去泉城協助一下調查。”


    “如果那天我沒去你們廠的話,我可能還不會懷疑到嶽子平身上,懷疑不到他身上,這個ip地址就很難去扒出來,沒有這個證據,那嶽子平就更會嘴硬到底了!”


    “所以那天的事情,反而得感謝孟軍那次車禍!”


    “現在我們技術科的同事,正在想辦法複原嶽子平的遊戲記錄和聊天記錄,他的原始硬盤也被找到了,所以想複原這些不是什麽難事!”


    “等這些聊天記錄都出來了,嶽子平再狡辯也就沒什麽用了!”


    聽了李強的話,我終於放寬了心。


    龍哥和嶽子平都被抓住了,接下來就看怎麽拿到足夠的證據去抓那個龔局長,抓到了龔局長,也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還很有可能找到消失一年多的靈姐。


    想到尋找了很久的真相就在眼前,說不期待是假的,可我還是深吸一口氣,反複提醒自己,還沒到最後一步,一定還是保持警惕。


    天快亮的時候,閆隊長那邊也打來電話,說已經把龍哥押送到泉城了,接下來就要開始緊鑼密鼓地連軸審訊,讓我和強哥有時間就趕緊去一趟。


    那天山裏的事情,我倆是關鍵的證人,需要我們提供筆錄才行。


    接下來兩天,我和強哥也顧不上渾身的疲憊,開始齊安和泉城兩頭跑。


    可嶽子平和龍哥兩個家夥,開始互相攻擊,互相指責,兩個版本完全對不上。


    至於幕後的主使,嶽子平說是龍哥,而龍哥卻說是嶽子平,至於那天為什麽說是龔弘毅,全是成子逼迫他說的。


    兩人都是私下見麵,當麵溝通,沒有什麽聊天記錄做佐證,一時間,審訊也陷入了瓶頸中。


    好在警方手裏的證據還算比較足的,尤其是小北提供的那個龍哥補刀的證據,就憑這個就夠龍哥死三回的了。可縱使如此,龍哥還是堅持說這也是嶽子平交代他幹的。


    為了搜集更多的證據,警方擴大了調查範圍,嶽子平和龍哥也都被暫時送進了看守所裏,等待最終的審判。


    可就在龍哥被送進看守所的當天下午,龍哥突然出事了,他被看守所的一個神秘人用一根鐵絲穿了喉,差點丟了性命。


    好在有個好心大哥及時發現了,把獄警喊來將龍哥及時送到了醫院,龍哥才算撿了一條狗命。


    知道背後的那個人想殺自己,龍哥終於忍不住了,硬撐著受傷的喉嚨,給警方交代了事情的全過程。


    與此同時,嶽子平也在齊安的看守所有了類似的遭遇,不過齊安這邊的人就溫柔多了,隻是讓嶽子平體驗了一次做女人的感覺而已,順便還威脅他如果把真相的說出去的話,外麵的人就會拿他女兒開刀。


    為了尋求幫助,嶽子平主動要求見李強和我。


    再次來到審訊室,隻見嶽子平斜著身子抬著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也全是傷,他一見到我們,就提出要求,讓我們答應保護好他的女兒,他才會把真相說出來。


    李強說:“這個你放心,你女兒後麵的安危交給我,我保證她隻要在齊安一天,就不會出事!”


    我假裝糾結了很久,說:“我會給她一筆錢,足夠支撐到她讀完大學的,再多,我就不答應了!”


    盡管如此,嶽子平還是感激的痛哭流涕,開始一五一十的把真相說了出來。


    這次,他說得版本,基本上和龍哥被成子劫持那天說得差不多。


    他首先給我解釋的是,為什麽會背叛我。


    其實,早在禿頭的石料廠第一天關門,子平建材登上電視節目的時候,笑麵虎龍哥就已經找到了嶽子平,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筆很豐厚的錢,說如果嶽子平能投靠他和他的老板的話,他能送嶽子平一家更大的石料廠,大到能讓嶽子平在泉城的富人圈子裏立足。他當時雖然有點心動,但考慮到我這個人還不錯,所以沒有答應,但也沒把這件事告訴我。


    後來子平建材發展越來越好,他被於燕燕天天慫恿,說他嶽子平天天費心費力的操持廠子的大小事情,隻占49%的股份,而許一天天在外麵吃喝玩樂的,廠子的事情基本不咋管,反而是占51%股份的大股東。


    他被於燕燕說得也有一些心理不平衡,後來王鵬的公司突然撤訴不再告禿頭了,讓他意識到龍哥的能量很大,便決定再和龍哥好好聊聊。於是,趁著我們去巴州的時候,他去了河岸建築會見龍哥。可沒想到的是,老陳那天竟然也在河岸建築考察,正好聽到了他和龍哥的談話,當時其實他和龍哥的談話也沒啥大問題。可是老陳卻誤會了,轉頭就跑,但沒想到龍哥抄了個近路,一撬棍就砸在了老陳的頭上,還把撬棍遞給嶽子平,讓他也來,不然今天他也在死在那,嶽子平沒辦法,隻好拿起來對著老陳的頭敲了下去。


    後麵龍哥讓嶽子平去焚屍滅跡,便沒管了,估計也是故意把嶽子平拉上賊船。嶽子平半夜開車帶著老陳的屍體去了大清河附近,可沒想到的是,老陳中途竟然醒了,踉踉蹌蹌地還想逃跑。嶽子平看到人沒死,本來還挺開心,可嶽子平又擔心他把真相告訴我,這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於是又衝上去補了幾撬棍,確定徹底沒氣了才放鬆下來。然後帶回河邊,澆上汽油準備一把火把屍體燒了,可沒想到丁海這家夥半夜下班抄小路,正好看到了火光,雖然沒停留多一會就走了,但也把嶽子平嚇得夠嗆,他把老陳屍體身上的火澆滅,綁了幾塊石頭,就匆匆沉河了。事後,他還不放心,專門回去了幾次把車轍腳印之類的全都處理的幹幹淨淨。


    再加上後麵又下了幾次雨,那晚他焚屍拋屍的痕跡是一點不剩,要不是那段河道突然要修橋,老陳的屍體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發現。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哥出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小旺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小旺仔並收藏一哥出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