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回去。”


    “嗯。”


    向文宇的腳步聲漸遠,莫雯初終於放肆的哭了起來。


    ——


    隔天,顧玨的葬禮在海城舉行,場地的周圍圍滿了大大小小數百名記者,甚至還誇張的挪用了微型車進行現場直播。


    葬禮上,莫雯初的心情反而平靜了許多,她安安靜靜的等待著牧師做完彌撒,在顧玨的墓碑前線上一束鮮花,甚至都沒有落淚。


    可她越是這樣,趙毅越是擔心。


    葬禮過後,莫雯初回到家中,她仿佛充了一句行屍走肉,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醒來之後也不怎麽說話。


    趙毅心裏擔心極了,想方設法的想要讓莫雯初重新振作。


    他想了無數個法子,可卻半點用處都沒有,顧玨的葬禮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莫雯初就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這是這麽多年以來,趙毅所見到的莫雯初最糟糕的狀態。


    他心裏著急,可卻對莫雯初束手無策。


    就在趙毅以為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很長時間的時候,莫雯初忽然之間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不在混沌度日,開始打理起了個人形象,把亂糟糟的頭發紮起,甚至還化了淡淡的妝容,早上見麵的時候也是元氣滿滿的同他打招呼,“早啊。”


    趙毅一驚,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雯初,你沒事吧?”


    “我怎麽了?之前的事我想通了,吃飯吧。”


    莫雯初如果能夠想通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趙毅仔細研究著她此刻的狀態,卻總覺得處處透著不對勁的地方。


    “我最近這兩天可能要留在工作室,攝製組把帶子寄給我了,我先研究一下。”


    攪動著杯子裏的麥片,莫雯初輕聲說。


    “好。”趙毅終究是放心不下,“那我陪你。”


    “趙毅……”


    “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必須寸步不離的跟著你。”


    “好吧。”莫雯初並沒有執著於這件事,點頭笑著答應了下來。


    可她表現的越是正常,趙毅越是放心不下。


    莫雯初回到辦公室之後,開學廢寢忘食的工作。


    趙毅就在一旁坐著,安安靜靜的看書。


    等到再次回到家裏時,已經是兩天之後。


    莫雯初耗費兩天終於將錄像帶進行了粗剪,如果不是工作室的電腦突然出現故障,她是一定會繼續留在工作室把工作完成的。


    她想要盡快把david的美食紀錄片弄完,等到這一切結束之後,親自回到海城,不僅要調查蘇墨去世的真相,更是要調查顧玨之死。


    可趙毅寸步不離的跟著她,讓莫雯初有些心煩意亂。


    顧玨的慘狀觸目驚心,莫雯初知道,前路艱難,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危險,如果趙毅跟著她,或許會麵臨同樣的遭遇。


    她在心裏謀劃著,想要盡早的擺脫趙毅。


    可趙毅也猜測到了莫雯初心裏的想法,他寸步不離,幾乎從來沒有讓莫雯初離開過他的視線。


    一場朋友之間的角力悄無聲息的展開。


    回家的路上,莫雯初收起手機,忽然在一片沉寂之中開口,“我剛剛收到小芮的消息,她對於歐洲那邊的生活習慣並不是很適應,趙毅,我這邊走不開,要不還是你幫我去歐洲照顧她一下吧。”


    “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總會有一段的適應環節,這是小芮必須經曆的,我過去也改變不了太多,所以我還是繼續留在這兒照顧你吧。”


    莫雯初原本以為提到向芮可以讓這件事變得簡單許多,沒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開始設想其他的辦法,可趙毅就像是鐵板一塊,無論用什麽方法,他都能找出更為合適的理由推脫掉,繼續留在她身邊。


    汽車緩緩的停在了庭院裏,大受挫敗的莫雯初無精打采的下車,“我先回樓上去了,這兩天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


    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樓上,莫雯初推開房間的門,正要開燈,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隻一瞬,她被人扣在了厚實的門板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在四周充斥著。


    莫雯初有些不敢相信,房間的燈還沒有打開,漆黑一片,暗夜中,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顧玨,是你嗎?”


    她艱難的問出了這幾個字,心中既忐忑又畏懼。


    “嗯。”


    一聲熟悉的應答,莫雯初甚至感覺到自己心髒漏了一個節拍。


    她來不及想太多,直接緊緊的將眼前的人抱住,“太好了……太好了……”


    莫雯初的口中反反複複的重複著這三個字,而此時的顧玨,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抬手輕輕的撫著她的長發。


    “樓下的人是趙毅?”


    “嗯。”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聯係你的。”


    莫雯初瘋狂搖頭,“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忽然從顧玨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摸索著打開房間的燈。


    剛剛還漆黑一片的房間立刻亮如白晝,而莫雯初也終於看清了顧玨的臉。


    比起上一次見麵,顧玨清瘦了不少。


    目光漸漸下移,而與此同時,顧玨不動聲色地將左手手臂藏在了身後。


    這一切都被莫雯初的目光捕捉到,她立刻皺眉,“你手怎麽了?”


    “沒事……”


    “讓我看看,否則我是不會相信的。”


    莫雯初哪兒有那麽容易被糊弄,她強行的抓起了顧玨的左手。


    襯衫袖口被往上推了推,大片傷疤暴露在空氣中。


    顧玨的整個小手手臂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燙傷痕跡,那些傷痕觸目驚心。


    “你手怎麽了?”莫雯初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顫音。


    顧玨重新把袖管解開,那些傷疤再一次被衣物遮蓋住。


    “不小心燒傷的,不過已經好了,這些傷疤雖然看起來比較醜陋,但也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影響。”


    “是雲城的那場火?”


    “嗯,我從裏麵跑了出來,又找了個機會搭船來到海城,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這附近,想找個機會和你見一麵。”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去那麽偏僻的地方?還有,你在躲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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