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雯初在下車之前,用羽絨服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為了避免自己被別人認出,她還特意戴上了口罩,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發之後,她終於下了車。


    零下十幾度的溫度,雖然穿著的羽絨服屬於極寒係列,但是腳底傳來的涼意卻讓莫雯初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這下終於知道了那些攤販不停跺腳的原因。


    “你竟然會來這種地方?”


    和顧玨並肩走在一起,莫雯初小聲的問。


    “小的時候外婆曾經帶我來過,自打去了海城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雖然沒有來過,顧玨似乎對這個地方很是熟悉,領著莫雯初繼續往市場裏麵走著。


    莫雯初生活在江南水鄉,大學的時候也留在了本地,後來雖然有幸來過北城,可幾乎也都是城市裏活動,從未真正體驗過北城鄉間的風土人情。


    對於市場上出現的物件兒,莫雯初幾乎沒有不好奇的。


    北城人性格爽利,那些小攤販看到莫雯初湊近的時候都會主動熱絡地介紹,有時甚至像是老朋友一樣聊上幾句。


    漸漸的,莫雯初發現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裏,大家行色匆匆,幾乎沒有人會留意她長什麽樣子,於是放心的將口罩摘下。


    當然,她之所以這麽做還存著私心——


    市場上有不少吃食,裹著糖漿的紅潤山楂,以及直接擺在箱子裏的各式各樣的雪糕,利用最為古老的手段製作出的爆米花……


    幾分鍾之後,她左手拿著一隻糖葫蘆,右手是當地才能吃到的雪糕,站在一個爆米花攤販前,微笑著抬眼看向了一旁一臉冷漠的顧玨。


    “不衛生。”


    顧玨這次沒有由著她,掃了一眼的黑漆漆的容器,沉聲道。


    莫雯初立刻皺起了眉,“那我自己買。”


    說完便準備去掏自己口袋裏的錢包,可是左右兩隻手同時被占住,根本無法完成取錢包的動作。


    耳邊似乎傳來了顧玨那有些明顯的嘲諷聲,莫雯初一咬牙,把雪糕叼在了嘴裏,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去摸錢包。


    “一會兒我買了你可千萬別吃。”口齒不清的對著顧玨說出威脅的話。


    顧玨靜靜的看著她,眼神之中透著無奈。


    莫雯初有些得意的挑眉,從錢包裏抽出零錢。


    她衝著顧玨粲然一笑,可就在轉身之際,爆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聲巨響,讓她幾乎下意識地竄到了顧玨的懷裏。


    心情還未平複,周圍的嘲笑聲清清楚楚的入了耳朵。


    “小姑娘,你沒事吧?”一旁的攤販揣著手,站在一旁有些幸災樂禍的問。


    嗅到空氣中的那抹香甜,莫雯初終於明白剛剛的那聲巨響是怎麽一回事。


    她此時整個人幾乎是掛在顧玨的身上,口裏叼著的雪糕不可避免的蹭到了顧玨的黑色羽絨服上,而手裏拿著的還沒來得及開吃的糖葫蘆在慌亂之中被她扔到了地上。


    眼前似乎有一行烏鴉飛過,莫雯初幹幹的笑了兩聲,逐漸撤出了顧玨的懷抱,“對不起啊。”


    目光落在顧玨胸口的汙漬,她默默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急忙掏出紙巾替對方擦拭汙漬。


    “我自己來吧。”


    顧玨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從莫雯初的手裏接過紙巾之後在那片汙漬上擦了擦。


    而莫雯初則是趁著這段時間,從商販那裏買了一份爆米花,又把掉落在地上的糖葫蘆扔到了垃圾桶裏。


    回來的時候,發現顧玨還在用力的擦拭著那片汙漬。


    “忍一下吧,你不是說馬上就可以回去了嗎?”


    顧玨這個人有嚴重的潔癖,髒了的衣服絕不允許在身上停留,莫雯初了解他,但是也隻能如是勸說。


    顧玨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莫雯初卻毫不擔憂的挑眉,“我剛剛好像在那邊看到了賣軍大衣的攤販,要不我給你去買一件,也免得你難受,你身材好,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的……”


    話還沒等說完,顧玨冷冷的眼神掃了過來。


    “開個玩笑而已,別認真嘛。”莫雯初有些心虛地看著對方。


    顧玨這時才終於收起那紙巾,看了莫雯初一眼之後直接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莫雯初:……


    如果不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莫雯初根本不可能會如此沒有骨氣的追上去。


    不過,假設的情況不存在,她氣喘籲籲的跟上顧玨的時候,對方已經買好了對聯。


    露天市場雖然看起來不大,但是來來回回逛了幾圈下來,莫雯初還是不可避免地累了。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座椅上淺淺的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人正躺在臥室的床上,外麵的天竟然已經暗了下來。


    下樓之後,莫雯初意外地發現別墅的門廊下竟然掛買了幾個小小的紅燈籠,今天在露天市場上買的對聯也已經貼在了門上,紅紅火火的,總算是給這個冷冷清清的別墅添了些許的年味。


    客廳的盡頭,是別墅的雜物間,莫雯初找到顧玨的。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從架子上取下一對香爐,看到莫雯初進來並不意外,直接將香爐遞給她。


    莫雯初小心的把那對看起來就很貴重的香爐放到了桌子上,低頭一看,梯子旁邊的盒子裏已經裝上了各種新年時會用到的東西。


    從前在家裏的時候,都是父母長輩在操持這些,每年除夕這天,莫雯初今後從早到晚都會躺在床上,把電視打開充當背景音,和自己最好的姐妹聊天。


    後來,父母去世,她也成了科室裏最為忙碌的醫生,逢年過節,像是她這種不需要陪伴家人的人就成了同事們爭相壓榨的對象。


    不過,莫雯初寧願留守醫院,也不要回那冷冰冰沒有煙火氣的房間。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莫雯初還沒等到和父親一起慶祝新年的時候,就失去這個唯一看中的親人。


    她斜斜的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此時的顧玨還在翻動著架子裏的物件。


    “你真的打算明天在這兒過年啊?”


    莫雯初攪動著手指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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