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貝她想要在現場看完整場演出,於是便留了下來。


    剛來到停車場,一輛車忽然亮起了遠光燈,毫無防備的莫雯初立刻閉緊了眼睛。


    電話鈴聲響起,她背對著那燈光接起電話。


    “上車。”


    顧玨冷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莫雯初困惑不解。


    “什麽意思?”


    “我在你身後。”


    莫雯初蹙眉,如今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麽那輛車會忽然亮起燈光。


    轉身的時候,遠光燈已經熄掉,她隱約看到了顧玨的臉。


    趙毅目光沉沉,有些擔憂地叫了莫雯初一句。


    “沒事,你先開車回去吧。”


    說完,莫雯初向著顧玨的車走去。


    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她上車之後對趙毅揮了揮手。


    “躲著我?”車子啟動的時候,顧玨那不著溫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莫雯初盯著車窗外,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


    可是在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顧玨又把剛剛的那句話重複一遍。


    到了不得不回應的地步,莫雯初你隻能硬著頭皮回他,“沒有,你想多了。”


    沒想到這回答換來的卻是顧玨的哂笑。


    他的喉嚨裏發出來透著輕蔑的笑聲,搞了一會兒側臉看著莫雯初,“如果你能坦然承認至少還能讓我敬佩你的直率坦然,現在硬著頭皮撒謊,隻會讓我看不起你。”


    “事實就擺在麵前,你卻非要問我一句,既然打從一開始心裏已經有了判斷,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呢?”莫雯初嘴上不饒人。


    顧玨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後視鏡說,“打電話給後麵跟著個人,讓他別再跟著了。”


    莫雯初一怔,這才留意到原來趙毅的車子一直跟在後麵。


    她拿起了電話,簡單的交代兩句之後,兩車之間的距離終於逐漸拉遠。


    “這麽晚了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雖然知道顧玨大概率不會傷害自己,但是如今汽車行駛的方向明顯是出城,莫雯初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猜猜看。”


    莫雯初不喜歡這種賣關子的行為,她全身往座椅上一靠,撐著額頭低聲說,“沒那興致,你繼續開車吧,我睡一會兒。”


    所謂的睡,不過是莫雯初為了避免繼續和顧玨聊天,而假裝閉上了眼睛。


    假寐了一路,汽車停下來的時候莫雯初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睜開了眼睛,甚至還抬手在眼睛上揉了揉。


    顧玨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沒睡,別裝了。”


    莫雯初:……


    抬頭看了看窗外,莫雯初這才意識到顧玨帶她來的竟然是機場。


    “來機場做什麽?”


    “回家。”


    莫雯初一頭霧水,“回家?”


    “老家。”


    “在哪兒?”


    “北城,走吧。”


    車門打開,顧玨先下了車。


    莫雯初立刻跟上對方,“行李呢?還有,我們這次要去多久?”


    “不是沒興趣知道嗎?走吧,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


    顧玨說著加快了步伐,他的步子本來就大,莫雯初來不及細問,隻能小跑著一路跟上,終於在停止檢票前登上了飛機。


    落座之後,顧玨立刻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莫雯初看了一下手機的電量,百分之十二,充電器還在趙毅的車裏。


    叫來了空姐,她總算是讓手機充上了電,同時也用發消息將自己和顧玨要去北城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趙毅顯然有些擔心,立刻給莫雯初回了一個,“那我現在也去機場,買最近的航班去北城。”


    “趙毅不許來。”


    莫雯初正準備回對方,耳邊冷不丁的傳來了顧玨的聲音。


    “憑什麽?”


    “你還想不想知道你父親出事的真相?”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原本還理直氣壯的莫雯初立刻變慫了許多,低頭回複趙毅——


    “不用,你千萬別來北城,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我這邊沒事的。”


    “現在總行了吧?”


    點完發送的按鍵之後,莫雯初拿著手機在顧玨的麵前來回晃了晃。


    可是下一秒這手機卻被顧玨輕而易舉的搶了過去。


    “你幹什麽?”


    “把你的定位關掉,免得有人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顧玨操作完之後,重新把手機還給莫雯初,就在她伸手要拿的時候,忽然手一抬,“該關機了。”


    機長的廣播適時的響起,提醒乘客航班即將起飛,乘客需將手機關機或者調成飛行模式。


    莫雯初看著顧玨的有些挑釁的眉眼,鬱悶的把手機拿了回去,在調成飛行模式之前,又給趙毅發了一個消息,讓對方無需擔心自己。


    “對一個別人安插在自己身邊的臥底如此信任,莫雯初,怪不得你如今一敗塗地。”


    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莫雯初聽到了顧玨的嘲諷。


    她翻了一記白眼,“那是因為趙毅他的所作所為值得我相信。”


    “是嗎?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就在一個月之前,他還和邵易見過一麵。”


    這句話無疑在莫雯初的心裏激起了千層浪,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顧玨,仔細揣摩著他臉上的表情,最後斷言,“你胡說。”


    “隨便你相不相信。”


    顧玨戴上了降噪耳機,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莫雯初卻因為剛剛他的那番話而難以平靜。


    “證據呢?你說趙毅和邵易見麵的證據在哪裏?”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莫雯初拍了拍顧玨的肩膀,冷聲問。


    顧玨對此毫無反應,仍然閉著眼睛,似乎是睡了。


    莫雯初卻不信他會這麽快的入睡,沉思片刻,直接伸手取下了對方戴著的耳機。


    “顧玨,我問你,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他們倆見過麵?”


    安靜的機艙裏,莫雯初壓低聲音對著顧玨說。


    幾秒鍾之後,顧玨終於睜開了眼睛,他幽深的眸子裏帶著淺淺的笑意,其中透著狡黠,“你親我一口,我就把證據給你瞧瞧。”


    莫雯初:“我嫌髒。”


    氣鼓鼓的回到座椅上,莫雯初隨手拿起了機組準備的雜誌來看。


    顧玨回味著剛剛莫雯初說話時臉上的表情,眉眼微挑,重新將耳機戴上。


    三四個小時的航程,二人在這之後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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