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領


    “不是每一次努力都會有收獲,但是,每一次收獲都必須努力,這是一個不公平的不可逆轉的命題。”每當張誌強努力奮鬥而又無所得之時,他就想起大作家張愛玲的這一句名言。因而他又把想要放棄的心思收攏了過來,也把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糾正了過來。正如國父孫中先生所說:“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須努力!”每當經過努力後又一無所獲之時,張誌強就要在心裏激勵自己說:“我還未成功,所以我仍須努力!”


    因此,張誌強總是咬緊牙關,迎難而上,迎向風雨的,他毫不退縮地去逃避任何遇見的困難。他知道隻有自己解決了困難,困難才會向他低頭。否則,困難好比一條凶犬,你愈是逃避,它愈是追趕你,咬住你不放。相反遇見咬人的狗,你沉著冷靜地向它直麵迎上去,它反而害怕似的逃跑了。經常與困難打交道的張誌強,終於摸索出一整套對付困難的好方法,好比“三折肱為良醫”了。


    反正,每當張誌強意誌消沉的時候,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可謂不算不努力,但是所獲卻是微乎其微的。他有時候也悲哀地發現,自己的上半生,所作的努力,猶如挑雪填井,無論自己多麽辛苦的不辭勞苦,井水是不會高出半寸的。總之,所有不懈地努力,都消耗於疾病之中,及沒有可靠關係地援助下了。


    好比自己好不容易搬磚賺了一百元錢,結果看病又去了一百元。而旁人,本來好吃懶做的,因為隻有五十元錢,或者更少,比如十元錢。他雖然懶得不願意去搬磚賺回這一百元錢,但他無災無禍,結果反而比自己已經賺回一百元錢又看病去了一百元錢的他多出五十元錢,或者至少多出十元錢。更有鐵關係的人,雖然他好吃懶做,但他就是命好,不僅不生病,反而有過硬交情的人(比如他有錢的親人親戚給了他一百元錢。)結果,這個毫不努力的人,反而比他張誌強多出了一百五十元,或者至少多出了一百一十元錢。你說,張誌強的人生苦是不苦?


    比如他的二哥(大哥早在一九八八年二十二歲死於快要畢業的大學了。),堂弟,哪怕他的外甥。不僅自己沒有病,相反還得到了家庭的資助而結了婚。二哥並不是家裏很富有,隻是他年齡大些,剛好趕上農村婚嫁娶妻時,有謀人說和的時代而成親的。而堂兄,外甥純粹是家裏有錢,本人也健康老實,別人才願意幫他們說和的,原因是家裏有錢,雖然也是農村人,也比廣大無門路的農村人好過一倍還不止,那時候像張誌強家一樣窮苦的人家,那有什麽錢做樓房的。而堂弟,大外甥家裏父母都為他們倆做了樓房,人家說和時,一見本人身強力壯也是本分的人,因此也就同意了。事實上,張誌強本來比堂弟還大一歲,更比大外甥大一十二歲,卻從來有人幫他說和呀?不說一說和就會成功,就連有人為他說和的機會也沒有呀?


    自古以來,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或者沒有。好比考上大學的窮苦學生,有太多人願意伸出援助之手,但對於又窮又病又沒考上大學的人,卻隻有讓他自生自滅了。對比堂弟,大外甥而言,沒人不知道張誌強年齡更大些,更需要成家立業了,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去說和(當然趕不上他自家二哥處在謀人說和的年代了。)說什麽說呀?家裏窮得叮當響不說,本人還有生命之憂。即使有人熱心腸去牽線搭橋,隻怕女方一打聽出實情,也會雞飛蛋打。所以明眼人也不會去做這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比如堂弟的媳婦兒是他細姐介紹的,張誌強的細堂姐也不會稍帶一下,做個順水人情。她隻向女方推介自己的親兄弟,管你什麽堂弟了?張誌強有時就想,如果當年細堂姐這樣對女方說:(當然說了也沒用,人家照樣隻會選擇堂弟的。一是家裏有錢,二是堂弟活蹦亂跳,並且自己也在外打工賺錢。對照張誌強,不用說家裏沒錢,人又有病在身,藥費都無著落。女方那怕不嫌窮不怕病,也怕張誌強病死了呀?)“我有兩個兄弟,一個堂弟,一個親兄弟,你去親自看一下,看你能看得上誰?”總之,這樣一個順水人情,聽得誌強的心裏暖暖的話兒也沒有過呀?經過上麵分晰一比較,即使細堂姐不分親疏,同時向對方推介兩兄弟,按當年所處環境,女方也會百分之百照樣會選擇堂弟而不要張誌強的。


    其實時過境遷之時,誌強心想,假如四年後,誌強帶五十萬元錢回家,加上老了有一千左右的養老金回去。如果堂弟媳還未嫁人,堂弟也沒有結婚,再讓堂弟媳選擇一回,結果又會如何呀?因為到那時,堂弟隻有在房子大一點方麵占有優勢,但張誌強還有能當上作家的巨大光環,女方會選擇誰?更有一條,堂弟靠爸爸有錢,誌強此時細哥很好過了,以兄弟感情,雖沒父子情深,但在誌強重大人生事件上,細哥是會無條地要鼎立相助的。比方說,女方命中要種田,選擇堂弟也隻有種田了(當然堂弟媳有水平,中專畢業後作幼師了。)但選擇了誌強,有他細哥的大力扶持,女方種田的命運可以改變成在縣城做家務或經商做小本生意了,這要看女方的條件,是笨人還是靈活人而決定。但至少比在家一頭“栽”在農田裏好過多了。


    有一年作小保安的誌強回家,嬸娘對他很親熱,卻一連不拒口地向他抱怨說他細哥不好。大有忘恩負義之嫌,就是埋怨細哥沒有帶她的兒子去做生意。其它的不說,其實她的大女兒,也是做生意的。老爸說得好,你怎麽不叫大女兒帶自己的兒子呀?況且嬸娘一向認為兒女親比侄兒親多了,就是說她隻能幫一個人的能力時,她會優先幫助她女兒女婿。那麽反過來,要幫助她兒子時,怎不先去找女兒女婿呀?這是誌強死去老爸的原話。


    其實大家有所不知,誌強不與自己的哥或姐做生意。是他自己不願意幹,而堂弟是在親姐哪裏幹不下去的,能在堂哥這裏幹下去嗎?嬸娘糊塗一味說細哥分了親疏,上麵簡介時,不也說了細堂姐嗎,她女兒不也分了親疏有別嗎?諸君先知道細堂姐的親疏有別,誌強當時向嬸娘的解釋是拿大堂姐說的親疏有別。一句話,你大女知道親兄弟與堂弟有不同地對待,你就怪不上侄兒對親兄弟與堂弟也有不同地對待了。


    其實張誌強是很尊敬嬸娘的,隻因她很大方。在農村欠肉吃的年代,他隻記得自家隻有臘月二十八發財時有吃不完的肉。而在嬸娘家每年能吃到好幾餐,吃肉吃不下去的情景。所以堂弟玩花招,被他罵了時,堂弟雖是牛高馬大,連誌強他細哥也不怕的人。他隻服誌強,所以搞不贏時,去媽媽那裏告狀或威脅誌強要告訴大父(誌強的老爸。)。每當嬸娘沒有弄明白狀況時,代表兒子來質問誌強。明明是自己兒子耍滑頭,惹怒誌強教訓他,她來怪侄兒。誌強一想到小時候,在嬸娘家有吃不下去的肉,就默默無言地讓嬸娘代兒子“討回公道”了。


    因為這對誌強很重要,因為自己的姑母家更富,別說姑母家,即使自己的親姐家發達後。從小到大,兩家從未吃到一餐誌強都吃不下去的肉。往往分的肉吃完了,還想吃肉時卻沒有了呀?隻說吃過肉,從未吃過癮。當然誌強從小誌氣超凡,有從不開口要肉吃的自尊。說到這裏,奶奶死後,誌強,細哥,堂弟三個人上姑媽家,吃飯時狼吞虎咽,嚇壞了姑媽。落下好吃的壞名聲,誌強就不服氣,自己的女兒在舅母家明目張膽開口要吃鹹菜要吃雞蛋,甚至上雞窩裏撿雞蛋,都沒落下過好吃的名聲。我們三個侄兒,是你做好的,當然比農村家裏好吃(即使好吃,也不是拿全家最好的招待貴賓式,否則不會怪人家好吃了,而窮舅家對你女兒拿自己舍不得吃的東西招呼她,做熟了後她還要愛吃不吃,還開口要吃的,去雞窩撿雞蛋,結果沒落下好吃的壞名聲。)要說誌強日後能成為作家,隻因他從小心裏藏了很多事兒。現在誌強第一次批露出來:姑母與姐,見了嬸娘都慚愧,本來誌強與嬸娘沒什麽關係呀,全在於叔父呀?你們與誌強命中注定了的親情關係,而且家境比叔父家還富,不慚愧麽?


    還有大舅媽,簡直愛誌強愛得像一個外婆,無奈比他家還窮,當然沒有吃不下去的肉呀?如姑媽家,親姐家比嬸娘家窮,誌強不會說什麽?關鍵兩家比嬸娘還要富些。再說奶奶死後三個餓死鬼上姑媽家,隻一次就落下好吃惡名聲。姑媽忙著上班,趕著“小客人”回家,日後發達的細哥還看不明白,對姑媽說:“我乖,求饒不回家。”而誌強負氣,不求一下,結果全被趕回了家?《紅樓夢》中,賈環討人厭不假,但內心裏誌強很是同情他,到處得咎。於他小時候一模一樣,奶奶沒死時,誌強從末上個姑媽家,她隻帶堂弟每年去住上一月有餘。堂弟得好處時,沒誌強的份。他小上不了學,誌強得陪他玩,在《懷念呂大奶奶》一文中有詳細地介紹。王熙鳳這個害人精,做了兩件暖人心之事,一時給錢賈環耍叫他像個主子,二時給錢劉姥姥度饑荒,這兩件好事兒。


    扯遠了,大堂姐見誌強把房東家的鹹菜吃了後(誌強吃時以為是細哥的。),房東大罵,她隻一味對房東說:“等他哥回來賠!”誌強解釋嬸娘聽,大堂姐乍不勸房東,我賠給你,她不是我姐嗎?從此嬸娘再也不說抱怨誌強細哥的話了。而且解釋自己不在哥姐哪裏幹,是自己主動不願意幹的。堂弟是無論如何幹不下去,他大姐叫他買菜,他都不買,罵起來了。誌強才不願意在她家吃飯,上細哥哪裏去做飯,有米,沒菜才會吃鹹菜的。誰能理解,細哥把他叫去,以為堂姐哪裏有吃有喝,但誌強不願吃軟飯(指主人不熱情招呼。)其實,誌強家從來不缺鹹菜吃的,隻欠肉吃呀?世上沒有人理解誌強,隻有一個老娘。就這事兒老爸還怪誌強亂吃房東的鹹菜(他總是想當然地囉裏囉嗦,也不知道房東是把鹹菜放在租戶細哥租下的房間裏,飯做好了沒錢買菜才吃的呀?誰知道不是細哥的呀?)所以,誌強稍後,就從黃石跑回了家,不願意待了。後來堂姐也與細哥散夥了,堂弟也得回家了,至少誌強早已看出在黃石待不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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