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崎嶇的小路來到廢城的中心,這是一個空曠的地方,地麵是藍灰色的不知名岩石,偶爾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地磚,嵌合在岩石內部。


    除了這些地磚外,這裏似乎就沒有其他的存在能夠證明,曾經是失落王國的宮殿。


    祝覺在地磚上方蹲下,試著用手輕敲地麵。


    在一片亂石中陡然出現一個向下的螺旋,石頭如海水中的漩渦,分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由於周圍的岩石都反射著藍灰色的光,隻有這裏特別漆黑,很快三人就發現了這個洞口。


    “剛剛我們過來的時候,有看到這裏有洞嗎?”熒說。


    “這裏太黑了,我根本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派蒙回道。


    祝覺朝著下方望去,什麽都沒有看清,裏麵是真正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深沉的黑暗猶如實質。


    “莫非,宮殿和藏書館,就在這下麵?”熒走上前,在洞口的邊上,與祝覺並肩站立。


    祝覺回想起之前跟天理的維係者戰鬥時,她對時空的操控可謂層出不窮,有如此方便好用的能力,如果是他的話,在藏東西的時候,肯定也會用上。


    祝覺說:“我覺得吧,如果天理真的想藏,把宮殿和藏書館放在另一個時空,我們就絕對不可能找到。”


    熒看了祝覺一眼,“那種事情有可能做得到嗎?”


    “如果是其他魔神,確實不行。”祝覺說,“但天空島上的那個,對於時空間的掌控,已經超出了人的理解。


    將這個時間段的物體,藏匿到另一個時間段中,那麽在這個時間段的我們,就絕對沒辦法找到。”


    在祝覺說到“時空間”的時候,熒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派蒙,但派蒙全無自覺。


    派蒙困惑地摸著腦袋,祝覺所說的話對她而言,就像是“嗡嗡嗡”的噪音,一個字都沒能理解。


    祝覺也沒指望別人能理解這麽抽象的說法,說完後還補充了一句:“總而言之,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找的可能不在下麵,但現在也沒有別的線索了。”


    “噢!”


    派蒙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


    熒從背包裏拿出流明石,這顆奇異的石頭剛剛出現,就在黑暗中釋放出幽藍的熒光。


    熒簡單用根繩子把流明石綁了起來,然後掛在派蒙脖子上,就跟項鏈似的。


    “派蒙,你會飛,先幫忙去下麵探探路。”


    熒指著洞口裏說道。


    “好吧。”派蒙露出一副雖然害怕,但還是挺身而出的表情。


    她快速飄動,一頭紮進岩洞之中,流明石頓時將下麵的地形照亮。


    一條仿佛天然形成的螺旋階梯,沿著周圍的岩壁旋轉向上。


    最上方的階梯,距離祝覺和熒的位置,不到兩米,直接跳下即可。


    即便如此,祝覺還是在一旁撿起石頭,在跳下去之前,先將手裏的石頭砸了下去。


    直到看到石頭被階梯彈飛後,他才放心地說道:“不是幻影,也沒有機關,我們下去看看吧。”


    熒這才理解了祝覺怪異的舉動,念道:“你也太謹慎了吧,冒險家都沒有你專業。”


    祝覺微笑道:“哼哼,這都是被各種開門殺、拐角殺、陷阱殺之後,培養出來的意識啊。”


    在祝覺來到提瓦特之前,曾經有個叫做宮崎英高的男人,以自己獨特的遊戲設計,給祝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從那以後,祝覺就養成了觀察每一個拐角,進門舉盾挪動視角的習慣,這種慎重甚至一直影響到了現實之中。


    相比之下,提瓦特大陸的陷阱,簡直就是小兒科級別,讓祝覺的屠龍之術,頗有無用武之地的遺憾。


    祝覺和熒先後跳入,輕鬆落地。


    換作普通人,兩米的高度說不定還會崴腳,或者震到腳麻,不過對於兩人而言並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嗤——


    在祝覺和熒都進入螺旋岩洞後,一陣難聽的摩擦,從他們上方響起。


    抬頭望去時,出入口已經被封閉了,隻能看到普通的岩石,擋在視線之前。


    “居然關上了。”熒托住下巴,並不慌張,“看來要出去的時候,隻能強行突破了。”


    祝覺沉吟道:“居然是請君入甕嗎,我感覺這裏好像就是在等我們進來啊。”


    “無所謂了,對你我二人來說,這種手段是管不住我們的。”熒自信地說。


    “也是。”


    祝覺走動幾步,來到剛剛是洞口邊緣的位置,伸手摸了幾下。


    腳下距離岩壁頂部也就兩米高,祝覺手臂不用伸直就能碰到。


    “奇怪,這裏沒有縫隙,也不像有機關的樣子。”


    祝覺觀察邊緣後得出了結論,“嚴絲合縫,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之前的模樣,我甚至會以為這裏本就是岩壁。”


    “沒有機關?”


    熒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我沒有察覺到岩元素力的流動,原先還以為肯定有機關控製……”


    “哦?既不是元素,也不是物理機關,那麽……”


    祝覺神情微變,“排除了所有錯誤選項後,剩下來的那個,不論看上去多麽不可思議,都會是正確的答案。”


    祝覺跟熒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時空轉移!”


    “哈哈哈。”祝覺笑了,以玩笑的口吻道:“不會真有那麽容易就觸發時空間之力了吧?”


    “祝覺,我得跟你說一件事。”


    熒嚴肅地看著祝覺。


    祝覺見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繃出一張同樣嚴肅的撲克臉,“你說。”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我希望你聽完之後不要當我瘋了。”


    熒深吸一口氣,隨後在祝覺耳畔低語:“我懷疑,派蒙有問題。”


    原本以為祝覺會嘲笑她疑神疑鬼,但祝覺的反應,出乎了熒的預料。


    祝覺並沒有因此驚訝,甚至眼皮都沒動下。


    “哦,這件事啊,我早就懷疑了,還以為你沒發現呢。”


    “啊?早就?”


    “你看看,除了漂浮靈之外,提瓦特大陸上還有別的生物,能像派蒙這樣,什麽都不用就飄起來嗎?


    深淵法師都要有個罩子才能飄!”


    祝覺頓了一秒,接道:“最關鍵的是,派蒙長了一副人類幼兒的樣子,但她的能力,她的知識,卻從來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懷疑。


    不管是誰,都會自行給她添加上自認為合理的濾鏡,讓派蒙的種種行為都變得不奇怪。


    簡直就像是,無條件的催眠了每一個看到她的人一樣!”


    有些事情,當局者迷,沒有人點出,就永遠都意識不到。


    熒也同樣如此,本來她懷疑派蒙,是在看到派蒙異常的舉動後才有所感觸。


    但直到現在,熒才發覺,從一開始她就忽略了這個一直在眼前,卻又一直被忽略了的問題。


    現在回想起這一切,這一路上經曆的事情,熒不由感到脊背發寒。


    仿佛,自從她在海邊用蘿卜把派蒙釣起後,自己就落入了無形的棋盤之上,變為幕後之人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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