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123年3月4日。


    飛空艇依舊一如既往的巡視在貝德爾的上空,雖然距離公爵們的軍隊離去已經過了一周,但至今為止,各個報社依舊刊登著有關公爵悄無聲息趕到貝德爾,又莫名其妙離去的猜測。


    有人說,是因為公爵們懼怕巫師塔的裏的巫師,也有人說,公爵們或許隻是來看一眼貝德爾的情況,至於為什麽帶那麽多人,可能是為了安全著想,還有人說,是威廉姆斯公爵的飛空艇驅逐了他們......


    眾說紛談的空說成為了貴族們聚會時的趣談,但這也隻是他們的趣談,對於南區的工人、東區的巫師們而言,戰爭退去隻是讓他們的生活恢複到了從前一成不變的狀態中。


    這段時間,惡意行凶案幾乎每天都有,大多數都是一些已經失去實權與地位的貴族,也有一部分流浪漢。


    警督們為此忙上忙下,處刑人也是如此。


    “這是第幾個了?”


    齊格爾觸碰著牆壁上的血跡,腦中浮現出這裏曾發生過的事,片刻後,他睜開充斥血絲的眼,開口對著同行的幾個處刑人道:


    “凶手是一個魁梧的中年人,他用棍子從後方擊中了受害人的腦袋,然後,拖進了下水道?”


    他指著路邊那個半開的井蓋。


    “這群邪教徒...真是沒完沒了了,這十幾年,我幾乎每天都要去一次下水道裏!”處刑人小隊隊長嘴上抱怨道,走向了那個井蓋。


    齊格爾和其餘幾個處刑人跟了上去,一同跳進了下水道裏。


    至於血腥的現場,自然會有警督們去處理。


    ——噠噠


    慌亂的腳步聲交錯迭起,在轟鳴聲中顯得那麽輕微,頃刻間就被吞沒掉了。


    灼熱的空氣中,工人們站在機械旁操作著,淋漓的大汗灑下,被煙氣熏得發黑的臉上卻是洋溢著笑容。


    監工們站在二層的鐵架台上,看著一樓忙碌的工人們,時不時吼上幾句。


    這時,半閉著的大鐵皮門忽然被緩緩推開,一個穿著藍白色工作便服、胸前佩戴葉形徽章的男人走了進來,見此,監工們立刻從二層跑下來,笑臉相迎。


    “你好,我是貝德爾環境委員會的成員弗洛.恩德。”男人禮貌的伸手,話語溫和。


    “你好...你好。”監工們自然明白眼前之人的地位,連連獻媚問好。


    “這次我來...嗯,隻是走個形式而已,各位不必擔心,雖然環境保護法已經明令禁止了工人的每天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十二個小時,而且對工廠的內部環境和安全問題做出了一係列的要求。


    但我能理解你們,如果真要按照環境保護法那樣做,嗬,那貝德爾沒有工廠能開的下去。


    反正上麵也不會來親自抽查。”


    監工們一聽,自然樂意得不得了,雖然工廠不是他們的,但他們畢竟也要靠這個工作吃飯,自然不希望工廠倒閉。


    “大人,感謝你。”


    “願夜主庇護你。”


    祈禱詞在貝德爾曾經還有四種,不過現在隻剩下三種了。


    象征春天、萬物複蘇、疾病褪去...等諸多美好事物的凜冬之主在提蘇新頒布的法令中已經被規劃為了邪神,其教堂‘春日教堂’也將被分批次拆除,改建為學校或者墓地,而登記在案的信徒們也被通緝。


    貝德爾的春日教堂此刻已經一座不剩,大量的處刑人回收了凜冬教會神職人員沒能帶走的遺物或者煉金造物,警督們拿走了教堂裏的值錢玩意。


    繼「蒸汽齒輪教會」後,凜冬教會成為第二個被提蘇驅逐的教會,成為了僅次於公爵戰爭外的頭等熱點。


    西區的一家點心店內,此刻顧客少得可憐,隻有兩個店員在閑聊著。


    “嗬,是個好日子,但也隻有日子好,都要過年了,卻發生了這樣的事。”男人望著玻璃牆外晴朗的天空,哀歎道。


    “今天估計又不會有客人,都怪那該死的審判庭!”女人憤憤不平的說著,


    “教堂裏的拉文主教我都好幾天沒看見他了,他不會已經被捕了吧?”


    “別亂說!願他的前路時刻春日照耀!”


    “凜冬之主會守護拉文那個虔誠的好人的。”


    因為這一帶的春日教堂被拆除,加之凜冬之主被審判庭定性為邪神,附近的店鋪客人比以往少了不止一倍,更有甚者已然麵臨著倒閉的風險。


    以前因為靠近教堂的緣故,所以房租也比其他地段高了不少,而如今,這種特殊的地理位置反而斷送了他們的經濟來源。


    店內的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歎息:


    “唉。”


    海浪拍打在碼頭邊,像是哀鳴,穿著單薄布衣的工人們將一件件貨物從集裝箱中搬出,再搬到停泊在岸的鐵皮船上。


    審判庭在今天開放了對公海的封鎖,並撤走了駐守在各個碼頭的士兵。


    船員們聚堆站在甲班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工人,互相寬慰道:


    “兄弟,往好點想,我們又有錢拿了。”


    “可是這次出海,不知道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了,還回不回得來也不知道...就因為公爵,唉,船長預訂的計劃都被打亂了,今年,不能和家人一起過年了。”


    此話一處,船員們都看向了船長,沉默了。


    “看我也沒用...我和你們一樣,也想過個好年,但買家可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錯過這次集體出行,下一次再出行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船長攤攤手,無奈說道。


    他看向蔚藍色的天空與層疊雲層,正如同這一望無際的海洋一樣,讓人感到寬闊,心情舒暢。


    但這副畫麵看久了,在見識到那些海盜的殘忍後,隻能令這位在海上待了幾十年的船長感到厭惡,以及鬱悶。


    蔚藍色的成熟眼眸中倒映不出什麽,船長拿起望遠鏡,看著掠過海麵的幾隻飛鳥。


    其中一隻撲通一聲進入海下,卻再也沒有出來。


    “貪婪啊,我們與這些海鳥又有什麽區別呢?”


    空靈笛聲在演奏廳裏回蕩,台上,一人穿著正式頗有風度,雙手捏著長笛,閉眼吹奏著優雅動聽的樂符。


    台下,隻有寥寥幾人愜意的坐著,聆聽台上之人的吹奏。


    昏暗的燈光下,有一人突然起身,在其餘人不解的目光下離開演奏廳。


    在演奏廳外,好幾個處刑人正等候著。


    “有什麽事嗎?”那人問道。


    “裁決所下命令了,要我們去拖住兩個人。”處刑人神色極為嚴肅,異口同聲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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