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空艇轟隆隆的在南區上空環繞,裝填好的炮彈隨時都會落下。


    恐慌的氛圍在濃鬱黃昏下更加厚重,街上不少人正提著大包行李,拖家帶口的遠離南區。


    車輛擁擠,維持秩序的交警拿著喇叭,大聲指揮著交通。


    “快,再快一點,先躲起來。”


    穿著透露著貧窮氣息的孩童匆忙穿過各種雜亂無序的小巷,跌跌撞撞的抱著公文包逃竄。


    ——砰


    他雙眼兀的一閉,撞在了前麵的人上,手中的公文包也被瞬間抽走。


    “對不起,對不起。”


    男孩摔在地上,害怕的磕頭道歉。


    魯本眼中閃過憐憫與無奈,彎腰輕輕拉起男孩,從公文包裏抽出了幾張麵值十提拉的紙幣,放在男孩的手心:


    “孩子,我並不能再為你提供多餘的幫助了。”


    “啊?...啊。”男孩愣神,抬頭仰望這個留有絡腮胡的大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錢,明顯感到了難以置信。


    不管如何,他還是連忙點頭彎腰致謝:“謝謝...謝謝。”


    對方許久沒有回應,他才抬起了頭,卻發現男人早已經離開。


    瘦長的人影拉伸,男孩將手中的錢小心翼翼的收好,回到大街上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


    魯本站在牌匾下,抬頭注視著天空中那與巨龍無異的陰影,忍不住長歎一聲。


    他的目光放在那些神色慌張的人群中,關注著每一個人的動作。


    越是混亂,他越要警惕起來,普通人的生命是脆弱的,在這種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戰爭中,魯本也隻能盡量去幫助更多的人。


    ……


    貝德爾,核心區。


    戒備森嚴的莊園內,塞爾維亞.威廉姆斯正審批著文件,精雕木門卻突然被推開。


    威嚴冷峻的黑甲騎士提著一個黑色製服的男人,將他一把甩到地上。


    無情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聽起來沉悶無比:


    “大公,這個家夥想要偷偷溜進來。”


    “處刑人?”塞爾維亞放下筆清冷說道,目光如虎的投下視線。


    處刑人身子一個寒顫,剛雙手撐地,準備站起。


    ——砰


    ——咯噔


    “啊...!”


    黑甲騎士幾乎瞬移般,一腳踩在了處刑人的背上,地麵因此出現裂痕,處刑人的雙手也反向呈現九十度斷裂。


    他冷哼一聲,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滴,沒有再嚐試起身的打算。


    “閣下,我代表裁決所而來。”處刑人喘著粗氣,顫顫巍巍的說道。


    “讓他起來。”塞爾維亞重新拿起筆,開始審閱文件。


    黑甲騎士聞言,單手立刻一提,將處刑人懸在空中。


    “另外兩名公爵的軍隊已經抵達了貝德爾,但這其實隻是一場誤會而已。”處刑人忍著劇痛和內心莫名的惶恐,雷厲風行的繼續說道:


    “這一切都是新羅公爵所留下的謊言,他和國王貪汙掉了本該運往邊境線的補給,這才導致了另外兩名公爵帶兵來到貝德爾。”


    塞爾維亞一頓,微微點頭,話鋒一轉:


    “裁決所怎麽能肯定?”


    “這...”處刑人明顯沒有料到塞爾維亞會問這個,頓時語塞起來。


    “原因如何並不重要,戰爭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塞爾維亞毫不在乎的說著,詭異的露出笑容:


    “但我需要其他東西,處刑人,我會答應裁決所的要求,讓那些士兵放下武器,讓飛空艇降落。”


    “啊?...好...好的,您需要準備一下嗎?”處刑人咽下一口唾沫,對於塞爾維亞的算盤全然猜不透。


    這位久居貝德爾,掌握貝德爾真正兵權的公爵,此刻在處刑人眼中,就像一條陰險狡詐的毒蛇。


    這條毒蛇半沉著臉,從座位上站起:“現在就帶我去聖蓋利德斯大會堂。”


    黑騎士立刻鬆開了手,放下了處刑人。


    他的雙手已經難以複原,但這並不影響打開通往大會堂的‘門’。


    夢幻朦朧光芒照亮屋內,黑騎士空洞的盔甲下,再次傳出沙啞聲音:


    “大公,我能否隨您而去。”


    “不必了。”塞爾維亞昂首挺胸,大步跨入門內。


    處刑人見狀,咬著牙,也一同進入光門之中。


    ……


    濃眉大眼迅速睜開,將四周怪異的一切盡收眼底,而那個同樣高大的處刑人,也凝聚成形。


    他的手已然複原,塞爾維亞對此隻是微微頷首。


    “閣下,我來為您帶路。”處刑人向前一步,剛要走上吊橋,就突然愣住。


    跨出一半的腳收回,處刑人鬆了口氣,對著塞爾維亞說道:


    “閣下,你可能要自己去大會堂裏了。”


    說完,這位臉色蒼白的處刑人身形就如同泡沫一半散去。


    塞爾維亞沒有什麽變化,踏上橋,徑直走向那一上一下微動的空島。


    這裏很安靜,那些環繞空島雕塑處處透露著詭異,塞爾維亞在家族留下的古典文獻見過不少對於上幾個時代的一些特殊造物的描述,可在麵對這些看似蠟雕的造物時,腦中仍然沒有半點印象。


    雕塑們圍著空島旋轉著,但之間並沒有保持著相同的空隙,有三處如果也存在雕塑,那麽這些雕塑間的間隔才能算得上一致。


    九個雕塑啊...應該還有三個丟失了......塞爾維亞望著遲緩浮動的冰冷造物,頭腦忽然一痛,雙目竟滴出血來!


    他的肌肉緊繃,反應過來後立刻低下了頭,不再去直視那些雕塑。


    ——吱呀


    奇怪形狀的大會堂下那一扇小小的刻雕白灰石門從內向外推開。


    二級處理員弗蘭克等候已久,他整理了下白色實驗服的褶皺,不耐煩的說道:


    “閣下,請跟我來,你是最後一位了。”


    “還有哪些人?”塞爾維亞走向前去,同時用手抹去眼中的鮮血。


    “蓋姆提亞公爵、德克薩斯公爵,審判庭最高會議八人、新羅公爵、尼根陛下。”弗蘭克吐字清晰,迅速報出了來客。


    他帶著塞爾維亞進入電梯,然後按下十樓的按鈕,後退一步離開電梯,說道:


    “我的權限尚不能進入那裏,我的職責隻是確認你去往十樓,至於之後的事,會有人帶領你的。”


    電梯在弗蘭克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正好關閉,向上升去。


    塞爾維亞還在回想雕塑時,十樓就已經到了。


    這裏與一樓並沒有什麽區別,清一色的白牆白地白天花板以及白門,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走廊前後看起來無限延伸,與一樓那一眼望到底的盡頭有很大區別。


    “塞爾維亞大公,提蘇最忠實的守護者,我已在此恭候多時。”一個發須花白的老人站在電梯口,用浮誇的語氣說道。


    塞爾維亞冷峻發言,譏諷道:“關係到提蘇延續的事,在裁決所這裏,似乎也並不重要。”


    “怎麽會呢?上一次在這層樓進行會議,還是二十年前啊。”老人笑眯眯的說著,一雙沉穩的雙眼緊緊注視著塞爾維亞的麵部表情。


    隻見塞爾維亞和藹一笑,看起來十分欣慰:


    “那就好。”


    “請跟緊我,在這裏,一個不注意,生命就會被偷走。”老人打著比方說著,朝著右側的走廊前進。


    塞爾維亞緊隨其後,在經過那些敞開門的房間時,視線也未曾離開前方。


    走了幾十米,老人在停了下來,推開了身側虛掩的門,低聲說道:


    “大公,這將是一次愉快的會議,就讓那籠罩在貝德爾人民頭頂上的陰雲,隨風而去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外鄉人到守序之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不言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言堂並收藏從外鄉人到守序之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