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太便宜董菊香了!


    林彥儒抬眼溫和的看向蘇大海,這就是他的心裏話,他要的不止是他們死!


    蘇大海衝口而出後匆忙停下來,又清了清嗓子:“林警官,你說她死了就公平了嗎?”


    林彥儒抬起頭,不閃不避的直視著蘇大海的眼睛:“您老認為,怎麽樣才是公平?”


    蘇大海沒說話,半響之後自嘲道:“哎呦,公不公平的,反正人都死了,也都是要死的,我現在就是個惜命的老人家,能多活幾年就多活幾年,管它什麽公平不公平。”


    他輕拍著躺椅的扶手:“人呐,是越老越怕死,我想好好的活著。”


    “所以董菊香不是你殺的,”林彥儒說,“你並不想他們死。”


    “你站在樓道裏,隻是擔心小星星而已。”


    “董菊香家的門是你開的嗎?”


    蘇大海停了兩秒,繼而接著“哈哈”笑了兩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隻想讓他們活著,因為死太便宜他們了。”林彥儒開門見山的問,“董菊香經常神神叨叨的說自己見鬼了,是您造成的吧?”


    他指著那杆釣魚竿問:“也許是這個,可能還有您的錄音機。”


    “釣魚竿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拿走一些東西,又放下一些東西。”


    “如果我帶搜查證來,是不是可以在您這裏找到些東西?”


    “那你為什麽沒帶來?”蘇大海反問。


    “因為我不是來抓您的,”林彥儒說,“我是來尋求您的幫助的。”


    “董菊香出事的時候,您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吧?”


    蘇大海“哈哈”笑兩聲說:“林警官,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個沒用的糟老頭子。”


    “小星星說,她看到門外的燈一會打開一會關掉,是您老站在樓道裏是吧?門也是您打開的對吧?”


    “從周雯雯出門,到肖胡出門,隻有3分27秒。從肖胡出門到小星星撥打急救電話,也隻有2分19秒,總共五分多鍾的時間,您怎麽知道得這麽及時?”


    “您是不是一直在監控著她家裏?您是不是拍到了肖胡行凶的過程?您手裏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證據?”


    蘇大海沉默的看著他。


    “這一年,您一定做了很多事,董菊香的見鬼和失控,一部分是因為她自己,另一部分也許來自於您的故意設計。”


    “不管您接下來要做什麽,隻要您有證據,我們就可以將他繩之以法。”


    “在您不違法的情況下,我沒有權利和資格去要求您一定要按照我說的來做,您的痛苦隻是您自己的,我無法厚顏的說什麽感同身受,更沒法打著正義的旗號對您進行強硬的搜查,所以我誠懇的請求您的幫助。”


    屋子裏隻有林彥儒磁性低沉的聲音在娓娓道來,蘇大海一直抬頭看著窗外不做聲。


    窗外,冬日的暖陽普照著大地,樓宇之間,不停的有人從陽光下走進光影裏,又有人從光影裏走到陽光下。


    明暗交替,亙古如此。


    良久,蘇大海站起來,起身打開了陽台上的洗衣機。


    “你想要的東西,就在這裏麵。”


    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盒子。


    林彥儒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將它捧了出來。


    ……


    回警局的路上,趙坤說:“跟著肖胡的同事說,他去找他的小情人了。”


    “繼續跟著,想辦法弄清楚他們要做什麽?”


    “肖胡在atm機上取了兩萬,還讓他的小情人去見正元道長了。”


    林彥儒笑了:“跟著他們,魚開始咬鉤了。”


    每個人心裏都有隻鬼,普通人會用理智、道德、良心等作為準則將鬼壓製住。


    林彥儒要做的,就是施壓將肖胡心裏的鬼無限的放大,讓他自亂陣腳。


    正元道長是不是正統,這個有待查證,但他要賺錢也是真的。


    鎮魂符一張符紙五千塊,他收了錢,按照林彥儒的要求,故作高深的對出麵的小情人angel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勸施主他不要再作惡了。”


    普空大師則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請檀越他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某個半仙則麵對angel伸出了兩個手指頭搓了搓。


    “兩千?”angel問。


    “不,加兩個零,買他一個秘密。”


    “草,你怎麽不去搶銀行。”angel罵了起來,“什麽秘密,你這是敲詐勒索,我們會報警的。”


    “報警好啊,報吧。”半仙篤定的說,“我等著你們回來談。”


    沒露麵的肖胡聽了以後麵色越發凝重,回程的一路上他都若有所失。


    “你是不是很擔心?要不要報警?”angle擔憂極了,“我卡裏還有不到六萬塊錢,先給你用著,不夠我去找店長再支點。”


    肖胡很感動,尤其是小姑娘“嚶嚶嚶”的在他懷裏哭著說“擔心死了”的時候,他自信的摟著angle,“放心,不要在意,不過是一些流言蜚語,不傷根本,不值一提。”


    “榮譽加身的時候,毀謗會比真理更快到達。”


    等他把小情人哄下車之後,他打了一個電話:“喂,公安局嗎?我要檢舉揭發一個殺人案件。”


    “我老婆,她殺了我媽媽。”


    “證據?我不知道算不算,但我老婆不是故意的,她有病。”


    林彥儒和趙坤才將銀白色金屬盒子送到物證科,就得到了來自報警電話的反饋。


    意料之中的事情來了。


    這也證明,小打小鬧的釣魚影響不了肖胡,他是有後備計劃的。


    “我很好奇他的證據是什麽。”林彥儒說:“但他既然推翻了之前自己的所有說法,那他供述的所有內容以後上了法庭,法庭采信的公信力也會小很多,也會更利於我們做無口供定罪。”


    再一次和肖胡麵對麵了。


    “我很抱歉,”肖胡痛心疾首,“我錯了,我妨礙了司法公正。”


    “但我兒子女兒都太小了,正是最需要媽媽的時候。請原諒我一時糊塗。”


    “證據?我……我有,我從警局回去之後,將它藏在門口的鮮奶箱裏。”


    痕檢迅速過去,從鮮奶箱裏,捧出來一個沒有被銀白色盒子裝起來的針灸理療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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