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妹兒,你可看著是太瘦了,不管怎麽樣忙活也得多吃點飯啊!這要叫你奶奶瞧瞧了,心裏麵不知道得多心疼你。你這次回來,可要到你奶奶墳上去看看?上會兒你小叔小嬸家的娃,生了崽兒帶回來,特意讓二嬸給看看,又去拜祭了你奶奶,把墳上清理的幹幹淨淨的。”安奶奶一邊給她們添好吃的,一邊絮絮叨叨的。


    秦青從小就跟安奶奶關係親近,即便是聽安奶奶說起了自己家的一些事情,也並不覺得被冒犯了,反而感覺這就是家裏親人應該拉的家常。


    “我這次是臨時回來,啥也沒準備,就是要到奶奶墳上去看看,也得麻煩安奶奶幫我準備準備。”秦青點頭。


    “這有啥麻煩的?咱家裏都是現成的。待會你安爺爺回來,我叫他給你收拾。”安奶奶擺了擺手。


    “安奶奶,我想問你隔壁的二嬸,怎麽家裏突然掛上了謝客的牌子?”秦青問道。


    安奶奶聽到二嬸表情卻不大好看。


    “她啊!誰知道呢?一天到晚的正經事也不怎麽幹。這兩天不是有人在山上迷路了嗎?小六子特意請她去,想讓她幫個忙,誰想到她居然給人甩臉子自己回來了?連咱們村裏在山上丟的那兩個後生也不管了。之前大嫂在的時候,什麽時候搞過這個?你瞅瞅這幾年年年上山搞什麽祭祀,年年都丟人。也不知道她怎麽跟人家家說的,能叫家裏頭不追究這件事情。”安奶奶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


    她是七十歲的人了,在村裏輩分也很高,她跟前任二嬸秦奶奶是同輩妯娌,在村子裏非常受人尊重,現在的二嬸是秦堂家的媳婦,秦堂就是他們村裏一位因不幸而早早去世的後輩,算起來現在這個二嬸算是安奶奶的侄媳婦。


    真論起來,在旁的事情上這個安奶奶就算說了二嬸兩句,她也隻能老老實實的聽著。


    當時秦奶奶在去世之前符合條件可以接任下一任二嬸之位的媳婦有好多,但是最終還是選中了這一個,跟她一直都在守寡,活的很不容易有一點關係。


    “之前你奶奶還在的時候壓著她點,還沒看出她是個這樣的人,哎!現在再看看村子裏麵的人對於二手的尊敬都快被她給磨光了。”安奶奶又歎了一口氣。


    現在這年代到底不一樣了,有很多年輕人都選擇在外頭創業,有一部分甚至就去了外頭,不再回鄉。


    而能從外麵回鄉的也大部分是秦六德,那種在外麵不管怎樣都或多或少的取得了一些成績,又響應國家建設家鄉的號召,所以才回來的。


    人在外頭有了見識,就不像是世世代代都守在村子裏麵的那些鄉親,他們有更多的知識,眼界更廣,對於一個事情的認知也更加的明確。


    像是村子裏麵的二嬸,在很多更年輕一些的村民心裏麵直接就是一個吉祥物,大家根本不覺得這年頭搞個巫婆跳大神是什麽很值得驕傲的事。


    就算是那位先祖二叔二嬸的故事,也隻不過在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心中,多多少少的有點觸動,對於年輕人來說他們連上幾輩的祖先都記不清楚,很多人過年過節都不回家,連祭祖的機會都沒有,誰還能記得好幾百年之前的祖先做了件什麽好事?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二嬸在村子裏麵的威望開始漸漸的下降,明顯的比不上村長他們說話好使。


    秦堂家這個媳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年守寡,也沒有子女的緣故,脾氣有些古怪。


    當初秦奶奶年紀大了,要在村子裏麵選個新的二嬸培養培養,是如今這個二手的婆婆特意去秦奶奶家說,把話說的格外可憐,秦奶奶就動了點惻隱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那幾個挑選出來,作為下一任二嬸培養的女人之中,秦堂媳婦表現的最好,身世也最可憐,後來秦奶奶還是選中了她。


    當時村子裏麵可是沒有人說什麽的,畢竟下一任二嬸是誰,得有前一任二嬸親自選定親自培養,能帶的出來就當這個二嬸,要是帶不出來那就換人。


    秦青的奶奶在村子裏麵德高望重,雖說一直都神神秘秘的,但是,特別維護村裏人,所以一直到年紀大了,什麽都幹不成了,還依然是村子裏麵最受人敬重的二嬸。


    原本以為這個新的能把事情給搞搞好,但沒想到秦奶奶死後,這個二嬸馬上就變了個模樣。


    她開始跟村裏人收錢了。


    就連村子裏麵新生了孩子,過來找她給洗澡的,都照樣要交錢。


    雖然村子裏麵所有人都不大滿意,但是這麽些年不敢得罪二嬸的想法已經根深蒂固了。


    大夥居然真的就這麽答應了。


    “他們家現在的日子可是越過越好,比村子裏麵好些,家裏能幹的人家都好太多了。”安奶奶說到這裏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秦青半天沒說話,她隻覺得這件事情十分不可思議,秦青的奶奶大概40來歲的時候就當上了村裏的二手,這麽些年輕輕都沒聽說奶奶給誰家的孩子,洗澡時還要管村裏人要紅包的。


    秦奶奶一直都跟晴晴說村裏的二嬸其實沒有什麽天大的能耐,隻不過就是要恪守村子裏麵傳下來的規矩,不讓大家破壞,這就是二嬸的任務。


    實際上秦奶奶有幫一些人解決過一些小問題,比方說誰家的孩子跑出去嚇掉了魂兒,誰家遇上個婚喪嫁娶算不準日子,那秦奶奶就會出麵幫著定奪。


    他們村子裏麵雖然是不太得什麽大病,但實際上,那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是不能避免的。


    而且奶奶還識得些中草藥,有的時候山裏的人遇到了點小毛病,過來找她,大部分也是幾副藥下去就能好的。


    就算是那樣秦奶奶,也從來都沒有主動跟來求醫問藥的人提出,要收點診金藥錢之類的。


    所以以前村子裏的人對秦奶奶那是發自內心的敬重,到了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會主動帶上些吃的喝的日常用品,到家裏麵去探望。


    秦青家裏日子過得稍好一些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秦奶奶做二嬸,掙了多少錢,而是總有村裏人過來送點什麽,日常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所以秦青覺得奶奶做二嬸是不掙錢的,都是為村子裏麵出力比較多。


    而且秦奶奶也總是這樣說,這些都是規矩,身為二嬸就得帶頭遵守。


    也不知道現在這位二嬸是怎麽回事兒?這才當上村裏的巫婆,就明目張膽的管村裏人要錢了。


    “那她都給村子裏麵做了什麽呀?其他那些沒有選上的二嬸候選人能服她嗎?”秦青問道。


    安奶奶卻隻是歎了口氣,說:“要是她在你奶奶過世之前就表現成這個樣子,這個二嬸的擔子自然落不到她的身上,其他的人不服氣有什麽用,誰讓她演的好呢?你奶奶一輩子精明,就在最後選了這麽個人。主要是她這一輩子給村裏人做了太多好事兒了,要不然就現在光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給淹了。”


    安奶奶又是生氣,現在的二嬸胡作非為,又是為秦奶奶惋惜,做了50多年的二嬸,圍下來的好名聲,都被這個秦堂媳婦給敗壞了。


    秦青跟這位新二嬸沒打過幾次交道,就是之前為了自己做噩夢那事兒,也曾經去求過她,但是她並沒有幫忙。


    但現在想來,這位二嬸當時在拒絕時說的一些話,似乎是有點兒話裏帶話,好像的意思就是好處得給夠,才能給秦青行方便。


    秦青當時卻根本就沒有聽出來,現在這麽一想,還是自己對於奶奶做二嬸時的規矩,記憶力太過於深刻了,就壓根沒往其他方麵想。


    幾個人正說話呢,外頭的大門卻突然響了,秦青回頭一看,是安爺爺急匆匆的走回來。


    安爺爺也是70多歲的人了,但身體十分硬朗,走起路來呼呼帶風,精神也很矍鑠,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70多歲的老人。


    才剛一進家門,安爺爺就衝著屋裏嚷嚷了起來。


    “老婆子,你快去找找秦春家的,讓她往村委去一趟。”


    “哎?這老頭子,沒頭沒尾的找什麽人呢?青妹兒來家了呢。”安奶奶笑著說。


    這個時候,安爺爺也已經走進了屋,抬眼看到了秦青。


    “青妹兒?你咋回來了呢?”安爺爺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這話說的,青妹兒,還不許回來了?”安奶奶又在一旁笑。


    “哪是這麽說呀?我這不是許久沒見青妹兒回來,高興的嗎?你爹娘身體還好?這次回來可要給你爺奶上墳麽?”安爺爺笑眯眯地問道。


    “這才說著這事兒呢,你一會兒幫青妹兒張羅張羅,她是臨時有事回來,匆忙的很。”安奶奶接過話來。


    安爺爺立刻點頭,不過一想到自己回來的任務,表情又有點沉。


    “青妹兒,你先在家坐著,叫你安奶奶去秦春家一趟。”安爺爺又說。


    “這怎麽了?無緣無故的找秦春媳婦幹啥?”安奶奶奇怪的問道。


    “秦春媳婦,我記得她之前好像也跟我奶奶學過一陣子?”秦青回憶了一下。


    “不錯,她可不就以前也是二嬸的候選人唄?別提了,還不是村子裏麵的一堆爛事。”安爺爺的臉上明顯泛出了一絲愁色。


    他就把剛才在村長家裏聽到的事情,也跟安奶奶和秦青說了一遍。


    秦六德從救援點一下來,第一時間就去找了二嬸,他們村裏還有一條規矩,一旦遇到一些關乎村子未來的大事,那村長就可以找二嬸來詢問問題,而二嬸也必須配合回答。


    然而秦六德一大早到二嬸家也發現,她家大門緊閉。


    於是秦六德又去了二嬸的公婆家,去了發現兩個老人正在家裏麵,心慌慌的等著。


    秦柳德這才聽說原來二嬸在昨天半夜下山之後就突然去了公婆家,還給公婆留了一筆錢,然後轉身走了。


    公婆聽二嬸說好像她還要上山,而這一次山上還挺危險的,還說二嬸上山,是想把村裏那兩個後生給找回來。


    公婆覺得二嬸這一次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很有可能在山上就回不來了,所以才特意來送錢和交代家裏的一些事情。


    秦六德覺得非常奇怪,明明在救援現場,拒絕上山幫忙找人的也是二,嬸兒為什麽突然回家之後就又決定要上山了呢?


    二嬸的公婆也希望秦六德快點把二嬸給找回來。這麽些年二嬸一直都沒有改價,又沒有孩子,跟公婆在一起相依為命,早已經如同親生父母一般。


    不管她在當上村裏的二嬸之後變了多少,但對於公婆的照顧還是沒有改變的,對於這兩位老人來說,是最不希望自己的兒媳婦出什麽事兒的。


    兩位老人還拿出了二嬸家裏的鑰匙,親自帶著秦六德到他家裏去看了看,秦六德發現,二嬸家裏出現了好多奇怪的痕跡。


    “她家裏被她自己翻的亂糟糟的,而且供在家裏麵的二叔祖牌位也不見了,還有前頭一直傳下來的幾樣法器都不見了。而且他們家裏牆上和地上還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爪子印兒。”


    正是因為秦六德不太確定前頭的二嬸,到底給現在這位留下了多少東西,所以才要去找秦春媳婦。


    畢竟當年秦奶奶重點考驗的人選就是秦堂媳婦和秦春媳婦兩個,她們兩個表現也一直都不錯,水平不分伯仲,自然還是秦堂媳婦比較可憐的身世,給她又加了點分。


    “怎麽會出這樣的事兒呢?那我趕緊去秦春家一趟。”安奶奶說著就出了門兒。


    秦青在旁邊聽的,也覺得驚疑不定,她這次回來主要也是想向二嬸詢問一些有關於秘密和內部,看看能不能讓二嬸多告訴她點什麽。


    剛才安奶奶質疑現在的二手人品不太好的時候秦青甚至還想要不然,她也準備點錢給二嬸塞個紅包,搞不好有些事情就能說了,哪裏想到事情竟發展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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