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地看向了阿暖,眼中帶著不解和絕望:“什麽時候……麗娘變成了那樣呢?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啊!我記得第一次見到麗娘的時候,她才十二歲。就躲在他哥哥的身後,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她父母走得早,這些年我們三個人相依為命。”


    說著,眼淚也從平娘的眸中奪眶而出:“她為什麽會這樣呢?是我和她哥哥的不是,這些年隻顧著賺錢,沒有把她的事放在心上,所以她才會變成這樣的,對不對?”


    阿暖明白,不管什麽時代,最容易受傷的人,總是心地善良的人。


    都到了這一步了,平娘還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可惜了麗娘並不知道,她失去的是一個多好的嫂子。


    阿暖上前,伸出手來,輕輕地拉住了平娘的手:“人心……都是會變的。你別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


    平娘手心冰冷,卻也還是抓住了阿暖的手:“你知道嗎?剛才看到你那麽單純天真的眼神,就讓我想到第一次見麗娘的時候。我真的很喜歡麗娘這個孩子啊!”


    怪不得……她那麽輕易地就將這些事情告訴了自己。


    阿暖歎息一聲。


    平娘卻問阿暖:“你想讓我怎麽幫你呢?如今我怕是管不了麗娘了。”


    阿暖知道,這大概也需要耗盡平娘所有的勇氣吧?


    但她還是認真地看向了平娘:“幫我度過今日。隻要今夜相安無事,到明日就好。我知道麗娘已經上樓去告狀了,但是今天我定然不能出事。你幫幫我好不好?”


    阿暖覺得,平娘的心裏大概還是會有所猶豫。


    她和麗娘相依為命那麽多年,發生的事情對平娘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阿暖沒想到的是,平娘竟然立刻就對著阿暖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看阿暖錯愕的眼神,平娘的眸色也晦暗幾分:“我已經是個無用之人了。不知活在這世上有什麽意義,也不知該如何去見張一。如果能幫你,或許也能減輕些麗娘的罪孽。不管她哥哥是生是死,也算是給他有個交代了。”


    阿暖的心裏,突然間就難受了起來。


    但她們二人的話不過剛剛說完,麗娘果然就氣勢洶洶地帶著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早已被阿暖打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此刻麵對阿暖,她卻不減囂張地直指阿暖:“就是她!就是她把我打成這樣的!你們快點兒把她抓住,然後送到盧大人的跟前兒去。必須要讓她知道盧大人的厲害,她才知道這錦州城到底是誰在做主。”


    那張原本漂亮的麵容,此刻隻剩下了叫人厭惡的醜惡。


    她身後跟著的嘍囉,果然都朝著阿暖走了過來。


    可不等阿暖反抗,平娘已經從牆角站起身,擋在了阿暖的跟前兒。


    要知道,平娘自那一夜之後,一直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蜷縮在牆角。


    所以此刻她突然站起身,將麗娘都嚇了一跳:“嫂……嫂子?”


    “你別叫我嫂子!”


    平娘的態度,忽而就變得堅定無比:“我情願沒有你這個小姑子,也不想我們二人之間鬧到這般地步。麗娘,今日你別想動阿暖。”


    “嫂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麗娘顯然執迷不悟:“你怎麽還幫著外人呢?”


    她上前,盯著平娘目露不滿:“嫂子,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咱們好!你如今若是想明白了,就該站到我這裏來才對。她都將我打成了這般模樣,難不成你還要護著她?”


    如果不是想到齊曆澤的計劃,阿暖此刻定然會再度上前,將這個麗娘打的滿地找牙不可!


    阿暖忍了又忍,平娘也上前一步:“麗娘,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來錦州城,是為了什麽?”


    麗娘愣了愣,這些日子第一次看到振作起來的平娘,她似乎有些不適應。


    她別過頭,沒有回答平娘的話。


    平娘苦笑一聲:“也許你說得對。是因為我無能,才會讓我們兩個人走到今日這般地步。但麗娘,今天的阿暖,我是一定要保住的。我不管你信與不信,若想帶走阿暖,你就先殺了我。我說到做到,你自己決定就是。”


    “嫂子?!”


    顯然,平娘如此堅持,是麗娘萬沒有想到的。


    她不可思議地指了指阿暖:“你竟然寧願護著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也不願意和我一起嗎?嫂子,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好啊!”


    “行了。”


    平娘對著麗娘擺手,長嫂的氣勢,果真將麗娘壓了一頭:“你什麽都不必說了。今日我定要保住阿暖,你能如何?”


    看得出,麗娘對平娘還是有些懼怕的。她張了張口,又笑了笑,似乎連自己該說什麽都不知道了。


    “嫂子,你護得住她今日一日,護得住明日嗎?”


    麗娘的眼中,也萬般複雜:“你難道沒有見識過,三樓四樓的情況嗎?嫂子,盧大人要她,就一定會得到的!今日我能護住嫂子,那麽明日呢?後日呢?”


    “好。”


    直至此刻,平娘看著麗娘的眼中,才生出幾分姑嫂的情緒來:“你和我說,你護著我。麗娘,我謝你。但不論如何,今日我不會讓阿暖跟你走的。”


    阿暖知道,自己也該說點兒什麽了。


    她上前,毫不畏懼地盯著麗娘:“麗娘,我打你是為了什麽,你或許今日想不明白,但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的。你辜負了你兄嫂的養育之恩,但今日你還會護著你嫂子,就證明你的心裏還有良知。”


    她不能說太多,隻歎息一聲:“能護著一日便算一日吧。麗娘,今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你上樓。”


    “好,好啊!”


    麗娘嗤笑:“你們現在反而成了一家人了是不是?”


    她指了指平娘:“我就給你們一天!但明日,誰都別想在護著這個寧晴暖!”


    說罷,她便轉身對身後的嘍囉大發脾氣:“走吧!上去給盧大人解釋!這群女人冥頑不靈,我看都要盧大人好生教訓一番了!”


    她如此態度,讓阿暖想到了四個字:狗仗人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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