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維小心翼翼地將靈魂卡片收進懷裏的小兜,可惜沒辦法像原本世界那般有拉鏈之類的固定物,在保管攜帶方麵確實是個問題。


    “見過?”


    聽著二爺的發言,裏維眉頭一皺,卻沒能夠將兩者聯係起來,抹布醬與埃洛文,唯一的共同點便是貧乳。


    “那你想得起來在哪裏嗎?冗界?”


    “不在冗界,我可以肯定。”


    “為什麽肯定?”


    “因為在冗界和樂城的日子,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二爺瞧著裏維仍有些嘔吐的跡象,手裏綻起一道淡藍的氣旋,輕拍在了其腦門之上,後者剛想閃避卻反應不夠。


    “嘶……有點舒服呢。”


    裏維不自覺地蹭了蹭二爺那略粗糙的手掌,卻發現對方臉上的灰色淺痕也出現在了手腕處。


    “惡心吧你。”


    說著,二爺便給了對方一個腦瓜崩,難得的心軟也被裏維整無語了。


    “那你對我有印象嗎?不是指冗界,是其他地方。”


    後勁太大,裏維不料直接倒飛了出去,但沒有摔跤,甚至不疼。


    “……”


    “其實有的。”


    二爺沉著腦袋,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身後轟轟作響的樂土方舟也進入了某種調節階段,在大本營前搖搖晃晃甚是駭人。


    “哦……”


    “我就問問,你不要勉強。”


    裏維察覺到二爺的異樣,猛然驚覺對方是陷入了靈魂碎片的記憶混亂中,這與地牢囚犯的症狀一模一樣。


    “不用擔心我,是某種東西在抗拒我。”


    二爺的腦門浸滿了冷汗,但瞳孔卻清晰的可怕。


    “我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們或多或少都有常世的記憶。”


    “盡管那些記憶模糊不清,但是至少證明他們存在過。”


    “而我,沒有這種東西,仿佛所有的回憶都被一個東西阻隔了起來。”


    “就像一層模糊的窗戶,永遠隻能看到一些粗淺的輪廓。”


    此時她的雙眼已經布滿了血絲,腮幫子鼓鼓的,應該是在咬牙堅持著。


    “我有時候做夢的時候,捅破過這個阻隔,可是醒來之後又什麽都不記得了,連淡淡的印象都談不上。”


    “直至我見到了你,裏維。”


    二爺撩開沾濕的發絲,可怕的眼神看在裏維眼裏卻一點兒也不可怕。


    “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催促著我…保護你?”


    “啊?”


    裏維瞪著眼睛,卻是不解,埃洛文雖然一直口上嚷嚷著弱雞,可從未明顯表現出對方口述的保鏢行為。


    “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奇怪吧。”


    說到這裏,二爺的眼底終於從一片混沌中恢複了清明。


    “而你那個卡片,卻沒有這種感覺,隻是單純覺得熟悉。”


    “……”


    裏維輕輕地呼吸著,遠方的樂土方舟已然降落到了大本營之上,船體全身都覆蓋著湖藍色的緩和氣流,原本穿梭不斷的符文也消失在了諸多窗口之下,淡淡的熱氣像極了某種蒸汽朋克。


    “那你相信我嗎?”


    裏維看著對方那雙陌生卻又熟悉的眼神,笑了出來。


    “不相信。”


    “我隻是告訴你這些,我現在跟著菲力克斯過的很充實。”


    “不是喜歡他,就是我喜歡這種軍旅的感覺。”


    二爺渾身透著道道湧動的霹靂,潮紅的麵色肉眼可見地退散下去。


    “哦。”


    裏維淡淡地回道,並不在意。


    “走吧,帶我去樂土方舟參觀參觀,二爺。”


    ……


    走在路上,二爺放慢了腳步,或許是照顧裏維腳程慢,又或許在思考自己的問題。


    她的一通言論,看似什麽都沒說,但是聽在裏維耳中又是另一番的意思。


    首先,二爺這個人,基本已經坐實了埃洛文已死的事實,她的靈魂是靈魂碎片,她的身體是神墓投影,隻是柯若溫目前的狀態尚不可知。


    其次,抹布醬在常世的時候,一直是跟裏維在一起的,那時的三者如果沒有說謊,埃洛文和柯若溫那時應該還是安全的,就是不清楚是否通過了三者的試煉。


    再者,以裏維對三者的了解,沒有通過試煉不代表一定會身殞,但是埃洛文卻不幸變成了如今的二爺,根據二爺所說,她身上難看的灰色淺痕應該與黑塹脫不離關係,她正是從黑塹的縫隙中來到冗界的。


    然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裏維一度將其當成了幻覺,可是現在來想,正是埃洛文與二爺最為接近的地方,那便是裏維在常世與冗界的中間位置,那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正是疑似埃洛文的聲音,將裏維指引入了冗界。


    最後,二爺覺得抹布醬的靈魂很熟悉,而且不是在冗界內遇見過,那麽根據那片虛無空間的奇異遭遇來看,很有可能抹布醬的靈魂也進入過那處空間,最終進入了冗界地牢。


    裏維瞧著走在一旁的二爺,目前來看已經無法再從其身上得到更多線索,但一個擺在眼前的事實已然顯而易見。


    他最初進入神墓時的黑暗,以及在幻想神域至高天內闖入的黑暗,就是神墓常世與神墓冗界之間的虛無空間,那時無形之刃莫名其妙熄滅的原因,並不是湊巧無效,而是暗影烈焰在大量的魂屑中消耗殆盡。


    那個虛無空間裏充斥著所有神墓中尚處過度的靈魂碎片,也就解釋了不幸身殞的埃洛文為何會對抹布醬留有印象,是因為抹布醬在結緣神殿被無情拋棄後,便被智慧之神當作工具丟入了冗界。


    想清楚這些,裏維總算明白了“哈特”的那一席狂妄之語。


    他或許對短暫相處的抹布醬感情不深,但他一定會對共同進入的神墓的同伴埃洛文抱有情感,不論是解決埃洛文與柯若溫的共生問題,還是將埃洛文平安帶出神墓,這些訴求都必須經過墓主智慧之神的同意。


    就如之前一直強調的問題那般,在這座看似是神墓,實則是神之領域的空間內,智慧之神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決定著神墓內千千萬萬個靈魂碎片的生死存亡。


    二爺表示不能信任裏維,這完全可以理解,清醒的人並不會因為一個模糊的印象去相信某人,但裏維並不在意對方的“愚忠”,因為她的老大奧納劍聖菲力克斯現在所做的事情,是“哈特”萬萬不想看到的,再如何厲害,也避免不了死亡。


    重申一遍,跟神域主人智慧之神對抗的靈魂碎片,其本質上就是在找死,因為神墓投影的力量來自於神墓,來自於智慧之神的力量。


    那麽裏維目前就麵臨兩個抉擇,是幫助墓主,還是幫助諾萬,他裏維看似弱不禁風實力缺缺,但卻是它們非常忌憚的一種非人,根據魯魯特和諾萬的說法,裏維的行為是完全可以改變某些命運的神奇存在,盡管他完全不知道有何神奇之處。


    ……


    “哇,這就是樂土方舟嗎,怎麽感覺它變小了一點。”


    裏維和二爺此時已然站在了方舟之下,氣壓明顯有些減弱,頭發與衣服被風吹成了一團,裏維有些慶幸長時間沒洗頭,油油的發型根本不帶動的,如同做了造型一般。


    “體形愈大,目標愈大。”


    二爺一手提起裏維,朝著甲板的方向飛去,上麵站著好些暴龍幫的成員,正朝著二爺瘋狂招手,後者似乎很受大家歡迎。


    “目標越大,風險越大。”


    裏維瞧著地麵上越來越小的來回人影,卻在好奇如果此時對方放手,聖劍又不在身邊的話,是不是就會直接摔死,一同並入這無限輪回的神墓世界。


    “咱們現在去哪,能不能先去食堂。”


    “我聽說你們這種領導都有特供肉吃的。”


    “剛才吐得太幹淨,有些餓得慌。”


    裏維摸著癟癟的肚皮,卻是與二爺的胸部一樣,一馬平川甚至有些凹陷。


    “先去見梅康尼克,我得搞清楚方舟的情況。”


    二爺可不管裏維的抱怨,提著後者就朝控製室飛去,就位置來看,控製室在船頭,而那個照明擺鍾在船尾,不知有什麽講究。


    “見就見唄,那老頭還欠我一個寶貝。”


    裏維感受著被迫飛翔的無奈,突然有種想學飛行術的衝動,不過按照人屑技能的規律,他極大概率是不可能掌握類似的技能了,隻得依靠道具之類的東西才行。


    “哼哼。”


    “你哼什麽。”


    “寶庫裏都是些重兵器,根本沒有什麽輕巧的東西,這樣說吧,你這小胳膊小腿要是拿得動,盡管拿,出了事我負責。”


    “這可是你說的。”


    此時二爺已經來到了控製室門口,梅康尼克正在一旁的動力室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扳手錘子能為一艘魔法空艇做出什麽有效的操作。


    “別裝了老梅,你真當大家不知道你在摸魚嗎?”


    二爺根本不客氣,踹開動力室的大門就嚷嚷道,卻得到了周遭工作人員的一致讚同。


    “放屁,我在修正操控麵板與動力終端的連接,門外漢能不能別叨叨。”


    裏維瞧著烏煙瘴氣的動力室,正好瞧見了插在非常裏麵的蓋亞時針,根本不像對方所說的很重要的平衡針,擺放的位置非常隨便,跟扔在地上區別不大。


    “梅師傅,我不管你怎麽用那金屬大頭針,快帶我去寶庫撿寶貝,我快餓死了。”


    梅康尼克聞言瞥了裏維一眼,眉頭一皺。


    “請問你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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