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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人渣,一個親手把自己兒子推入火坑的人,但是那張淚流滿麵的臉卻讓蕭文怎麽也恨不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說什麽,隻能靜靜的等著下文。


    山姆大叔哭了好一會才在卡司特的安慰下逐漸恢複了平靜,蕭文那了然一切的目光讓他無所遁形,隻能坦白的說道:“我想您也看出來了,那個賣掉阿比的男人就是我。”


    “是的!但是我想您應該還有故事沒有講完,不如我們繼續好嗎?”


    山姆大叔點了點頭,然後才緩緩的繼續說道:“賣掉阿比後,我拋棄家園來到一座正在興起的淘金城鎮,我當時的想法就是要麽成功,要麽死!也不知是上天的眷顧還是上天的懲罰,我居然在機緣巧合之下搏出了一片偌大的家業,但是我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在時隔十五年之後居然又再次見到了阿比,在我小兒子的生日派對上……”


    隨著緩緩的述說,山姆的思緒似乎再次回到了那個讓他永世難忘的晚上,那一晚,山姆莊園燈火通明,客人穿織如梭,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祝福的微笑,因為這天是他小兒子阿比八歲的生日,為了搏得小阿比的開心他還讓人請了一個過路的馬戲團前來助興。


    因為事有緩急,所以雇傭馬戲團的時候他並沒有在場,直到看到那個似曾相識的蒼老麵孔時山姆才赫然驚醒,那個老團長竟然就是當年買了阿比的那個人,多麽諷刺的相遇?貪心而無知的父親遇上了黑心的團長,阿比遇上了阿比,此時山姆就算再想阻止也來不及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禱那個團長和藏在麵具後的阿比沒有認出自己,隻要過了今夜,不管花費多大的代價他都要把阿比救出來。


    山姆不敢看,但是他又忍不住去看那個人群中最醒目的身影,那是一個典型小醜打扮的人,頭帶紅黃兩色分叉帽子,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腳下是一雙滑稽的長靴,此時這個小醜正在表演拋蘋果,五個蘋果在他手中交錯起落,他的表演很精湛,這期間多次故意摔倒引起大家哄笑,但是那五個蘋果自始自終都沒有落地過。


    每個看到小醜的人都會發出大笑,不單是因為他的表演,還有他臉上那可笑的麵具,蒼白的麵具上有個誇張的紅鼻子,眼眶上被畫了一個醒目的黃色十字,嘴巴的部位被油彩劃出兩道如肥大熱狗般的雙唇。


    每個小醜都是這樣,他們永遠畫著濃重誇張的妝,努力的讓人們歡樂,但是誰也不知道那張笑臉的背後隱藏著多少血淚和憂傷!


    山姆知道,那張誇張的小醜麵具之後就是兒子的麵孔,那個被他狠心賣掉的兒子,在一幹被笑的前仰後合的賓朋之中,山姆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演出進行沒多久,帶著小醜麵具的阿比就越重而出,用誇張的聲調請出今日的小壽星,阿比,或者在他麵前應該稱之為小阿比。


    除了山姆之外誰都沒有發現,在一身盛裝的小阿比現身的那一瞬間,剛剛還活躍無比的小醜卻像石像一般釘在原地,隱藏在麵具之後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從二樓步下的小壽星,山姆自然知道“小醜阿比”為什麽會有這個反應,因為小阿比和他小時候長的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名字相同還可以理解,但除了名字之外連相貌也相同那就有點太過巧合了!


    一般小醜的表演經常會參雜著戲弄客人的節目,當然~那都是為了搏人一笑,無傷大雅的那種,所以在“小醜阿比”邀請男主人現身的時候誰也沒有懷疑,之所以沒有請女主人那是因為山姆的妻子早在幾年前就過世了,這點在邀請馬戲團的時候早就告訴過團長了。


    山姆的第一想法就是回避,那怕給小阿比埋怨他也無法麵對這個再次相逢的兒子,但是賓朋的矚目卻是出賣了他的身形,他不敢說話,更加不敢露麵,他就像是一個被抓住的竊賊一樣擋住自己的麵孔,死命的想要往最近的房間裏逃去。


    可是他並不知道,在名字和相貌的雙重巧合下,在加上他如今的反應“小醜阿比”就算在不想懷疑也是不可能了,沒有人看見小醜是怎麽靠近山姆的,就在山姆剛要逃進房間裏的前一刻,他的肩上突然多了一雙有力的臂膀,然後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慢悠悠的在他耳邊響起道:“您幹什麽急著跑哪,我的父親?”


    山姆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也被這聲“父親”擊碎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阿比拖回場地中央的,他什麽都不記得,隻記得“小醜"在小兒子的麵前奮力的表演,滑稽地走路,重重的摔倒,空空如也的雙手裏變出各種孩子喜歡的玩物,小阿比喜歡的小手都拍紅了,不但是賓朋,就連苛責的馬戲團團長也被“小醜阿比”今晚精湛的表演所吸引,但是他們並沒有看見,那張笑臉的麵具之後不斷有晶瑩了液體滴落,那是隱藏在笑臉背後的淚水!


    “夠了――――”


    山姆大吼一聲鎮住了所有的人,然後衝著所有人大聲喊道:“今日派對就此結束,全都給我走,全都給我走!”


    就在所有人都為山姆的失態所震驚的時候,卻見那個小醜大步走向山姆,每一步都是那麽的穩健,每一步都是那麽的輕盈,此時的小醜再也沒有嘩眾取寵的表演,有的隻是深沉的詢問:“我還有很多精彩的節目沒有表演,你為什麽要讓賓客散去那?你知道嗎?我會吞吐匕首,赤腳走火炭,高空飛人,還有蒙麵飛刀,這些我樣樣都拿手,你為什麽不讓我表演那?啊――??”


    小醜的最後一個字完全是咆哮出來的,其聲音之大讓周圍的人幾乎全都捂住了耳朵,看著山姆那不敢對視小醜的目光,所有人的心中都能聯想到山姆的失態一定和這個小醜有關。


    然而小醜並沒有看顧別人,隻是把手伸到山姆的下顎輕輕的抬起了他的額頭,然後聲音再次恢複平靜的對他說道:“看著我的眼睛,我讓你看著我的眼睛,我發誓~你要是再敢看向地麵我一定讓你後悔終生。”


    “阿比~~”


    在喚出阿比這個名字時,山姆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麵的“小醜阿比”渾身一陣,然後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被淚水所彌蓋,那是一雙多麽複雜的眼神,有懷念,有背上,但是更多的卻是深深的仇恨……深入骨髓的仇恨!!!


    這時今晚的小壽星卻小跑著來到山姆的身邊,仰頭對著他問道:“爸爸,您在叫我嗎?”


    這聲“爸爸”就像是點燃了炸藥的引線,“小醜阿比”的雙目瞬間變得赤紅,眼白內還有一些植物根莖似的血管在跳動,此時眼中流下的已經不是淚水而是殷紅的鮮血,隨即一聲沙啞無比的嗓音就從麵具之後傳出道:“你有這麽多的錢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找我,他是你的兒子難道我就不是?”


    “哦~~~~!!??”


    賓朋連同馬戲團的人全都發出一聲震驚的低呼,顯然是為了這個情報而震驚,隻有馬戲團老板的雙眸中閃過一道貪婪的光芒。


    “阿比你聽我說……”


    “說呀~我在聽,我在聽你解釋~我在等你告訴我你這麽有錢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要找我,但是卻能花費這個高昂的價格給他舉辦生日派對??”


    麵對阿比的指責,山姆張了幾次口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是的,無論他怎麽狡辯小醜的指責都是事實,這些年他確實已經淡忘了這個兒子,或許是他想淡忘曾經窘迫和無能的羞辱。


    “嘎嘎嘎嘎嘎……”


    小醜狂笑著,聲嘶力竭的狂笑著,那笑聲尤如地獄裏吹出的陰風,讓聽到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好半天小醜才突然一止笑聲,整個過程是那麽的突然,卻又那麽的引人注意,他的眼中帶著殘忍的笑容,然後幽幽的說出讓山姆心顫的話語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世界上隻有一個阿比,親手殺掉他~~要麽我幫你殺掉他~~”在說這話的同時,小醜阿比就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飛刀塞到山姆的手中。


    山姆的手在顫抖,他的心抖的更加的列害,他當然知道小醜讓他殺掉的是誰,兄弟鬩牆,父子情仇,這注定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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