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喬叔把周孜月送去了學校,不知道今天有什麽特別的,出門前穆星辰交代喬叔一定要親眼看著她進學校,並且還要在學校門口等半個小時之後才能回來。


    周孜月逃學無望,隻能耷拉著腦袋去學校。


    穆長江幾乎一夜沒睡,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穆長河看他這樣也實在是不忍心,他說:「吃點飯吧,吃完飯我和你嫂子陪你回家一趟。」


    說起回家,穆長江瞬間擰緊了眉頭。


    他實在是不想回去,他不想在看到王海蘭的那張臉。


    穆星辰坐在桌前吃飯,聽著他們的話,淡淡的說:「父親,我也想去。」


    聞言,不光是穆長河夫妻倆,就連穆長江都詫異的看著他,穆長江問:「你,你也去?」


    穆星辰輕輕點了下頭,「嗯。小月好奇你的事兒,本來她想請假的,我沒讓,我去看看,回來也好跟她說說。」


    穆長江:「……」這麽丟人的事兒有什麽好說的,而且還是跟一個孩子說。


    穆星辰既然開口了,也不能不帶他,這件事瞞著別人倒也瞞不住他,畢竟王海蘭是變性人這件事一開始就是他和周孜月先發現的。


    穆長河說:「小月關心這件事也沒錯,她跟子城關係好,她又看到了開車撞到韓麗的人,雖然他們娘倆已經走了,但小月說不定跟子城有聯繫,兩個孩子相互間說說,說不定韓麗就帶著子城回來了。」


    說到韓麗或許會回來,穆長江似乎重燃了一絲希望,他連忙點頭說:「對,讓小月跟子城說說,讓他們娘倆回來吧。」


    *


    周孜月上課走神,諸葛洪峰走到她麵前敲了兩下桌麵,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齜牙咧嘴難看的笑了笑。


    諸葛洪峰嗬斥,「好好聽課。」


    周孜月翻了個白眼隨後就趴在桌子上了。


    這老頭最近是故意找她的麻煩吧,明知道她最不喜歡上課了,還每天都盯著她不放。


    不能出去看自己的戰果,還要在這被這個老頭盯著,真是倒黴。


    *


    穆長江昨天晚上走了之後王海蘭一直坐再客廳的地上,直到天亮了穆長江也沒有回來。


    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這麽沒了,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站在洗手間裏,一絲不掛,短短三天的時間,她竟然從一個女人變成了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鬍子刮都刮不淨,喉結也越來越大,她大把的吃藥,卻連最基本的骨骼都維持不了。


    一夜之間她從婀娜多姿的女人變成了骨骼驚奇的壯漢,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這根本就不是她。


    她打碎了家裏所有的鏡子,穆長江進門聽到樓上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穆長河夫婦。


    「大哥,她沒走。」


    她怎麽可能走,她要是真的這麽容易離開,他們今天就不用來這一趟了。


    上樓,穆長河看了一眼半掩著的門,走進去,突然看到王海蘭光著身子走了出來,穆長河一怔,驚呼一聲,剛想轉身離開,卻發現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王海蘭站在那,不避諱任何人,她現在這不男不女的樣也不怕任何人看見。


    季芙蓉狠狠的蹙了下眉頭,「這,這是誰?」


    王海蘭嗤笑,開口便是男人的聲音,聲線比昨天晚上的更粗,「不認識了嗎?嚇到了嗎?」


    穆星辰走在最後,原本季芙蓉是扶著他的,隻因為聽到穆長河的驚呼這才急忙進來看看。


    穆星辰負責門框,抬眸,眉心微微一顫。


    那丫頭還真是好手筆啊,光是對付王海蘭和朱德所用的藥,怕是就要端出龐子七的家底兒了吧。


    穆長江看不得王海蘭現在這個樣子,他越是看著她,就越會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做了多愚蠢的事。


    「二叔,為什麽是男人的聲音?」


    比損,穆星辰從來都不在周孜月之下,這乘勝追擊的難堪是給他最後的鼓勵。


    現在的穆長河雖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卻沒有勇氣讓王海蘭離開,這個家是他的,人也是他找來的,要想把她趕走也隻能是他自己,而不是別人。


    穆星辰這麽一問,問的王海蘭發了狂,她突然跑出來,抓著穆星辰的衣領吼道:「是你,是你讓那個孩子來害我的對不對?是你,一定是你!」


    季芙蓉可以容忍任何事,唯獨不能容忍別人這樣對待她的兒子,她連忙推開王海蘭,「你這是在幹什麽,瘋了嗎?」


    王海蘭伸手指著穆長河和季芙蓉,「你,你們,你們全都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我知道,因為我氣走了阿江的老婆,你們不想認我,不想讓他娶我,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中間挑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遲跟我結婚,我都不在乎,可是你們為什麽要害我,你們到底給我吃了什麽,為什麽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穆長江本來就覺得自己做錯事難以麵對大哥大嫂,現在看到王海蘭這不男不女的樣子還在撒潑,他一巴掌甩了過去,「你發什麽瘋?你變成這樣跟我大哥大嫂有什麽關係,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你自己不清楚嗎,現在弄的這不人不鬼的樣子,難道是他們的錯?是他們讓你從男人變成女人的?你之前騙我是女人,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但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你想把我嚇死嗎?」


    看樣子穆長江是真的被她嚇到了,聽著穆長江的話,穆星辰竟然有點想笑,就像周孜月說的,二叔向來聽二嬸的話,他哪來的膽子找女人,而且還找了個變過性的女人。


    穆長江已經身心俱疲,但這件事他還是想要盡快解決,他扭過頭不在去看王海蘭,「你走吧,算我求你了,你愛去哪去哪,我實在是收不了你現在這個樣子。」


    王海蘭失笑,心裏酸楚極了,可就是哭不出來。


    她喜歡用眼淚迷惑男人,周孜月上次是考慮不周,這一次當然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沒了眼淚的滿臉鬍子的壯漢,在說什麽柔情蜜意的話,估計這位二叔都不會在上當了,可是王海蘭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用沙啞的聲音哀求道:「阿江,你說過會娶我的,你會跟我結婚的。」


    穆長江甩開她的手,「娶你?難道我要跟你在結婚典禮上拜把子嗎?」


    這種好戲難怪周孜月吵著要來,穆星辰不想讓她的成果留下遺憾,早在剛才二叔說要嚇死他之後就悄悄的撥通了她的電話。


    周孜月還在上課,噗呲一聲,隨後拍著桌麵大笑。


    笑聲之大,別說是教室裏的老師和同學,就連穆星辰都聽見了。


    穆星辰抖了下眉,低頭看了一眼揣在褲子口袋裏的電話,心道:死丫頭,又瘋了。


    *


    王海蘭最終還是離開了,但卻不是心甘情願的離開,穆星辰有些看不懂她,如果她跟朱德是同樣的目的,那麽她出現在二叔身邊就是為了毀掉穆家,可是看著她離開時的依依不捨,穆星辰又覺得不像是那麽回事。


    晚上放學,周孜月急匆匆的回家,穆長河和季芙蓉都不在家,穆星辰卻在樓下,看樣子像是在等她。


    「哥哥,哥哥,怎麽樣,戰果如何?」


    穆星辰確實在等她,聽著她咋咋呼呼的聲音,他站起來說:「上樓。」


    周孜月趕忙像扶老佛爺似的攙著他,走上樓梯沒幾步她就等不及了問:「怎麽樣了,有沒有把那個女的趕走?」


    穆星辰嘆了口氣,周孜月有點看不太明白,「嘆什麽氣啊,該不會沒敢走吧?她都那樣了二叔還要她?」


    「那樣?」穆星辰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你好像早就知道她變成了什麽樣,你到底做了什麽?」


    「哎呀這不是重點,哥哥你就跟我說說吧,你想把我急死嗎?」


    回到房間,穆星辰把門反鎖,垂眸看著她說:「她走了,如你所願,你覺得是好事嗎?」


    「為什麽不是好事,她纏著你二叔不是想當螞蟥嗎,現在把螞蟥趕走了,你覺得不是好事?」


    穆星辰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進去,「你聰明的時候是真聰明,笨的時候也是真笨,我之所以不對她下手,是因為我沒有想好該怎麽對付她,你已經知道了朱德的目的,難道就不想知道王海蘭下一步有什麽目的嗎?你現在把她弄走,家裏是清淨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周孜月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被他這麽一說,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辦的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件錯事。


    可她明明是好心,現在說她做錯了她哪裏肯承認,她喃噥的說:「什麽後果?把她趕走,以後就算她想做什麽也做不了,能有什麽後果,大驚小怪的。」


    穆星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孜月說:「實在不行就把她想朱德一樣抓起來唄。」


    「你說的容易。」


    「我做起來也容易。」周孜月嘟囔著。


    穆星辰聽了這話,微微皺眉,「下次不許在這樣自作主張,你會壞我的事。」


    「開玩笑,我壞你的事兒?我哪次不是幫你分憂解勞?」周孜月嘴禿嚕的太快,說完有點後悔。


    她說的每次指的是以前她還是紅狐的時候幫他做的那些事,變成周孜月之後她每次都是瞞著他的,他知道的確實沒幾件好事。


    見穆星辰盯著她不放,周孜月不自在的撇了撇嘴,「好嘛,我以後不亂來了就是,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這話是你說的?」


    周孜月心不甘情不願的哼唧了一聲,她說的話多了,搞不好哪天就忘了,誰知道到時候這話變成誰說的。


    周孜月突然抬頭,「說不定她會去找你爺爺的新老婆。」


    穆星辰搖了下頭,「沒有,她沒去。」


    「怎麽會呢,她不去找她媽還能去哪?」


    「我已經讓古宗去看過,她確實沒去,我也覺得有點奇怪,總覺得她對二叔並不隻是利用那麽簡單,或許,她真的有了感情。」


    聞言,周孜月嘴角一抽,「感,感情?你逗我玩吧?」


    知道她不信,穆星辰也沒有接受這個事實,尤其是當他知道朱德是m國的人派來的之後就更不會輕易接受王海蘭對二叔有真感情這樣的事。


    周孜月突然眯著眼睛走在穆星辰麵前看他,「你今天很奇怪,怎麽會跟我說這麽多事?」


    穆星辰眸光稍顯恍惚,他撇開視線說:「是你好奇,問東問西的。」


    周孜月不太相信的看著他。


    她是問了很多,但要是換做以前,他絕對不會告訴她他讓古宗做了什麽,之前還說古宗是無業遊民,這才幾天的功夫就變成偵探了?


    「哥哥真的不打算把王海蘭抓回來問問?」


    穆星辰默了默說:「沒這個必要,她走了,還有其他人。」


    「你說的是她那兩個兄弟?」


    穆星辰看了她一眼,沒做聲。


    他們這一家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穆星辰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朱德死的太快,王海蘭現在又不知所蹤,看來下一步要從朱秀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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