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陰風迎麵吹來,高氏抱著頭瘋狂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爹,是他。”高氏哭嚎,“你去找他索命,不要來找我。”


    李大力怒火直衝頭頂,自從當年李川子死,他可是許久沒這麽憤怒了。他將懷中小閨女塞給香草。一手提著柴刀,一手拖著高氏就向外走。


    “永才套車,去高家村。”


    李永才趕緊去拉自家馬車。


    “裏尹,我和你一起去。”李祥在院子裏找到一把鋤頭跟上李大力。


    “我也去。”


    得到消息的李二牛急急忙忙趕過來,才到門口就聽到了李永才那聲‘是高氏害死我奶奶?’,他才衝進院門就看到高氏抱頭哭嚎招認的一幕。


    黃氏偏心大哥,可怎麽也是他親娘。從前他來打秋風,黃氏雖然嘴上一直嫌棄卻從沒有少了他們吃喝。李大力當上裏尹之後,黃氏手頭有些閑錢常常接濟他家,大哥對他也十分照顧,去了他們一家奴身,村中采買都是他負責,少不了一些油水。他家日子也過得好了,還蓋了新房。現在老娘死了還是被害死的,他能不傷心憤怒嗎?


    “我也去!”


    “還有我!”


    “我們也去!”


    人群突然沸騰,高家村裏尹竟然謀害黃氏,這是欺負到李家村的頭上了。好幾個家裏有牛車騾車的都回去趕車抄家夥,要去高家村算賬。


    李香草在一片嘈雜中將懷裏小閨女放下,拿著一根粗麻繩將還在驚慌叫嚷的高氏手腳都捆上了。


    “將銀線蟲挑出來。”繆霖雪說道。


    香草撕下高氏一條衣角,將高氏嘴巴塞住終止了她的叫嚷。然後去灶間拿了一個碗,用草條將血泊中已經死去的絲線蟲挑到碗裏交給繆霖雪。


    繆霖雪用草條撥弄碗裏的銀線蟲,顯然有了興趣。


    李家村一大群青壯年跟著裏尹氣勢洶洶衝向高家村,李永才被打發去鎮上買棺木,不管怎麽對付高家村,黃氏總是要下葬的。繆霖雪很大方的將小歡借給他,曾慶豐陪著他去了,有他們在置辦起來也會順當一些。


    院子裏隻留下一些婦人幫忙收拾。


    邢天心看著一係列變故有些不知所措,早上起來還好好的一家人,怎麽就變成這樣?


    香草注意到邢天心神色不好,向她招招手,“今日家裏亂,你幫忙帶兩個孩子,去屋裏別出來。”


    高家村距離不近,一來一回再打上一架,估計最快怎麽也得下晌李大力他們才能回來。


    “灶間有粥和餅子,你們先吃。”李香草又補充道。


    邢天心連忙將李永貴的兒子和李大力的小閨女抱進屋裏,她從來沒照顧過孩子,在屋裏和兩個小家夥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她又跑去灶間盛粥拿餅子,見還有兩樣小菜也盛了一些。見繆霖雪站在院子裏一直看著屋裏,她不知怎麽就有些毛骨悚然,一時竟有些不敢踏進屋門。


    “她要陪曾孫一會兒。”


    繆霖雪的話,讓邢天心徹底炸毛。高氏是在屋裏嗎?怎麽辦她還要不要進去?


    “我要吃果子。”繆霖雪指著自己屋。


    邢天心試探著問:“要不和我們一起吃早飯?”


    “我要吃果子。”繆霖雪又重複一遍。


    邢天心這會兒也沒什麽計較繆霖雪使喚她的心思了,雖然不情願這個時候她還是很明智的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乖乖到繆霖雪屋中拿果子,才一進去就被屋內陳設晃了眼。從未見過的字畫掛在白淨牆麵上,紅木的高腿桌椅,高幾上的瓷瓶插著她不認識的花,竟然是淡淡的藍色。一側被擺放小物件的多寶閣分開,能看到裏間有一排架子,上麵全是書冊和書卷。還能看到寬大的方形高桌的一角和桌上擺放的文房四寶。另一側是山水屏風隔開的臥房,一整排高大的衣櫃,紗幔垂落隱隱看到花紋繁複的大床一角。見所未見不知用途的物件,讓她不敢挪動腳步。擔心自己稍有動作就會碰壞,她確定要了她的命她也賠不起一件。紅木雕花的八仙桌上有一盤黃澄澄的果子,應該是這個沒錯了。


    捧著一盤果子渾渾噩噩退出屋門外,邢天心才敢呼出一口氣,生怕自己呼出的濁氣汙染了清香嫋嫋的閨房。這才是真正的富貴人家吧,鎮守府算個屁呀,她這個鎮守的閨女如人家真是雲泥之別,虧她還總是要和人家攀比,臉真疼。


    將黃澄澄的果子捧到繆霖雪麵前,她對這個天仙人兒發自內心的崇拜。


    照顧兩個小的吃早飯,又要伺候繆霖雪時不時的各種要求。忙得滿頭是汗,才吃到涼掉的粥。邢天心表示自己十四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一刻如此辛苦,好在美人在前也是一種慰籍。


    等到繆霖雪終於回屋休息了,邢天心才癱坐在炕上。這一靜下來,她又想到了繆霖雪看著屋裏的眼神和所說的話,看著炕上玩在一起的兩個小娃娃,眼神都變了,不會還在吧?那她是不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


    兩個小孩玩了一會兒就都困了,還不到正午就都睡了。屋外婦人們將黃氏收拾妥當,蓋了白布就停放在院裏。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一陣陣呼喊聲,更多的人向村口衝去。


    “怎麽了?”有婦人在院門口詢問。


    “栓子回來報信,高家村的人都瘋魔了。咱們的人還沒到高家村,他們就衝出來打殺了我們好多人。”


    “什麽?!”婦人們一聽都急了,自家可是有男人和兒子去的。誰都待不下去了,男女老少都往高家村跑。


    李香草和李娟也急了,爹和李祥不會有事吧?她們六神無主,找大嫂田氏商量。


    “怎麽辦呀大嫂?”


    “先別急。”田氏穩住她,“高家村全村發瘋,這不正常。”


    她沉思良久對李香草說道:“你去求求雪姐兒,說不定雪姐兒能幫上忙。”


    是呀,她怎麽忘了。雪姐兒從小就神秘又有本事,好像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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