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婆子打聽了好幾家賣酒的地方,終於打聽到了扈彥坤的住處,坐著毛驢車找上門去,一到門口,看見這大紅木門,這漂亮的大磚房,她一輩子都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頓時眼睛都紅了,心裏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釀酒的方子拿到手,還要老三家一半的錢,每個月的孝敬也要漲到二兩銀子。上前敲門,卻沒人來開門,這時,身後有人問:“你們是誰?找誰?”潘老婆子回頭一看,是個非常漂亮的姑娘:“我是扈彥坤的嶽母,來找他的。”這個姑娘正是金月春,她一聽對方是扈彥坤的嶽母,也就是那個醜女人潘秀芸的母親,頓時沒了好態度:“他們家沒人,上別處去了。”“去哪了?”潘老婆子問。“不知道。”金月春撅著嘴擰著腰走了。潘老婆子幹脆坐在驢車上等,等了一會,才看見一輛騾車趕了過來,趕車的正是扈彥坤。


    隻見扈彥坤小心的把媳婦從車上扶了下來,一回頭,意外的看見嶽母,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潘老潘子看著穿著一身藍色繡梅花的棉襖,頭上還戴著一支銀簪,耳朵上一對珍珠耳環的三女兒,簡直不敢認了,她從沒想過自己的這個醜女兒也會被打扮起來,不過,就算再怎麽打扮,也掩蓋不住她臉上的胎記,永遠都是醜八怪。潘老婆子嘴裏當即冒出了刻薄的話來:“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自己過的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絲毫沒想過她娘過的好不好。”


    扈彥坤並未搭理這個老太婆,打開家門,讓媳婦進屋,他則把騾車上的東西一樣樣往屋裏拿,潘老婆子進院,看見院裏養著那麽多的雞,而且是整整齊齊的大磚房,一進屋,屋裏家具樣樣齊全,床上鋪的是軟和的新被褥,屋子裏也特別暖和,比她家屋裏暖和多了。


    潘老婆子當即開口問:“你男人賣酒,一天能賺不少錢吧?以後,每個月的養老錢給我二兩。”扈彥坤冷冷的說:“沒見過你這樣的娘,自己閨女懷孕了,一點不關心,居然還好意思跟她要錢,出去,我這不歡迎你,我們已經被分出來了!”潘老婆子當即跑到門口開始撒潑胡鬧起來:哎呀!都來看看呐!自己過上好日子了就不管她娘的死活了,跟她要點養老錢都不肯給呀!我沒法活了!·····潘老婆子把鄉村潑婦那套拿了出來,本以為周圍的鄰居會出來說幾句話,三閨女臉皮薄,一定能要幾個錢出來,誰知,她坐在地上哭喊了半天,附近棺材鋪的老板和紙紮店、雜貨鋪的老板、夥計隻是出來看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也沒出來看熱鬧,就跟什麽都看不見似的。潘老婆子頓感無力,同時也奇怪:這怎麽跟自己的村子不一樣,往常她一哭鬧,都會有一群人來圍觀的。扈彥坤站在門口冷冷的說:“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他們高興著呢,因為有生意上門了,可以把棺材賣出去了。”潘老婆子被扈彥坤說的話氣的臉都憋成紫色的了。


    扈彥坤從袖子裏摸出一千五百文錢扔給老太婆:“當初分家的時候說好的,一個月五十文,這三個月的一千五百文給你,以後沒事別來我家,沒時間搭理你。”說完,轉身進去,並把大門從裏麵反鎖了。潘老婆子瞪著眼睛,生氣的問身邊的大女婿:“你是啞巴嗎?半天一句話不說。”大女婿卻說道:“娘,你這樣是要不來錢的,當初分家的時候說的明明白白,除非你找村長和裏長重新分家,那還有可能跟他要到錢。”潘老婆子一聽覺得有道理,當即把一千五百文錢揣進懷裏,然後坐上驢車,她要回村找村長和裏長重新分家。


    扈彥坤在家裏,沒事跟媳婦講:“等你坐完月子,我教你做蜜餞,咱家賣酒和蜜餞兩種東西,賺的錢會更多。”潘秀芸點頭答應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村子裏,村長受不了潘老婆子三天兩頭的作妖,隻好來找扈彥坤,要重新分家,誰知,扈彥坤根本不同意,也不答應回村,村長沒辦法,他也知道潘老婆子太無恥,隻得裝聾作啞,回去也不理睬潘老婆子了。


    日子過的飛快,潘秀芸的肚子越來越大,終於在六月份暖和的時候,羊水破了,扈彥坤連忙把穩婆請來,自己忙著燒熱水,聽著裏麵傳來的慘叫聲,穩婆在裏麵忙活著:“使勁,再使勁!”一聲兒啼傳了出來,是個女兒,穩婆把孩子包好,接著,第二個也出來了,又是個女兒,一對姐妹花。穩婆出來報喜:恭喜,是兩個千金!扈彥坤一聽生了兩個女兒,十分高興:我有兩個閨女了。扈彥坤給了穩婆兩個紅包,把她打發走了。


    扈彥坤進屋,看見媳婦渾身是汗,當即打了盆熱水,給秀芸擦幹淨身體,秀芸一臉歉意的說:“可惜,沒有兒子。”“沒事,女兒貼心。這兩孩子,一個叫扈清顏,另一個叫扈清怡。”扈彥坤說道。“但願下一胎能是兒子。”潘秀芸說道。“瞎說什麽呢,姑娘兒子我都喜歡,都是我的骨肉,你別想那些,先做月子,把身體養好再說其它的。”扈彥坤說完,起身去廚房給媳婦做月子餐去了,月子裏必須吃的好一點才能有奶喂孩子,所以,他早就準備好了,倉房裏除了雞蛋,還有事先準備好的肉鴿、麻油等等,他還跟菜市場賣魚的大媽打好招呼了,讓她給留幾條鮮鯽魚,好熬鯽魚湯給潘秀芸下奶。


    當即,把雞蛋打了四個,裏麵放進去紅糖,給蒸了一碗紅糖雞蛋糕,晚上,還要殺一隻老母雞給媳婦燉麻油雞湯喝。


    看著潘秀芸吃了大半碗雞蛋糕,扈彥坤知道她餓壞了,可是,她卻始終沒奶,即使把穩婆找來給她想辦法催奶,也始終催不下來。“看樣子是你媳婦從小身體太虛了,營養沒跟上,即使後來嫁了人吃的好了,也沒補回來,氣血不足,怎麽催都不會有奶的,你們想別的辦法吧。”穩婆說道。


    穩婆走後,扈彥坤拿著錢就去了牲口市場,找了半天,終於,買了一頭奶水特別好的奶山羊回來,養在自家院子裏,每天擠羊奶喂孩子,大人也跟著喝,等潘秀芸出月子的時候,養的臉粉嫩溜滑的,一看就是好東西沒少吃。


    金月春聽說潘秀芸生了兩個女兒,頓時鬆了口氣,借口來看孩子,偷偷跟扈彥坤說:“彥坤哥哥,生女兒有什麽好的,何況還是兩個,她長的又那麽醜,這樣你休了她,然後把我娶進門,我保證能給你生個兒子。”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滾!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女孩,居然自薦枕席,你娘沒教過你什麽叫羞恥嗎?女兒怎麽了,那也是我的親骨肉,你別忘了,你也是個女的,你瞧不起女孩,當初你爹娘怎麽沒把你扔尿盆裏溺死啊?一番話說的金月春臉色慘白,頓時覺得沒臉再待下去了,捂著臉跑了,從此,她就一直躲著扈彥坤,不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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