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氣管吐出廢氣,公交車已經遠去。天上有車輪軋動的聲音,大雨將至。


    李閻站在道旁,頭頂的牌子上寫著“勝利農場”的字樣。


    一樣望過去,是大片的林蔭道,


    山腳錯落著大片的雲杉和奶白色的西洋雕像。


    遠處有防火的瞭望塔。


    “你的對手傳承為:迦陵頻伽。”


    迦陵頻伽,又名妙音鳥。


    《慧苑音義》雲:“迦陵頻伽此雲妙音鳥,此鳥本出雪山,在殼中即能鳴,其音和雅,聽者無厭。


    妙音鳥?


    他邁步往裏走了沒有兩步,視線移動,身邊刹那間人聲沸騰!


    李閻五感全開,腳下左邊轉了半圈,右邊轉了半圈,把四麵都收入眼下。


    空無一人。


    可是口哨,呐喊,叫好的聲音卻不斷洶湧而來。


    李閻的腳步挪動,背靠一顆雲鬆。


    一座寬敞的舞台就這麽在李閻的眼皮子底下從地上長了出來,


    電線,音響,軍鼓,貝斯,話筒一應俱全。兩邊搭著紅帷布。黃嫚,台中央插著龍旗。


    口琴和木吉他飛舞在半空中,自己演奏起來。


    前奏李閻很熟悉,是九十年代風靡一時的《同桌的你》。


    這些詭異的樂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藏著梁野的隨身聽一樣……


    “行走大人請注意,你踏入了東北旺萬壽堂(今勝利農場商演露天舞台)的範圍。“


    “範圍內的器樂將使所有行走獲得特殊狀態。與器樂相關的閻浮傳承,可以通過分析,獲得調整狀態的能力。”


    “當前附加狀態為:所有行走傷口愈合速度增加百分之百。”


    妙音鳥?


    器樂附加狀態?


    不會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李閻捏緊手裏的隨身聽,心中有不詳的預感。


    輕微的腳步聲音傳過來,對麵走來一人,戴著紅星軍帽,他麵對李閻,手上翻出一把狗腿刀來。


    印記空間,“十都”。


    李閻放開顧慮,環龍長劍直指男人。


    確認過眼神。


    沒有一句廢話,兩人同時衝向對方!


    狗腿刀和環龍撞在一起,兩道身影驚鴻一般交錯而過,李閻的手背,那人的胸口,同時崩裂出一道傷口。


    妙音鳥和姑獲鳥一樣是羽類傳承,兩人又都是“十都”的評價,身體素質大致相當,兩人試手不虧不賺。


    “因為妙音鳥傳承的緣故,你的愈合速度提升僅為50%,而對方的傷口愈合速度為200%”


    男人胸口的傷痕已經止血,李閻一口痰吐在地上。對麵男人再次衝了過來。


    “梁野!”


    李閻喊了一句。


    +字鍵放到最大,梁野開了嗓:


    我沒日沒夜的追尋你


    你如此美麗


    到底是什麽塑造了你的血肉之軀?


    獵人樂隊,《那不是我》


    萬壽堂的附加狀態果然模糊成了一片“???”,台上的各種魔怪樂器都停了下來。


    可沒等李閻鬆口氣,閻浮的提示又讓他心裏一沉。


    “器樂更換!當前器樂附加狀態為:所有行走防禦力下降百分之百,因為妙音鳥的緣故,你的防禦力下降百分之兩百,對手防禦力下降百分之五十。”


    李閻有心讓梁野停下,可梁野不唱,萬壽堂上的器樂就會開口。


    “梁野,換一首。”


    李閻讓過劃過耳際的刀鋒,小腿把軍帽男人蹬開,胸口也受了一腳。


    隨身聽的喇叭頓了頓,梁野再次開唱:


    這一程,行路迢迢,他把鄉音,背掛在琴上。


    一言語,天地蒼蒼,扶著一首歌,路過一個村莊~


    暗杠,《走歌人》


    “器樂更換!當前器樂附加狀態為:所有行走移動速度增加50%,因為妙音鳥的緣故……”


    “換!”


    梁野也急了,隨身聽裏號角轟鳴:


    誰不想名利雙全?誰願窮困潦倒討人嫌?


    所以既然不能名垂千千古,有人寧可遺臭萬萬年!


    耳光樂隊,《藝術男兒當自強》。


    “器樂更換!……因為妙音鳥的緣故……”


    “換!”


    李閻大喝。


    隨身聽裏隻一把木吉他飄揚:


    我眼望著北方,彈琴把老歌唱


    沒有人看見我,我心裏多悲傷


    野孩子《眼望著北方》


    “器樂更換……因為妙音鳥……”


    “我日!”


    ……


    “啊切!”


    任尼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身上的西裝。又鼓弄起手上的遊戲手柄來。


    眼看著天上要下起雨,他坐在台階上,頭上是烏青色的房簷。


    一道電光擦破雲端。


    ……


    環龍旋舞激蕩,劍勢沉如錢塘江潮。


    李閻逼退紅星軍帽男人,兩個縱越拉開距離,身上深深淺淺十幾道傷口。


    “別白費力氣了。”


    男人把帽子一摘。


    “雖然我不知道,你口袋裏的怪東西是從哪裏弄來的。但是遇到我算你倒黴。”


    他擦去狗腿刀上血跡,古銅色的臉盯著李閻。


    “在現實裏,我是北京音樂學院的高校教授,主修通俗音樂史。”


    一隻巴掌大小,白麵五彩羽毛的鳥站到他的肩頭。


    “民調,搖滾,爵士,靈魂樂,藍調,嘻哈樂,索爾,管弦樂團,隻要是你說得出的音樂類型,我幾乎都有所研究,平常想發揮妙音鳥的全部威力,還需要戴耳機,但是今天。”


    男人握緊刀柄。身子矮伏。


    “這裏是我的主場。”


    李閻把黑色龍旗插在地上,嘴裏嚼動青棗。嘴裏含糊不清。


    “梁野,歇吧,不費勁了,咱莽死他。”


    “先等會。“


    梁野費了好大勁頭,才從隨身聽裏擠了出來,男人隨意一瞟。驚鴻一瞥裏這個人的威脅程度是白色,也就不再理會。


    梁野三步並作兩步走上露天舞台,一把抓起話筒,對著男人怪笑一聲:“你說,什麽歌兒你都懂一點是吧?”


    “一點可能還多。”


    同行相輕,何況還是野路子碰上學院派,兩個人語氣都衝。


    “那你試試這個。”


    “哦?”


    男人一仰臉,驀地朝台上的梁野衝了過去。狗腿刀直指梁野的脖子,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


    懂歸懂,傻嗬嗬站在那裏看著對手動作,那就是蠢了。


    白金虎頭吞刃往前一送,攔腰截住男人去路。


    男人腰上使勁,身子旋擰讓過槍頭,腳下一蹬台麵,折身朝李閻衝了過來。


    此刻台上放的是老狼的《情人劫》,李閻的爆發力和神經反應速度都有少量提升,可男人的爆發力強了怕是有一倍還多,加上兩人都擅長快攻,要不是李閻兵器占優,怕不是頃刻間就要被壓製。


    梁野清了清嗓子,一撩手上吉他。


    男人說自己是音樂教授,耳朵確實毒。


    梁野一個前奏,他心中就有了計較。


    “搖滾樂對吧!布魯斯?雷鬼?還是重金屬?朋克?放克?”


    梁野不慌不忙,冷冷一笑:“二,人,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姑獲鳥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活兒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活兒該並收藏從姑獲鳥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