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敏花了幾分鍾的時間,通過玄靈玉給秦墨言轉述了海妖的傳說,隨後便頭也不回的鑽回沼澤深處。


    那種誕生於海洋的精怪,上半身一般是年輕貌美的女性形象,當然極少數會化形成身材健碩的男性。


    因為海妖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性別之分,多數選擇女性形象,全是為了方便捕食船隊中的人類。


    畢竟在大航海時期的船隊中,一般沒有女性船員存在,而海妖之所以將人類作為食譜之一。


    一是因為海妖的種族過於弱小,在強者林立的大海中根本沒有競爭力,二來則是因為人類的精魄,對它們來說實在是大補之物。


    況且肉還可以填飽肚子,可海妖一旦脫離大海,本就不強的戰鬥力還會大打折扣,畢竟,以當時人類的火器威力就可以擊傷海妖。


    沒錯,它們這一族的身體強度,甚至沒有魚人結實,這就是為什麽秦淑敏能放心的讓秦墨言一個人去尋海妖的蹤跡。


    俗話說得好,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放海妖身上也挺合適的,隨著大航海時代到達鼎盛。


    海妖對人類的接觸也增多起來,這個相對“羸弱”的種族,充分了解了自己獵物的特性。


    全是男性的船隊,自然英雄難過美人關,與其正麵狩獵過去挨打,不如讓獵物自己乖乖過來。


    海妖的進化無異於是迅速的,它們原本的身體類似於海草的集合體,並且沒有發出聲音的器官。


    很快,最初關於海妖的傳說就出現了,淩亂的礁石叢上有著貌美的裸女,她們和霧氣相伴出現。


    哼唱著優美的歌聲,如同大海的精靈一般,她們會和最勇敢的水手,度過難忘的夜晚。


    而那些傳播者,不過是被海妖故意放走的船員,不讓獵物嚐到甜頭怎麽能行?當然那些甜頭不過是幻覺而已。


    畢竟,這些所謂的“精靈”,下半身依舊是一團褐色的海藻,它們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那副嗓子上了。


    陷入海妖幻覺的無異於會給出好評,降低了自己同類的警惕心,而後的故事就不必多說。


    不過,凡事無度自然會遭到反噬,海妖也不例外,隨著回不來的人越來越多,一場針對海妖的狩獵也開始了。


    “哎~這故事真還挺長的。”秦墨言揉了揉太陽穴,說實話被按著頭學習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找海妖,可我現在毫無頭緒啊。”


    盡管已經答應了要去尋找,但此刻的秦墨言心中卻很茫然,她根本不曉得應該從何處開始這場艱難的尋覓之旅。


    哪怕已經知曉了對手的特性,但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像會出現礁石叢,至於霧氣,沼澤地裏倒是不少。


    而歌聲那更是聽不到了,看樣子她剛才的清醒已經驚動了對方,那隻海妖沒有再對自己釋放能力。


    秦墨言又看向了台階,那是這裏最可疑的地方了,但不管是先祖還是火靈,都不支持她走上去。


    “哎~這裏我轉了三遍,一共就這麽大點的地方,沒有任何出口,我甚至也看不到絲線……”


    秦墨言停下瞳術,這種無從下手的窘迫感,讓她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看向身側的火靈,充分理解了什麽叫做,人與人之間的悲喜並不相通,人與火靈也一樣。


    這隻火靈從戒指裏出來後,居然沒有再回去擺爛的意思,反而像隻精力旺盛的二哈一樣在這裏撒歡。


    它橫衝直撞的,先把附近的石燈都撞翻,然後和個財迷一樣的蹲在外麵,伸爪子扒拉裏麵的夜明珠。


    剛才秦墨言忙著尋找出去的路沒有管它,現在一看,火靈居然已經收集了十顆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正美滋滋的趴在上麵。


    見秦墨言看了過來,它伸著舌頭歪著腦袋也看了回去,火焰構成的尾巴賣力的搖晃起來。


    “……”


    看那隻易遙妖身的微縮q版搖晃尾巴,秦墨言一時間竟有些無語凝噎,她不受控製的腦補出自己老婆搖尾巴的樣子。


    啪!


    “現在這種緊要關頭,我在這想什麽有的沒的?”秦墨言狠狠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用物理的方式阻止了接下來的胡思亂想。


    見火靈又開始在上麵翻來覆去的打滾,為了防止易遙的形象進一步滑坡,秦墨言大步的走過去想把那個“小無賴”拎起來。


    火靈見秦墨言過來似乎是誤解了什麽,直接對她翻出肚皮,身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它這副模樣瞬間逗笑了秦墨言,她邊伸出手邊說道:“小賴皮~還不趕緊起來,被易遙看到又得收拾你一頓。”


    聽到易遙的名字,火靈頓時打了個響鼻,它小聲哼哼了兩下,隨後繼續賴在夜明珠鋪成的“床”上就不起來。


    不僅這樣,它身上的火苗也燒的旺了一些,但秦墨言可不怕那些火,她的手直接穿過火焰,捏住了火靈的脖子。


    它頓時不掙紮了,但四條腿伸的筆直,還是一點配合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秦墨言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


    “行了,有時間在上麵滾,不如幫我想想辦……”


    秦墨言的聲音戛然而止,手上的力道也慢慢變輕,剛才非暴力不合作的火靈,也落回了夜明珠上。


    它有些不解的看向秦墨言的眼睛,有點擔心這位本體放在心尖的女人,此刻又出了什麽狀況。


    哎~保護人類真不是什麽輕鬆的活,雖然從本體中分出來是很開心,但它這個保鏢當的也真是鬧心。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痛並快樂著嗎?


    秦墨言沒有讀心術,她當然不知道眼下這不著調的火靈在想什麽,她的注意力全在麵前的石壁上。


    準確來說是上麵的影子,秦墨言輕輕移動手掌,牆上的影子也隨著移動,乍一看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


    秦墨言低下頭,不管是那傻乎乎的火靈,還是那一地的夜明珠,這裏最亮的光源現在可是在地上啊。


    而自己的手也在光源的正上方,怎麽可能將影子投射到前方?秦墨言抬起頭,正上方並沒有映出手影。


    “這不對勁……錯亂的是我,還是整個空間?”


    “等等!快起來配合我做個實驗。”秦墨言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拎起地上有些懵的火靈。


    (???.???)???


    “別裝傻,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不配合的話我就和易遙打小報告,先去到我後麵。”


    (¬д¬。)


    秦墨言沒管火靈的不滿,她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套將地上的夜明珠全部都包起來。


    失去這些光源後,山洞裏頓時就暗了下來,而她身後的火靈,就成了這裏最亮的崽。


    秦墨言後退兩步靠近火靈,然後開始尋找自己的影子,果然,那原本應該出現在正前方的影子,此刻居然違背常識的,出現在了火靈的後麵。


    “和霧氣相伴……霧氣……”


    秦墨言微微眯起雙眸,漆黑如墨的瞳仁再次泛起一層幽藍之色,就在此時,她腦海中猛然浮現出那一日與易遙在天地鏡中的交談情景。


    “易遙,家裏不是已經有了日月更替,這裏為何明明是半夜,卻還是豔陽高照?”秦墨言好奇地問道。


    “自然是另有用途,這裏需要光亮,而且最好是那種一成不變、穩定持久的光源才最為合適。”


    易遙指了指頭頂上方,連方位都沒什麽變化的“太陽”,給自家的三歲耐心地解釋著。


    “哦?為什麽要這樣?你之前不是說維持一個大太陽挺浪費妖力的?”秦墨言越發不解。


    “墨言,你可知這天地鏡最外層的防禦陣法究竟依據何種原理而設?”易遙沒正麵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呃......陣法這個我可不清楚。”秦墨言老老實實的回答,她可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天才,畢竟術業有專攻。


    家裏那本《陣法從入門到入土》,她以前也好奇的翻看過,嗯,那本易遙寫滿注解的書,還挺助眠的。


    “其實說來也並不複雜,無非就是通過扭曲光線,使人產生錯覺罷了,要知道,雙眼是個體獲取外界信息最為常用的器官。”易遙進一步闡述道。


    “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強的還是弱的,但凡擁有眼睛的種族,往往都會在不知不覺間對其產生依賴。”


    “自然也會被自己看到的東西束縛住,而這,恰恰便是鏡陣的奧妙所在。”易遙繼續講解著其中玄機。


    “鏡陣!但鏡子究竟藏於何處呢?”秦墨言好奇的四處看了看。


    “哈哈,如果這麽輕易就讓你知曉答案,豈不是無趣得很?來吧,不妨試著自己找找看?”易遙嘴角輕揚,微笑著發出邀請。


    回憶的畫麵戛然而止,因為那一次,她並沒有找到什麽鏡子,因此,被易遙那個壞心眼的家夥占足了便宜。


    然而這次不一樣,秦墨言深吸一口氣後,輕聲對著火靈吩咐道:“小火啊,竭盡所能地燃燒起來吧,一點一點地將此處的溫度提升上去。”


    (·口·;)


    火靈驚愕,火靈困惑,它實在想不通這個女人究竟又在發什麽神經,但升溫這個要求對於自己來說輕而易舉。


    既然如此那就照辦吧,emmm,隻要小心些別熱死她就行,於是乎,火靈僅僅遲疑了一秒鍾。


    身上的火焰便猛地燃起,整個空間的氣溫節節攀升,秦墨言認真的傾聽,直到聽到了輕微的“滋滋”聲後。


    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易遙能夠在天地鏡之中,運用薄如蟬翼、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冰晶當作鏡子使用。


    這長年與霧氣為伍的海妖們,自然也能夠施展出同樣精妙絕倫的手段,既然火靈在這裏,那麽破局自然還要簡單一些。


    秦墨言取下背上的墜日,手指輕輕的搭在弓弦上,隨著溫度的上升,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中央那條最顯眼的台階,突然之間就扭曲起來,黑色的絲線從台階被扭曲的地方冒了出來。


    秦墨言連忙催動起瞳術,模糊的絲線瞬間凝實起來,火靈還在賣力的燃燒著,洞中溫度逐漸升高。


    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滑落,流經臉頰,落在衣衫上,洞內的溫度已經到接近四十度。


    秦墨言依然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隨時拉弓的姿勢,她的眼睛不動聲色的,緊緊地追蹤著絲線的具體的方位。


    因為霧氣散的還不夠,還沒能完全確定對方所處的方位,不過有一點,秦墨言已經得到了驗證。


    她不用費勁去尋那隻海妖了,對方就在這裏,隻是被其刻意營造出的環境遮蓋起來罷了,現在比的就是耐心。


    汐羽深知此時此刻的自己無法提供太多實質性的幫助,於是她悄然無聲地在劍身之上撐起了一層結界,以此確保主人的人身安全。


    要知道,那團看似呆萌可愛實的火焰一旦發起瘋來,可是個六親不認的存在,汐羽不禁心生疑惑。


    這個家夥,真的是被派來保護自家主人的麽?很多的時候,它下起手來比敵人還要狠。


    至於那正在識海中沾沾自喜的墜日,汐羽則明智地選擇了暫時性的無視,反正方才它已經打過癮了,就讓那貨再先囂張一會兒好了。


    洞內的溫度還在上升,連霧氣都有些燙人了,火靈有點猶豫,它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下去。


    就在這時,剛才如同雕塑一般秦墨言突然動了起來,她快速拉動了兩次弓弦,兩支由靈力構成的利箭飛射而出。


    其中一支擦著火靈的耳朵而過,箭上帶的白色的火焰,還不忘順路咬掉火靈一塊火,氣的它都炸起“毛”來。


    嗖!當!噗!


    破空聲下,命中的兩個聲音有很明顯的差別,火靈還在發愣,就突然被秦墨言抓起收進戒指。


    “啊啊啊!”


    下一秒,尖銳的叫聲在空間裏回蕩,被蒸騰的霧氣包圍住的秦墨言,對著一個方向瞪了下眼睛。


    黑白色的世界瞬間降臨,霧氣不再成為妨礙,她清楚的看到了受傷的目標,和傳說中的一樣。


    海妖的上半身是裸體的女性,下半身則是一團團黑褐色類似海帶的東西,它的左肩被墜日的箭矢貫穿。


    另一支箭命中的是它下半身的“海帶”團,沒有造成明顯的殺傷,兩支箭都由靈力構成所以很快就碎了。


    現在,海妖正借著霧氣的遮蓋,像條蛇一樣沿著牆壁向頂部遊走,它的尾部卷起地上的石燈和石塊。


    對準秦墨言的方向甩出,後者向一側快速躲避,成功躲開數次砸擊後的秦墨言,單手撐地,在借力向前翻滾的同時起身。


    秦墨言剛剛直起自己的上半身,曲下的腿還在地上滑動的時候,她就再次用力拉開弓弦。


    這一次,墜日上出現的不再是由靈力構成的火箭,而是一支通體白色的箭矢,怎麽看都有點像月靈根的樹枝。


    海妖像是感受到了殺機,突然加快了遊動的速度,秦墨言此刻也穩住了身形,她瞄準目標淡淡的開口道:“將軍了,你跑不掉的!”


    哢噠!


    虛影沙漏快速倒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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