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嘎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


    經過一夜的休息,疲勞盡消。


    昨晚那個女傭,此時正在為他換上一套新的襯衣和西裝。


    穿戴完畢以後,張嘎和三炮在一樓餐廳碰頭,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直接出門。


    張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翻到李伊曼給他發的地址,對等候在客廳的司機說道:“提車,去一趟貝維爾街道,吉斯尼亞大廈。”


    吉斯尼亞大廈,其實隻是個七層的小辦公樓。


    占地麵積也不大,隻有800多個平方。


    而且還他媽的沒電梯。


    甚至並不坐落在摩迪沙的中心區域,而是在二環以外的一個不起眼的區域。


    司機聽到這個地點的時候,都露出了幾分狐疑的神色。


    畢竟能夠住在這棟別墅當中的,絕對都是非富即貴的角色。


    如果是政要的話,這會兒應該去富人區邊緣的總府大樓,或者散布在總府大樓周邊的那些軍政辦公樓。


    如果是商人,那按照正常思維來說,應該去河對岸的班岡街區,那裏有整個索西裏最接近現代社會商業中心,而且有幾棟還說得過去的商貿大廈。


    而吉斯尼亞大廈所在的貝維爾街區,隻是個尚未發展起來的中產街區。


    至於索西裏的中產階層,就像個尚未掙脫繈褓的嬰兒,在這個貧富極度分化的社會當中,剛剛萌芽。


    而一個國家和社會中產階級的占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做是這個國家和社會結構成熟度的標誌。


    掛著特殊牌照的汽車,開過經過好幾個街道,才到達貝維爾街區。


    車停後,三炮快速從副駕駛下來,目光已經在停車之前,便開始掃視和打量附近的環境。


    等到他幫張嘎打開車門的時候,已經基本上排除了可能存在的危險。


    由於索西裏街道上車輛稀少,所以張嘎的車便隨意地停在吉斯尼亞大廈樓下。


    司機下車後,也開始打量四周,順便走到離車十米左右的位置,點上了一根煙。


    “走吧。”張嘎帶著三炮徑直走入吉斯尼亞大廈。


    大廈一層沒有接待區,直接就是好幾個小公司擠在一起,隻留下一個通往樓梯間的過道。


    李伊曼給他發了短信,說在三樓的公司門口等他。


    於是張嘎直接上了三樓,卻見兩個十分醒目的廣告牌,就貼在三樓的拐角處:


    愛神成人用品公司。


    海島澀情電影錄製公司。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還張貼著各種花花綠綠的小廣告。


    “什麽意思?”三炮像個好奇寶寶,不斷地四下打量,然後指著那個“愛神成人用品公司”的牌子,向張嘎請教。


    他不是不認識字,而是不知道這些字所代表的意義。


    “就是賣套套的!”張嘎話語簡短地解釋了一句。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解釋得可能不對,但這玩意要細說起來,少說能水十章,所以幹脆簡單糊弄一下三炮。


    反正以後三炮自己會慢慢明白的。


    經過廣告牌上的兩家公司,張嘎便在最後一間公司門口見到了李伊曼。


    “嗨,渣男!”李小姐今天穿的是一身運動裝,戴著大墨鏡,插著口袋打了個招呼。


    張嘎摸了摸鼻子,左右看了兩眼,說道:“肘,進屋說。”


    “放心吧,這兩家公司都快倒閉了,沒什麽人。”李伊曼很隨意地推開身後的玻璃門,三炮連忙上前伸手抵住。


    張嘎和李伊曼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卻見裏麵隻是個有點老舊的辦公區。


    公司前台是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女生,見到他們進來,隻是站起身推了下最少800度的眼鏡,問道:“請問找誰?”


    李伊曼道:“我是伊思麗曼·李。”


    前台女生愣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驚訝地道:“老……老板!”


    說著就要跑出來迎接。


    李伊曼擺手製止了她的動作,和張嘎兩人徑直走進裏麵。


    張嘎一邊走一邊奇怪地問:“你這是從沒來過公司嗎?”


    “來過兩次。”李伊曼聳聳肩,“第一次是租場地的時候,第二次是抄電表。現在公司有兩名員工,一個就是剛才那個前台,還有一個是兼職的保潔,都是我電話招聘的。”


    “好家夥!”張嘎驚了,“倆員工,還有一個是兼職的!那大門鑰匙在誰手裏?”


    “什麽大門?什麽鑰匙?”李伊曼回過頭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大門從來不鎖啊。”


    張嘎:“???”


    李伊曼朝屋裏一指,就幾個老舊的辦公桌,和幾張歪歪倒倒的凳子。


    “就這些破玩意,誰愛拿誰拿走好了,省的我自己扔……”索子姐滿不在乎地說。


    張嘎看了一圈,隻好點點頭,認同了對方的看法。


    確實,這些破玩意真沒啥可偷的。


    不過,誰又能想到,一個交易量動輒上百億乃至上千億索幣、幾單交易以後就成了索西裏納稅大戶的公司,竟然隻有一個半員工。


    而且還隱藏在這樣一個小破樓裏,隔壁便是兩個快要倒閉的奇怪單位。


    好在那位不曾露麵的兼職保潔,貌似還算稱職,屋裏那些破桌椅挺幹淨。


    李伊曼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對張嘎說道:“明天下午,在厄文尼亞有個華人聚會,你最好參加一下。”


    厄文尼亞也是個國家,在索西裏北麵,中間隔著一個指甲蓋兒大小的小國吉布提。


    張嘎奇怪地問:“為啥啊,我不愛參加聚會,再說都不認識。”


    李伊曼說道:“你要搞軍火的話,最好參加一下。組織這次聚會的,是個華人,已經入籍蘇丹,名字叫彼得·孫,是個軍火中間商。我也會去的。”


    “軍火中間商?”張嘎一愣。


    他昨晚和庫爾奇克通電話,除了確定對方的行程之外,還了解到一個職業。


    就是這個所謂的“軍火中間商”。


    整個北非的軍火交易,都離不開這個職業,而軍火需求量最大的幾個國家,都要依賴一名叫做姆坦巴的中間商。


    幾乎所有的大買家,都不會直接從軍火商手裏買貨。


    所有的貨都要在姆坦巴手下集中,然後再散到各個國家和軍閥手裏。


    而彼得·孫,就是姆坦巴手下的一個二級中間商。


    張嘎思考了一下,點頭道:“行,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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