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禮瞧著她麵色不大好,眸色動了動,“是不是傷口疼,我看看你的傷……”


    季宴禮話還未落,沈傾瞬間跟受了驚的小鳥一般朝後躲了躲,“不用的,三爺,其實不是很疼。”


    要是真讓季宴禮看自己的傷口,自己女扮男裝額的秘密豈不是要暴露了。


    其實就算不是季宴禮,換了醫生處理這傷口,她女扮男裝的身份也暴露無遺。


    不過沈傾還想再苟一苟,盡量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季宴禮摁住她肩膀的手頓了頓,一雙幽深的眼眸黑沉沉的瞧著她。


    沈傾最受不住的就是季宴禮的這種眼神,她咽了口口水,一隻手扒拉開季宴禮的手,“三爺手臂受了傷,還是不要折騰的。屬下的傷不打緊的,回去讓醫生處理就好,倒是三爺您,這傷口拖不得。”


    季宴禮垂眸半闔眼,抿唇不語。沈傾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生氣了。


    按理來說,她不該忤逆他的意思,何況季宴禮手臂上的傷口,還是為了救她。


    沈傾嘴唇噏動,猶豫半晌,終還是將自己的秘密咽進了肚子裏。


    時間慢慢過去,後背的傷口似乎才蘇醒一般,這會兒疼的厲害。


    渡江那邊鬧騰了一會兒,這會兒燈光終於亮了起來。這會兒已經是晚上,經曆這場惡戰,所有人都顯得疲憊不堪。


    程雲霆震怒不已。


    好好的一場生辰宴,卻成了歹人刺殺的盛宴。


    現場死了不少人,陳雲霆手下的副官帶著人,抓到了刺殺的人。渡江那邊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現場沒有找到季宴禮,謹一為首的一眾龍門弟兄都在焦急的找人。


    “怎麽樣,謹一先生,可有找到三爺?”


    程雲霆的副官走過來,滿臉焦急的擦了擦臉上的薄汗,“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督軍不曾料想的,讓諸位受驚,督軍深表歉意。”


    謹一這會兒著急找季宴禮,哪裏有功夫同他扯皮。


    “程副官。今日的事情程督軍想要如何交代得問問我們三爺的意思,還是先處理眼下的事情。”


    程副官一聽,瞬間明白了謹一的意思,忙說道,“謹先生放心,我已經派了人去找,隻要三爺還在渡江,人肯定能找到。”


    謹一抿唇,沒有拒絕。


    一時間,龍門的弟兄加上程督軍帶過來的百來號弟兄在輪渡裏麵找人。結果將整個輪渡翻了一遍,也沒找到人。


    輪渡就那麽大,百來號人差點兒把輪渡給掀翻了都沒有找到人。


    謹一著急的不行,謹二跟在謹一身後,也是一臉焦急。


    出事兒的時候,沈傾是跟季宴禮在一塊跳舞的,這事兒他知道,隻是一直沒說過。


    若是三爺真出了什麽事情,那沈傾……


    “有線索了。”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驚的眾人紛紛朝著聲源的方向過去,是靠近那扇被槍聲爆碎的玻璃旁邊。


    謹一麵沉如水,直接轉身朝著玻璃的方向去了,謹二連忙跟了上去。


    地麵上隻有玻璃的殘渣,有些玻璃上沾染了斑駁的血跡。季英已經在周圍查看可疑的線索了。


    “找到了。”


    有個弟兄在玻璃外麵找到了一截布料。


    季英拿著那截布料仔細看了看,最後沉著臉道,“這是沈傾的衣服。”


    那截衣服上沾染了血跡,瞧著有些觸目驚心。


    “布料上有血,像是被人從衣服上撕下來包紮傷口的,沈傾應該受傷了。”


    聽到沈傾受傷,謹二有點熱擔心。


    他和沈傾的性格都比較跳脫,兩個人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誌同道合的人,他和沈傾在一起的時候最是舒心,多多少少也生出了幾分兄弟情義。


    這會兒沈傾出事兒,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沈傾應該是受傷了。”


    季英拿著那塊帶血的布條,“不過從現場來看,她應該是逃走了。而且從周圍的的痕跡來看,沈傾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那還有誰?


    跟著三爺的就那麽幾個人。後來謹二和季英都被季宴禮派去忙活了,謹二性子跳脫自己去玩了。


    最後季宴禮身邊就隻剩了沈傾一個人。沈傾得人際圈子簡單,又是第一次來渡江這邊,認識的除了龍門吊的弟兄基本上沒有別人。


    沈傾跟誰一起,其結果不言而喻。


    現在斷定沈傾受了傷,那季宴禮的情況又能好到哪裏?


    一瞬間,眾人的心都跟著提心吊膽起來。謹一沉著臉,帶了人去外麵找人。


    外麵海風兮兮,吹的人透心涼。


    沈傾後背一片濕濡,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沈傾感覺自己應該是發燒了,後背疼的一抽一抽的難受。


    輪渡那邊的燈光亮了起來,這會兒也不是一摸黑。


    季宴禮不停的在說話,試圖轉移沈傾的注意力,然而沈傾這會兒就想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想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不苟言笑的季宴禮,今日會有這麽多的話要說。


    沈傾腦袋暈,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麽,隻感覺他溫柔的嗓音在耳邊縈繞,像是催眠一樣,讓人聽著就想睡覺。


    時間滴滴答答,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傾忽然道,“現在,大概快十二點了吧。”


    隻要過了十二點,就算是新的一天了。季宴禮重傷這一劫,就算是徹徹底底的過了。


    沈傾暈的很厲害,不過她還是在乎季宴禮的安危。


    季宴禮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時間。


    “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季宴禮語氣一頓,“沈傾,你聽我的,先別睡覺。季英他們馬上就來,等他們過來,我給你找全城最好的醫生,不會讓你留疤。”


    沈傾有些想笑。


    疼都疼死了,還在乎什麽留不留疤?


    沈傾不知道是不是燒迷糊了,突然伸出手戳了戳季宴禮的胸口,“你的胸口硬,怪不得,我的鼻子會流血。”


    沈傾說話的聲音特別輕,戳人的力道也跟給人撓癢一樣。


    季宴禮耐著性子認真聽她講,擔憂之際又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不是我有意碰你的。”


    沈傾說的是她不小心撞到季宴禮流鼻血的那一次。


    其實他的手臂也在流血,然而他卻若無其事的同她說笑,就怕她忽然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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