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要不要我找人收拾他?”


    趙伯修帶著人與方毅擦肩而過後,一人請示道。


    趙伯修從來不是個肯吃虧的人,一直以來,都是他讓別人吃虧,可剛才,方毅竟讓他吃了虧,要是換做往常,聽到手下的請示,他立馬就點頭了,可是現在......


    想起和某人的約定,即便不甘心,他卻也不得不打消這樣做的念頭。


    “一個跳梁小醜而已,跟他計較什麽。”


    他擺擺手,否定了手下的提議。


    “喲,這不是趙大少麽,我還以為趙大少今天不敢來了呢,怎麽這會兒才到?”


    眼見趙伯修走過來,梁天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趙伯修老早就看到了梁天磊,聽了他的話,當即回應:“梁少膽子這麽小都敢來,我怎麽會不敢呢?隻是因為一些事,晚到了片刻,不過無妨,主角,總是要最後才出場的嘛。”


    他說著,臉上帶了淺淺的笑容。


    梁氏集團和趙氏集團一直以來都是競爭關係,許氏集團倒台後,雙方為了爭奪金陵的玉石產業主導權,競爭變得更加激烈,雖然雙方還沒有在公共場合撕破臉,但兩個集團的人物聚在一起,也友好不到哪兒去,話裏話外,都是各種針鋒相對。


    而這一對,顯然梁天磊落了下風。


    “主角?”梁天磊冷冷一笑,暗啐了口唾沫。


    今天這場玉石交流會,梁趙兩家派出來主辦的都是各集團第二代核心人物,也是公認的集團繼承人,目的,除了考驗他們獨當一麵的能力之外,也是想借石王展的勝負,來給這兩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俊傑分個高下。


    毫無疑問,石王展就是這兩大集團繼承人第一次在公眾麵前的博弈,不管對誰,都相當重要,趙伯修自認主角,梁天磊當然不服。


    “石王展馬上就要開始了,怎麽梁少身邊就一個人?是你沒請到好的鑒定師傅,還是之前請的都走了?”


    看到梁天磊身旁就跟著個助手,趙伯修笑著問道。


    梁天磊這邊當然不會沒有鑒定師傅,隻是這會兒都在休息室呢,他砸吧了下嘴:“我手上可用的人雖然不多,不過既然是和趙大少競爭,我想也要不了太多人。”


    聽到這話,趙伯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就喜歡看別人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來,我給梁少介紹一下。”


    趙伯修說著,從身後拉出一位身材不高,皮膚有些黝黑的男子,三十歲上下。


    “這位,便是我從緬甸石王家族中請來的鑒定大師,周先生,周先生,這位是梁氏集團的少東家,梁天磊。”


    “幸會!”


    那周先生身材雖矮小,但一雙眼神卻極為犀利,聽了趙伯修的介紹,當即衝梁天磊點了點頭。


    梁天磊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人,對方雖然長得其貌不揚,可他心裏卻不敢生出半分輕視,緬甸石王家族周家,本是華夏南省大族,家族經營玉石生意數百年,在整個南省都可謂赫赫有名。


    隻因上個世紀國朝初立,得罪了大人物,才不得不全族遷往緬甸避難,依靠著祖輩留下來的鑒石經驗,逐漸成為緬甸石王。


    周家家學淵源,有傳言說是家族中,上至八十老叟,下至三歲小兒,都懂得鑒石之道,這些話雖然難證真假,但周家屹立緬甸玉石界數十年長盛不衰,不可能沒真本事。


    “為了這次玉石交流會,想不到趙大少連石王家族的人都請了來,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石王家族雖然在玉石界很有名,但比他們鑒石經驗名氣更大的,是他們的家規,老石王曾經規定,周家子弟,不得踏入華夏領土,也不能和華夏的玉石商做交易,連交易都不能做,更別說提供鑒石服務了。


    梁天磊雖然不知道趙伯修用什麽方法請來的周家人,但能確定,一定花了極大的代價。


    “隻要能得到金陵的玉石代理權,這點本錢,不算什麽。”趙伯修擺了擺手。


    “石王家族的名頭確實很大,不過,你真的以為,找了石王家族的人來鑒定玉石,就一定能買到好石頭?”對趙伯修的自信,梁天磊提出質疑。


    石王又不是石神,就算厲害,也不至於看得百分之百準確吧,他覺得趙伯修太過自信了。


    麵對梁天磊的質疑,趙伯修的笑容中帶著幾分嘲弄。


    “你知道即將開始的玉石展覽為何叫石王展麽?”


    他問道。


    梁天磊眉頭一挑,麵露疑惑,顯然,他不知道。


    “因為那些石頭全是從石王家族手裏買來的極品翡翠原石!由石王家族精挑細選的,自然也是石中之王!”


    聽到這話,梁天磊瞳孔驟然收縮,麵露震驚。


    見他這幅模樣,趙伯修笑得更歡,又看了看身旁那個石王家族的人,對梁天磊道:


    “周先生或許不是石王家族裏最厲害的人物,但是,我相信他絕不會連自己家賣出去的石頭都看不明白。”


    趙伯修話音落下,梁天磊震驚的同時,也終於明白趙伯修為何要下血本去請石王家族的人了!


    他必然早就知道這批石頭的來曆!


    今天這場玉石交流會,梁家和趙家都是主辦方之一,不過,他們隻是掛個名頭而已,真正的主辦方另有其人,那個人,無論身份地位都極為尊崇,幾乎掌管著整個東南沿海的所有企業。


    許家垮台後,玉石生意給誰做,怎麽做,幾乎都是那個人說了算。


    梁家和趙家的競爭,本是他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可那人為了公平起見,還是任由他們各自施為,發起爭鬥,而這場玉石交流會,就是他對兩家各自施為的成果的檢驗。


    石王展會展示一批極品翡翠原石,兩家各自購買五塊,誰買到的石頭開出來的價值更高,就表示誰家的鑒定師傅更厲害,也就更有資格接管玉石產業。


    石王展上的勝負,雖不能起決定性作用,但也非常關鍵,所以,趙家請來了石王家族的人,目的就是為了能穩穩勝過梁家。


    眼見梁天磊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趙伯修隻覺得心裏很暢快,再次揉了揉先前被方毅捏得青紫的手後,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好了,石王展即將開始,就不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別忘了我們的對賭協議哦。”


    話音落下,他帶著人離開。


    “少爺,他們這擺明是在作弊!”


    趙伯修剛走,梁天磊的助手就氣憤的罵道。


    石頭是從石王家族中買的,現在又請石王家族的人來鑒定,這不是作弊是什麽?人家既然都將石頭賣出來了,肯定知道哪塊石頭好哪塊不好。


    梁天磊當然曉得趙伯修是在作弊,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在他們之前的約定中,可沒規定過不準請石王家族的人來鑒定玉石,趙伯修可以請,他也可以請。


    隻是,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那些石頭是從石王家族裏買來的。


    “趙伯修竟然知道這批石頭的來曆......”梁天磊喃喃自語著,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甘。


    “少爺,會不會是那位偏心,故意告訴他們的?”想到這個玉石交流會的主辦人,助手問道。


    梁天磊搖了搖頭,覺得這個幾率很小,以對方的身份地位,如果真的偏心,直接宣布將玉石交給趙家來經營就是了,他梁家也不敢說什麽,犯不著搞得這麽麻煩。


    “那位的為人,我還是知道的,不至於,不過,他不偏心,他身邊的人偏不偏心就不好說了。”


    梁天磊若有所思的說道。


    以那位的身份,像這種事都是交給手底下的人去辦,他不會故意告訴趙家這批石頭的來曆,可萬一他手底下的人和趙家勾連呢?


    想到這些,梁天磊臉色更加難看,悠悠歎了口氣。


    “少爺,你說等會兒的展覽,咱們還有勝算麽?”見梁天磊愁眉苦臉的,助手問道。


    “希望渺茫啊!”雖然不願承認,可梁天磊還是不得不認清現實。


    “那怎麽辦?咱們認輸麽?”助手問道。


    一聽這話,梁天磊頓時瞪他一眼:“滾你丫的蛋,少爺我像是隨隨便便認輸的人麽?”


    梁天磊雖然知道贏趙伯修的希望渺茫,但也不會主動認輸,不戰而屈兵於人,他怕被人恥笑。


    當然除了他還要麵子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和趙伯修之間還有一個對賭協議:


    在石王展上,原石開出來後,總價值低的一方,要為高的一方全額支付購買石頭的費用。


    這次展覽的,全是極品翡翠原石,成交價皆在一億以上,就算按照最低價購買,每塊石頭一億,五塊石頭就要五億。


    即便他認輸,對賭協議依舊有效,他要無條件給趙伯修最低五億的購石款。


    認輸已經夠丟臉的了,要是再虧錢,那更慘。


    麵子和錢,他總得保住一樣吧。


    至於說不認這個協議,雖然也行得通,可真要這樣做了,估計整個梁家都得蒙羞,他連想都不敢想。


    “就算鬥不過,那也得鬥一鬥才行,不然,還不被姓趙的看輕了去?”


    梁天磊沒好氣的罵了助手一句,然後上樓去請自己找的玉石鑒定師了。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方毅一眼,神色動了動,卻沒說什麽。


    先不說方毅願不願意幫他,就算願意,在梁天磊看來,他的眼力也不一定能比石王家族的人好,所以仔細想想,他還是打消了找方毅幫忙的念頭。


    “女兒,你什麽時候認識趙家大少爺了,都沒聽你提過。”


    趙伯修走後,淩大海好奇的問淩茜雪。


    “他和我還有學長都在一個學校,是博士生。”淩茜雪解釋道。


    “我瞧著你們和他關係不好?”想起剛才針鋒相對的場景,淩大海又問道。


    “何止是不好,是差到了極點!”淩茜雪沒好氣的道。


    “唉!”淩大海歎了口氣。


    “你們知道趙家大少爺那是什麽人麽?我說你們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和人家成為校友,不想著搞好關係也就算了,跑去得罪他幹什麽?”


    淩大海說著,神色極為惋惜,早知道女兒學校裏有這麽好的資源,他早早的就去聯絡上了,要是能一起做做生意,也不至於搞得差點傾家蕩產。


    現在想聯係,又沒機會了。


    “爸!”


    淩大海話音剛落,淩茜雪就嚴厲的瞪了他一眼。


    “幹嘛?”淩大海疑惑的看著女兒,不明所以。


    淩茜雪神色惱火的瞪著父親,真想找塊原石堵住他的嘴。


    她很清楚半年前趙伯修的陷害給方毅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更清楚方毅心裏恨極了此人。


    老爸不幫著自己人說話也就罷了,竟還幫著外人,她生怕父親的話會讓方毅生氣,不停的給他使眼色。


    淩大海隻是埋怨女兒不該和這樣的大人物交惡,擔心以後會惹來禍事,所以沒多想,才說了那句話。


    話音剛落,見到女兒一臉怒容,還不停的給他打眼色,他頓時就後悔了。


    仔細想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方毅都敢給趙伯修苦頭吃,二人必是有深仇大恨才對,自己才得了方毅的好處,怎麽能站在敵對陣營呢,那不成反骨仔了?


    他瞥眼看了看方毅,隻見方毅的表情很平淡,確切的說,是冷漠,冷漠得就像個陌生人,他不由打了個寒顫,咳嗽兩聲, 急忙改口:


    “要我說啊,你們脾氣這麽好都能跟他交惡,肯定是那個王八犢子搞鬼在先!”


    淩大海突然改口,讓淩茜雪瞪大了眼睛。


    “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可見骨子裏就不是個好東西,剛才也就是我反應慢了,要是快點,我衝上去就給他兩個大耳刮子,不過無妨,今天先饒他一次,改明兒看見了我再錘他!”


    淩大海用一副義憤填膺的語氣說著,胸口起伏不定,好像真被氣得不輕一樣,一邊說,還比劃著,一雙眼更是不停的去看方毅。


    對老爸這不著調的性格淩茜雪早就習以為常了,見到方毅眼神雖然淡漠,但並無生氣的跡象,知道她沒將老爸先前的話放在心上,這讓她鬆了口氣。


    “學長,沒事了我們走吧。”她對方毅說道。


    方毅先前是想快點離開來著,可是在見到趙伯修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內心根本平靜不下來,也不甘心就這樣走。


    他耳力極好,即便站在遠處,也聽到了梁天磊和趙伯修的對話,正是因此,他忽然有了想留下來的念頭。


    “不是說即將舉行什麽石王展麽,我想留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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