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害怕嗎?”


    清淡的聲音出現在了薑瑤的身後。


    薑瑤回頭望去,就看到身著白大褂的薑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為什麽要害怕?”


    或許是因為薑宣沉迷於醫學以及研究,並沒有與其他人產生過多的交集,所以薑瑤看到他身上的天道氣運格外地濃厚。


    “因為這些都是死的。”薑宣走上前來,伸手按在了培養倉的外麵,就好像在隔空觸碰裏麵的實驗體那般。


    他的眼神格外專注,好似裏麵是什麽絕世珍寶那樣。


    “不怕。”對薑瑤來說,這種程度完全不算什麽。


    薑宣聞言看向薑瑤,眼神淡漠,又好似在看透薑瑤那般:“或許因為你在數字空間中已經見到足夠多的屍體了吧。”


    “或許吧。”薑瑤目前為止的約會,每一個都會提到她在數字空間中的一切。


    薑宣有些好奇:“那你在數字空間的感受是如何的?”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一串代碼的話,其實與現實生活中並沒有什麽不同。”薑瑤思索了片刻,“不管是什麽感受,都是格外真實的。”


    “雨滴落在身上,身體會沉重。”薑瑤回憶了一下在數字空間的感受,“也會感到饑餓,雖然不會死,但也依舊是不好受的。”


    薑宣靜靜地看著薑瑤,然後伸手拉住了薑瑤的手腕:“阿瑤,跟我來。”


    他說出這話就完全是自作主張地拉住薑瑤的手,然後想要把她帶到了實驗室。


    他走了幾步,被薑瑤拉住了。


    薑宣才後知後覺薑瑤坐在輪椅上,不能夠直接被拉走。


    於是,薑宣把薑瑤帶到了一個虛擬艙麵前。


    “阿瑤,這個虛擬艙可以讓你的意識再次進入數字空間,你想回去嗎?”薑宣盯著薑瑤,很是認真地問。


    薑瑤完全沒有遲疑:“不想。”


    她沒必要回去。


    薑宣眸中閃過一抹遺憾,他的目光落在薑瑤的腿上:“可是數字空間的你,是完整的,不是嗎?”


    “我現在也是完整的。”薑瑤已經察覺到了,薑宣想要她回到數字空間。


    過於明顯,也過於急迫。


    “你為什麽想要我回數字空間?”薑瑤也知道和薑宣這樣的人說話,拐彎抹角是沒有用的,就直接開口問了。


    “因為阿瑤沒有回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很正常。”薑宣的眼眸很是幹淨,那雙黝黑的眼眸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薑瑤。


    這就是他的答案。


    “其他人,正常?”薑瑤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的出現,讓其他人出問題了嗎?”


    薑宣點了點頭:“是的,所以我想要阿瑤回去。”


    “但我不會回去的。”薑瑤有些遺憾地開口,“真是遺憾。”


    薑宣搖了搖頭:“不遺憾,隻是不習慣。”


    他說著垂下眼睫,嘴唇也微微抿起。


    薑瑤也知道,這是薑宣不開心的時候,會露出來的表情。


    不過她也沒心情哄孩子就是了。


    她轉移了話題:“薑宣,你研究的毒株是關於什麽的,是解毒,還是進化?”


    薑宣抬起眼眸,很是認真地發問:“你為什麽想要知道?”


    哪裏有那麽多的為什麽?


    薑瑤奇怪地看了眼薑宣:“隻是因為想知道而已,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說。”


    薑宣沉默了片刻道:“是解毒。”


    他說著就走到了一旁的桌麵,拿了一份報告給薑瑤:“這是我們實驗室的報告,你可以看。”


    他對薑瑤完全不設防,這多麽珍貴的實驗報告,他說給就能給。


    以薑宣的這個行為,薑瑤一開始會以為前者認為她看不懂。


    但是薑宣不管是說出來的還是做出來的,都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他就是很單純地給薑瑤看,讓薑瑤理解。


    薑瑤隨意翻閱了一下,發現這個研究所確實是在研究獸人毒株的解決方法。


    薑宣語氣隱隱有些惆悵:“但是這個項目研究出來或許意義並不大,因為他們已經逐漸被毒株所感染的話,這個世界就會變成以毒株形態正常的世界了。”


    “你不喜歡嗎?”薑瑤看了眼薑宣,“你身上也有毒株,你的身體因此而強化了,不會因此開心嗎?”


    薑宣搖了搖頭:“這個毒株會提前消耗人體的細胞,所有的變強,都是因為細胞被提前消耗了,長期以往,壽命會減短,而且力量會在某一天斷崖式消失不見。”


    “那就解毒。”薑瑤垂眸看著那實驗報告,然後伸手點在了一個實驗試劑的名字上,“你把這個藥劑換作三號試劑,然後加上青梨素,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薑宣看著實驗報告的眼神原本還是無神的,但是聽到薑瑤的話後,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他顯然是有些震驚的。


    “你……”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喉嚨卻好似被卡住了一樣。


    “我在數字空間的時候,也自學過一些這樣的內容。”薑瑤麵色如常,“你知道的,數字空間的流速與現實空間是不一樣的,其實我已經活了很久,或許知道的東西比你多得多呢。”


    薑宣聞言眼睛一亮:“如果我也……”


    “打住。”薑瑤有些無奈,“你知道前往數字空間是無奈之舉,畢竟化作一串代碼的數據,什麽時候會被擊潰都是不一定的。”


    “與其想著去數字空間,倒不如像我說的那樣去做實驗。”


    薑宣聞言點了點頭,雙眸亮亮地拿回實驗報告就去做實驗了。


    直到夜色暗沉,薑宣才從實驗室中出來。


    薑瑤那時候已經自己蓋上毯子,改了輪椅的幅度睡著了。


    其他無關人員不能進入實驗室,所以沒有人能夠進來打擾薑瑤和薑宣。


    薑瑤為了避免回家後的詢問,便也樂得清閑,打了電話讓管家送了兩份飯來研究室。


    她在待客室吃了一份,另一份留給做實驗的薑宣。


    之後她看了一些有的沒的實驗手冊,就躺在輪椅上睡著了。


    薑宣原本滿臉喜色地走出來想要分享喜悅的,但是看到薑瑤的樣子,他就輕步走到薑瑤的身旁,垂眸看著薑瑤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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