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各方各麵都是落於薑瑤一等的替代品,但估計她知道也不會承認吧。


    畢竟,薑悅可是個現代人啊,麵對古代人總會有種莫名的優越感。


    薑悅看著薑瑤淡然飲茶的模樣,姿態優雅,抬起的袖子擋住抿茶的動作。


    就算她看不起古人,但也不得不承認薑瑤喝茶的禮儀確實賞心悅目。


    她按捺住了心中的那點陰暗的嫉妒與不屑,故作好奇地說:“姐姐,若是能欣賞一下你的詩句就好了,能夠當第一名的文章一定很出彩。”


    “無妨,屆時裱好便可一同觀看了。”薑瑤放下茶杯,看向薑悅,語氣平淡道,“妹妹此遭倒是讓我很是驚訝,相信父親會為妹妹感到高興的。”


    薑悅聽到這話,麵紗下的嘴不自覺撇了一下。


    一談到薑相,也就是她的便宜父親,她隻能說,薑相在乎的隻有主母和薑瑤而已。


    雖然她們不缺吃喝,衣物也沒有缺斤少兩的,但是從未給過她或者說真正的薑悅父愛。


    這樣的父親,與她有什麽關係呢?


    薑悅輕哼了一聲道:“算了吧,父親可不會管我如何。”


    薑悅的心思很好猜,薑瑤隻要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了。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薑悅的窗戶就沒有合上過,她那種來自現代人的浮躁與傲慢,太過顯眼了,與周圍人的存在格格不入。


    是那種一眼望過去,薑悅就是最顯眼的。


    她實在是很好奇,薑悅是怎麽做到讓皇儲們為她傾心,甚至接受動搖根基的“人人平等”。


    薑瑤表情淡淡的,並沒有說話,她給身旁的小魚一個眼神,後者自會說話。


    小魚皺著眉頭,低聲斥責道,“二小姐這話若是私底下說說便算了,這話傳到其他人的耳中,有損相府威嚴。”


    薑悅撇了撇嘴,顯然對小魚的訓斥很是不滿。


    但是這種不滿她又不想表達出來,隻是冷哼了一聲後,便不再說話了。


    她這算是明白了,在這裏找薑瑤聊天純粹是自討苦吃。


    不管怎麽說,這回的相府算是出盡了風頭。


    畢竟兩個女兒都在這詩詞大會中奪得了好名次。


    薑瑤回去的時候,薑相便滿麵紅光地誇讚她:“好,不愧是瑤兒。”


    他的目光轉到薑悅的時候,麵上的表情便淡了下來:“悅兒也不錯,還需努力。”


    薑悅心中很是不屑,甚至暗中啐罵了薑相一聲。


    她或許不知道薑相為何對她冷淡,薑瑤倒是知道的。


    薑悅的生母,是用藥勾引薑相才生下的薑悅。


    不過就算薑悅知道了,多半也隻會罵薑相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吧。


    薑悅的不服氣,有眼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薑相當時就冷了臉,一拍桌子,“啪”地一聲,整個廳堂便安靜了下來。


    他怒斥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薑悅也被嚇了一跳,意識到薑相這個拍桌子是針對她的時候,她很是不爽,垂著頭,語氣很是不滿:“若是父親不願誇讚我,便不必做出這副模樣來。”


    她垂著頭,自以為很是乖順,實際上那種不服氣的語氣更讓人生氣。


    薑瑤聽到這話,就知道薑悅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果然,薑相直接怒發衝冠。


    他為人一向溫和有禮,被朝官敬重,自己的庶女卻是這樣的態度,他怎麽能夠不生氣!


    “反了天了你!”薑相怒而起身,走到了薑悅的麵前舉起了手,想要打在薑悅的臉上。


    而薑悅那時候正好抬起了臉,薑相愣了愣,這一巴掌硬是沒有打下去。


    薑瑤則在薑悅抬起臉的時候,便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動,讓她在看著薑悅的臉時,內心充滿了憐愛之情,甚至想要把一切都捧在她麵前。


    這種波動對於薑瑤而言,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但場上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薑夫人直接皺起了眉頭,走到薑相的身旁,溫聲斥責道:“你嚇著悅兒了,你平日裏確實對她較少關心,怨不得孩子不認你。”


    薑相的手被薑夫人拿了下來,就剛才那薑悅的表情,確實讓他下不去手,但是讓他認可薑悅的行為卻也是不可能的。


    他語氣生硬:“夫人,近幾日你找個教習嬤嬤,好好教導一下悅兒。”


    “這麽大個人了,還這般小孩子脾性。”


    薑夫人聞言,便知道薑相的怒火是熄滅了的。


    她轉頭溫柔地看著薑悅道:“悅兒,還不快謝過你父親?”


    薑悅都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謝的,找教習嬤嬤不就是找那人磋磨她嗎?


    這就是屬於薑悅想岔了,每個官家小姐從小就會被教習嬤嬤教導禮儀,為的是以後能夠在各種場合下讓自己的行為得體,若是禮儀好,未來便有可能挑到更好的夫家。


    當然這個理由,薑悅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屑。


    畢竟對於她來說,她是自由的,婚配也是自己做主。


    但薑悅就算再沒腦子,也知道此時不該再惹薑相生氣了。


    她硬邦邦地說:“抱歉,父親,是我言辭不當。”


    雖然態度還有待改進,但不管怎麽說,她也是道歉了的。


    薑相麵色微緩,擺了擺手便讓薑瑤和薑悅退下了。


    離開了廳堂後,薑悅氣鼓鼓地直接提起裙擺就離開了。


    小魚看著薑悅的背影,皺著眉頭道:“大小姐,二小姐這個脾性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無礙,教習嬤嬤會教導她的。”薑瑤漫不經心地看了那處一眼後,緩聲道。


    回到自己的臥室後,薑瑤便開始著手書寫記憶中薑悅所記得的詩句。


    她特意用了另外一種字體,這樣一來,其他人也猜不出是她寫的。


    她整整寫了三天的時間,才將那些詩句盡數寫了下來。


    在最後一句詩詞完工後,薑瑤放下了紙筆,輕喊了一聲:“一一。”


    話音剛落,林一便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薑瑤將那厚厚的一整疊紙放在了他的手中,語氣嚴肅地叮囑道:“一一,你將這些放在那書院最顯眼的地方,最好是貼放在課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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