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麵色陰冷地推開了薑傾,不複往日的溫情。


    她頗為冷漠地看著薑傾:


    “如今說什麽都晚了,你覺得單家會留我們一家多久?等薑瑤與聖子成婚,我們就再沒有出手的理由。”


    薑傾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單家有多麽專橫霸道,從薑瑤的囂張跋扈上就可見一斑,若真的娶了聖宮聖子,單家會給她們活路嗎?


    薑傾無比清楚地知道,沒有了。


    她隻能抓住女皇的衣袖,苦苦哀求道:“母皇,我都聽你的,你想讓我怎麽做?我都聽你的。”


    “齊風呢?”女皇看著薑傾這副模樣,心裏更是厭煩。


    若不是薑傾把這信物給了薑瑤,怎麽會把事情弄得如此麻煩?


    薑傾知道自己此舉已然讓女皇對她傷心無比了,她連忙喚了齊風過來。


    “參見陛下。”齊風朝女皇行禮。


    “你現在譴兵能有多少人?”女皇沉聲問。


    那日在大殿時,齊風被爆出身份後,就主動提出與女皇合作。


    齊風沉聲道:“若是薑國願與齊國結盟,我願代表齊國出兵十萬餘人幫助薑國。”


    那時候的女皇並未答應,畢竟薑國與齊國之間,單是觀念與思想上就無法融合在一起,所謂結盟無疑是要讓步。


    但此時,若是不借助齊國的力量,恐怕薑國真的就要改名單國了。


    齊風眸中閃過了一抹譏諷,他垂眸道:“若是在聖宮聖子來之前,我便能按照之前所說的那般,給你們提供十萬精兵。”


    “但是現在,薑瑤是帝運之人,還要娶聖宮聖子。”


    “若是幫助你們,我們無疑是與新帝產生衝突。”


    女皇麵色沉了下來,她知道齊風說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讓她們讓步,讓她們給出更多的利益。


    女皇語氣低沉:“你想要什麽?”


    齊風唇角微微勾起:“薑國成為齊國的附屬國。”


    “不可能!”


    說出這句話的是薑傾,她站起來一掌打在齊風的臉上,滿是憤怒與被冒犯的屈辱。


    從未有過女尊國做男尊國附屬的例子。


    曆史上都是兩國拚個你死我活,最後打成平局。


    若是真如齊風所說,薑國真的成為了附屬國,那麽女子為尊這一條例就會被慢慢磨滅!


    薑傾如此生氣,女皇何嚐不是?


    就算她想要保有自己的統治,想要尋求齊國的幫助,但不意味著,她要違背祖訓,讓女人屈居於男人之下。


    齊風將兩人臉上的表情都盡收眼底,他並不介意被薑傾打的那一巴掌,拱手道:


    “陛下不必如此憂心,齊國不會幹擾你們的統治,但是你們每年都要給齊國一定的供奉。”


    女皇聞言麵上的表情微微一鬆,但是她非常清楚,在這些事情不能有任何讓步。


    “若這就是齊國談判的誠意,孤恐怕不會應下。”女皇語氣平緩又低沉,那雙淩厲的眼眸帶著一抹殺意,“畢竟你們也清楚,單家奪權,你們齊國可得不到什麽好處。”


    齊風聞言臉色微凜,剛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顯然收斂了很多。


    此話倒是不假,若是單家拿到全部話語權,估計不久就會領軍進犯齊國。


    單家權勢高,是因為單琅以一己之力便可敵千人,她的實力才是所有人追隨她的根本原因。


    而且,薑國若是把他作為籌碼,那麽不管是武力還是談判上,薑國都會處於上風。


    就算他自稱不被重視,但是一國皇子落入敵軍手中,確實會讓軍心受挫。


    尤其是單琅的武功如此強盛。


    “那就廢了單琅。”


    此話一出,齊風和女皇都驚訝地看著薑傾。


    她麵無表情,眼眸中帶著一抹陰鷙,她朝著女皇微微一笑:“反正母皇如今還是陛下,就算是鴻門宴,也可以有廢掉單將軍功夫的毒藥吧?”


    女皇好似第一天認識薑傾那般,她定定地看了薑傾半晌,才驟然笑道:“不愧是我兒,成大事者,確實應該如此。”


    是啊,她有什麽好忌憚的?


    既然單琅武功強,那就先廢了單琅。


    “除此之外,母皇把蔣承宣賞給我做側君吧。”薑傾無比冷靜,“既然單將軍倒了,我們就需要蔣將軍出麵了。”


    在此刻,薑傾撕破了往日那副溫和的模樣,將自己自私卻又陰毒的權謀全部擺在明麵上。


    她並不是草包,隻是被困在了仁君的束縛下。


    但薑傾現在才知道,如果薑瑤這樣的人也能夠成為尊主,那麽她為何不能?


    明明薑瑤囂張跋扈,不學無術,卻因為一件信物而被選為帝運之人?


    實在是太好笑了!


    此時的薑傾已經忘記了,薑瑤在習書堂的時候,接連兩次寫出來的精彩策論,那是她無法企及的水平,也是她無法相信的事情。


    薑傾多少也是女皇培育多年的皇女,眼界和實力是有的,此時針對薑瑤和單家的計策一個接一個地說出來。


    齊風就站在一旁看著,看著薑國的女皇與大皇女是怎麽想著把薑國的戰力拉下馬車,是怎麽削弱自己的國力。


    思及此,齊風就覺得很是好笑。


    在三人談論結束後,齊風回到了大皇女府中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間,他就渾身警惕了起來。


    有人進了他的房間!


    “誰?”齊風蹙眉低聲道。


    一個人站了起來,輕軟的女聲隨風流入了他的耳中:“放輕鬆。”


    齊風愣了一下,隨後眼眸顫動了片刻,掙紮了片刻,雙眼無神了下去。


    從屏風後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那正是薑韻。


    薑韻走到齊風的麵前,語氣滿是誘導:“告訴我,女皇和薑傾都談論了些什麽?”


    齊風麵無表情地將剛才的對話盡數重述了一遍。


    薑韻聞言眸中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要下毒啊?”


    她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個指節大小的瓶子,將它塞進了齊風的手上:


    “把這個下到單琅的酒杯中,此毒藥無色無味,它不會致死,但是會讓人逐步喪失行動能力,不過兩三年,便會完全成為廢人。”


    “是。”齊風握著藥瓶,語氣平靜地回複。


    “忘了我來過,忘了你與我見過麵的事。”


    薑韻輕聲說完這句話後,腳下逐漸浮起紫光,那是高階傳送陣。


    “啪嗒”


    一個響指,齊風驀然回神,他看著空蕩的房間,有些迷茫,隨後看向自己右手中緊攥著的藥瓶,眸中的情緒一下清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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