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挑上去的學生很快就把書頁翻開了,宰相大人看了一眼,便直接開口問:“若是遭遇洪災的話,怎麽做才能最大程度減少損失?”


    其實這個問題跟之前饑荒的那個問題所差無幾,隻需要修改幾個細節便能對應上。


    宰相大人看了兩個皇女一眼,撩袖坐下了。


    薑瑤得令後,就拿起了一旁的毛筆開始書寫,狂狷霸氣的字體很快就填滿了紙麵。


    在一刻鍾的時間,薑瑤洋洋灑灑地寫下三張紙。


    一直看著薑瑤落筆寫策論的柯文瑞目光從一開始的驚訝轉變為了驚豔,他看著薑瑤的目光不複之前那般冷漠,取之而代的是淡淡的審視與觀察。


    與之相差甚大的就是站在一旁的蔣承宣,他也是看著薑瑤落筆寫下策略的,也正是因此,他的臉上的血色才會褪得如此之快。


    他還沒有想過,會出現薑瑤真材實料的情況。


    畢竟薑瑤與他同歲,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互相看不對眼地長大,薑瑤什麽時候露出過自己認真學習的樣子?


    這也難怪他震驚。


    時間到了,宰相大人喊了停。


    薑瑤麵色輕鬆,而薑傾則是麵色凝重。


    宰相大人先是翻看了薑傾的策論,略一點頭道:“嗯,不錯。”


    薑傾明顯鬆了一口氣,她恭敬道:“多謝大人。”


    宰相略一頷首,隨後速度很快地便翻閱起了薑瑤的手稿。


    也許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拿起薑瑤手稿的速度有多麽地快,幾乎就是等不及的樣子,底下的學生看得一清二楚。


    薑傾那本來還算紅潤的臉色再次難看了起來,她緊緊盯著宰相的麵部表情,期待從中看到失望的表情。


    但失望的,隻有薑傾一人。


    宰相不僅沒有麵露失望,甚至還麵露喜意,看到第三張手稿的時候,她拍腿大笑道:“好!此計妙極。”


    習書堂的學生們自然能懂宰相這個反應意味著什麽,由此,他們才更加吃驚。


    什麽?那個不學無術的三皇女殿下居然寫出了讓宰相大人驚歎不已的策論?簡直不可思議!


    宰相大人將這三張手稿細細疊好收進袖子中,用一種可以稱得上熱切的眼神看著薑瑤。


    “三皇女殿下的才學出乎我的意料,想必女皇陛下會很欣喜。”


    宰相大人毫不吝嗇地稱讚薑瑤。


    她語氣激昂地講完課後,便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宰相大人離開後,習書堂的學生們裏一層外一層地圍住了薑瑤。


    “三皇女殿下果然厲害!”


    “我就知道三皇女殿下什麽都擅長!”


    “三皇女殿下,若是有空的話可以指導一下我嗎?”


    源源不斷的彩虹屁包圍了薑瑤,後者麵不改色地全盤接受。


    她抬起手,眾人便噤聲看著她。


    隻見薑瑤看向一直站在她旁邊的蔣承宣,語氣懶洋洋地挑釁道:“蔣承宣,如何?可是心服口服?”


    隨著薑瑤的問話,學生們滿是猜疑與嘲笑的目光直接落在蔣承宣的身上。


    蔣承宣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但是他多少也是有素質的,懂得知錯就改。


    他不情不願地說:“抱歉,三皇女殿下,我不該質疑你的。”


    薑瑤麵上依舊是笑吟吟的,“這就是你的道歉啊?”


    看到薑瑤的笑顏,蔣承宣臉上微微一愣,心頭鬆了一些。


    也許,薑瑤並不是那麽生氣?


    蔣承宣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便聽到薑瑤冰冷無比的聲音:


    “跪下!”


    剛才還笑意盈盈的薑瑤臉色驟變,冰冷又殘酷地下令。


    蔣承宣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周圍的學生們強按著跪在地上。


    不知道是羞愧的還是生氣的原因,蔣承宣臉色漲紅一片,他扭了扭身體,粗聲惡氣道:“你想幹什……啊!”


    蔣承宣的話還未說完,一個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臉上。


    “薑瑤你……”蔣承宣都要氣瘋了,口不擇言地直呼薑瑤的名諱。


    但是他才剛開了個口,又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蔣承宣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但是這一切都不如心中的火燒得旺盛,惱怒、羞恥、憎惡的情緒充斥了他的心田。


    薑瑤麵色冰冷地看著他,好似嫌手髒了那般,拿過手帕一根根擦過青蔥玉指。


    “蔣承宣,本皇女真是給你臉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蔣承宣那副惱怒得好像要把她殺掉的表情。


    “是誰允許你在本皇女麵前這般放肆?是蔣家?”


    “可是你的母親見到我很是尊敬,不像你那般,把本皇當成仇人那般。”


    說著,她一腳狠狠踢在蔣承宣的小腹上,後者吃痛地慘叫了一聲,隨後意識到這一點後就咬緊牙關不再出聲了。


    “蔣承宣,你給我記好了,隻要我還是三皇女,你就是我的一條狗,我能決定你的生死。”


    “若是下次再對我出言不遜,或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就把你眼睛挖了,讓你再也看不見。”


    說著她微微彎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可知道,你的行為足夠讓你家滿門抄斬了,你確定還要對我不敬嗎?”


    聽到這句話時,蔣承宣粗喘了幾口氣,停下了掙紮的動作。


    薑瑤見狀直起身,示意那群鉗製蔣承宣的學生們放開手臂:


    “行了,放開吧,相信我們的蔣公子已經知道自己的錯了,就不必用對待犯人的方式對他了。”


    蔣承宣被鬆開後,確實沒了動作。


    但是薑瑤的話和那些學生們的行為所導致的屈辱與憤怒,讓他在接下來的課堂上都陷入了沉默的自閉狀態。


    這場幾乎可以稱之為霸淩的行為,有三個局外人,是除了薑瑤外的兩個皇女和柯文瑞。


    薑傾看著薑瑤囂張到無法無天的樣子,唇角幾乎抿成一條直線,但麵上看上去還是一副溫和佛係的模樣,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心都已經被直接給印出多個月牙形了,又深又明顯。


    二皇女薑韻把目光落在薑傾的身上,眸中閃過了一抹嘲諷,隨後又像是無事人那般垂頭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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