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山看著薑瑤笑得燦爛的模樣,眉頭微微一蹙,心神一動,同心蠱帶來的疼痛更甚。


    “喜歡笑?”顧南山看了小青一眼,小青便押著薑瑤到了顧南山的麵前。


    “若是副教主不喜歡看我笑,我不笑便是了。”薑瑤咬牙說出完整的一段話,好歹沒被疼暈過去。


    蠱蟲在她的心髒處啃咬、衝撞,每一波疼痛都讓她眼前昏黑,好似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了那般。


    顧南山看著薑瑤平靜的模樣,到底還是收了蠱蟲。


    “聽說所有課業長老都很喜歡你,就連教主也視你為己出。”顧南山垂眸看著薑瑤,語氣是溫和的,卻總給人毒蛇在身上爬的感覺,“可你是知道你是什麽身份的,對嗎?”


    心頭那股疼痛散去後,薑瑤垂下眼眸道:“我知道。”


    “你的命在我的手中,如果不聽我的話,你便要承受這樣的痛苦,你可清楚?”顧南山話音剛落,薑瑤心口處又傳來那種針紮一般的痛苦,細密又延綿不絕,讓人有一種窒息的痛苦。


    這種疼痛不是尖銳的,卻讓人無法忍受。


    薑瑤終是忍不住了,她大口地喘著氣,想要緩解心髒緊縮的那種痛苦,但越是呼吸,心髒處便越痛,若不呼吸,她便感覺氣提不上來。


    薑瑤知道顧南山要的就是一個答案,她緊緊攥著手,整張小臉都青白了,才一字一頓地回答:“我……清楚。”


    顧南山這才滿意地收回對同心蠱的控製,“若是讓我知道,你將此事暴露給其他人,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這句話,顧南山才離開了薑瑤的房間。


    顧南山才走,小青便把薑瑤扶了起來,平靜地給薑瑤布置碗筷:“聖女若是安分些,副教主大人便不會催動同心蠱。”


    薑瑤知道小青是顧南山的人,聽到這話,她撇了撇嘴,露出了小孩子的一麵:“我就是不想聽,他待旁人總是我溫和,但每次對我就是用同心蠱,痛得很。”


    粉妝玉琢的小臉蛋上滿是委屈的樣子尤為可愛,讓人看了不免也有些心疼。


    小青看著薑瑤那副模樣,一向平靜的臉甚至帶了點笑意:“那聖女想要痛還是要聽話?”


    薑瑤抬眸看了眼小青,悶悶地拿起筷子夾菜說:“都不想。”


    得,聖女確實也是個倔脾氣,小青也不擾薑瑤吃飯了。


    薑瑤洗漱完躺在床上後,小青才關門離去。


    而原本應該入睡的薑瑤,突然打開了窗戶,小聲道:“重離!”


    不過片刻,一個漆黑的人影便落在了窗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飯盒:“這是您要的美食坊的綠豆糕。”


    沒被麵罩遮住的眉眼赫然是之前的阻止薑瑤開窗的少年郎,也是焚天教的最年輕一批暗衛中的一人——重離。


    薑瑤開心地接過飯盒,但此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重離麵不改色,正要回到屋簷上的時候,薑瑤卻扯住了他的手:“重離,進來。”


    “聖女,不必,我躲在屋簷上就好。”重離垂眸看了眼薑瑤抓著他衣角的手,用力一抽,便將衣角抽了出來,隨後不見人影。


    腳步近在咫尺,薑瑤便隻好把窗戶關上,帶著食盒來到桌上。


    重離是隻受教主驅使的暗衛,薑瑤自從那次燒雞之後便與他一直維持這樣的關係,倒也不是霍霍人,而是薑瑤真的會覺得餓。


    她的食量比常人要大得多,晚飯完全不夠她一個人吃的。


    之前她向小青提過這個問題,但是小青卻告訴她,她的夥食食量是顧南山決定的。


    而顧南山回答她這個問題的時候,隻說那個食量是最適合她生長趨勢的。


    拉倒吧,記憶力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薑瑤大抵能猜到她的夥食應該和南宮聖音的夥食差不多一比一對照的,為的就是養成一個類似的體型,要是有不測,她也是給南宮聖音擋刀的那個。


    但她和南宮聖音的鍛煉量能夠一致嗎?那必然不能。


    所以薑瑤每日都暗戳戳地讓重離給她準備吃的,反正首飾盒和金銀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在教內又沒有用,給重離剛剛好。


    而重離一開始還有些疑惑為什麽薑瑤總是吃不飽,但是他也不是多嘴的人,他隻知道自己要聽薑瑤的話就是了,反正買吃的也不礙時間也不礙事。


    薑瑤吃完綠豆糕,再洗漱一番,又美美睡過去了。


    雖然小青是顧南山的人,但是她知道薑瑤每晚都會偷吃的這件事情,她也並沒有上報給顧南山,反而還會幫薑瑤處理現場。


    而這件事情暴露在三年半後,薑瑤長得太快了,一年就能竄一個頭,很快就有小青肩膀那般高了。


    那天顧南山生氣了,責罰了她,還重責了小青。


    她不過是受同心蠱的噬心之痛,小青卻被罰進了地牢。


    焚天教的地牢可不是普通的關人,那處有專門懲罰人的牢主,進去的人,再出來時身上可不會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而那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在顧南山麵前,如此強烈地抗議。


    她啐了他一口:“你不放小青,那我就去求父親!”


    她忍住了噬心之痛,起身直奔焚天殿,途中一度被那同心蠱痛得快要暈過去。


    但這三年來的學習,讓她還是撐到了焚天殿。


    她求薑承天把小青放出來。


    薑承天還是第一次看薑瑤哭得不成樣子的模樣,怒斥了隨後而來的顧南山:“小青不過是犯了點錯,你何必將人帶去地牢?來人,把小青帶回來。”


    所幸,薑瑤求得及時,小青帶回來的時候還完好無損。


    雖然之後她被顧南山用同心蠱折磨得死去活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是以前,小青會勸她聽話,但是現在小青會半夜給她運氣緩解疼痛。


    薑瑤的目的達成了,她成功了。


    在焚天教裏,她不能自己選擇仆人,而最有效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策反小青。


    這樣一來,她行事會方便得許多。


    但小青也不是那麽簡單會被策反的。


    偷吃夜宵這件事情,是小青心軟,也是她的失責。


    而薑瑤要做的,便是將這錯失全都攬在身上。


    既然小青會因為偷吃宵夜的這件事情心軟,若是看到她備受折磨的樣子,定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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