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又驟然暗下去,隻剩下我們站的這塊地方。


    我心裏微微一動,不知道這是否代表零已經現身。


    在黑暗之中確實更好隱蔽自己的身形。


    我問過呂空,她告訴我,這屋子裏的燈有些蹊蹺。


    就算是她的貓瞳也無法看清楚。


    不過零的事情還可以往後放一放。


    張虎爺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我。


    雖然看樣子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但是又硬生生忍回去了。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隨手找了個鹹菜缸子,那可是南宋的苗墓,你抬一個陶罐回來,韓少堂主,你忽悠傻子呢?!”


    果然他開口就道,麵上已經換上一副譏諷的神色。


    既然是掌門繼位這種大事,今日似乎沒有設什麽限製。


    大廳之內還有許多夥計,氣氛相當的緊張。


    我早就知道他不可能直接認賬,不過也沒關係。


    “到底是不是陶罐,難不成白虎堂的消息這麽不靈通,連這點情報都不知道?再說了張虎爺你要是覺得不相信,直接開棺不就行了?”


    柳六爺也在旁邊緩聲道。


    “張虎,你好歹也算個前輩,別來撒潑打滾這一套!不服氣就直接打開看看。不過零在這裏,韓少堂主說謊的概率究竟有多大,想必你也清楚。”


    看到柳飄飄站在我背後,柳六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恨鐵不成鋼。


    張虎爺有些猶豫不決,顯然沒有想到我真的能夠這麽短的時間內回來。


    當地黑苗白苗之爭他應該也清楚一些,當初應該是斷定我在村裏會被卷入風波之中。


    “開棺為什麽要我來?難道韓少堂主身為張天道的徒弟,連個棺都開不來嗎?也對,西派如果真的有事,力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隻有兩個人的下場了,嘖嘖嘖,看了覺得真可憐。”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拖下去,開口就嘲笑道,直戳西派。


    盡管我對四派了解沒那麽深,但再怎麽說西派也是我的師承!


    他如此侮辱,讓我立馬起了一絲殺意。


    呂空沒有跟著進來,到了酒莊門口就說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還朝我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


    秦沐看了之後,狠狠的給我腰上來了一下,讓我有些冤枉。


    蒼天可鑒,我真的不知道呂空到底是去處理什麽!


    “那張虎爺身為白虎堂的堂主,居然在一個西派小輩麵前這麽耍賴,連開棺都不敢,豈不是更丟人了嗎?”


    柳六爺還沒等我出口罵回去,就接過了話來。


    他假裝不經意的瞟了一眼瑟縮在後麵的張小爺,輕笑了一聲。


    “也對,看到自家的後生和別人家差距那麽大,總是會有些心生不快的,張虎,你要真把自己當做長輩,那可就要點臉了!”


    他這話一出,張虎爺差點罵出了聲,臉色猛然漲紅!


    狠狠地掃了一眼我們,指節捏的哢哢作響。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絲奇怪的感覺。


    就算開了棺,張虎爺還有一百個理由可以嘴硬。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隻是想拖延時間而已。


    目光一轉,我看到張虎爺背後的一個白虎堂夥計,一直低著頭在看手機。


    難不成他們想……


    “好,我可以開棺!不過我請了一個東派的好手,防的就是韓少堂主做什麽手腳。如果他來鑒定了之後說是真的,我就開!”


    他冷哼了一聲就道。


    聽了這話,我心裏立刻咯噔一聲。


    沒錯,他就是要拖時間!


    但他話音剛落,已經合上的大門,突然又被人猛地打開。


    在外麵的亮光之中,呂空款款的走了進來。


    她一身黑色的旗袍滾著銀邊,嘴角掛著微笑。


    在她身後又湧進來了幾個夥計,一看就知道應該是呂空的人。


    “什麽意思?這是我北派的地方,南派的人也敢摻和進來!”


    張虎爺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就怒聲道。


    呂空沒有理他,而是笑盈盈的站在了我前麵。


    她身後,立刻有夥計捧上一個放在鋪了紅布的托盤裏的木盒。


    呂空對我道。


    “今天我就代表南派,恭賀北派的新掌門人了!”


    “北派的掌門人究竟是誰還沒見分曉呢,你這小女娃敢信口雌黃!”


    張虎爺立刻就暴怒道。


    呂空這才把目光轉向他,視線驟然冷冽下來。


    她拍了拍手,背後的夥計立刻就把一個人拖進來,丟在了地板上!


    已經被打地奄奄一息,渾身都是血,濃重的血腥味一下子蔓延開來。


    周圍的夥計嘩然一片,看清楚那人是誰之後,張虎爺的神色,由憤怒突然轉為了一種恐懼。


    “你……”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們沒有察覺到,張虎爺你聯係南派,想直接吃裏扒外的事情吧!哦,對不起,雖然我就是南派的人,不過這種叛徒在哪個地方都不受歡迎。”


    呂空就笑眯眯的說。


    我這才明白,她剛剛是去處理什麽了。


    張虎爺一直拖延時間,估計是想等南派的人來吧!


    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勾結。


    目光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血人,張虎爺深呼吸平靜了一下。


    “你沒有證據,而且你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一定是零交代的吧!想過河拆橋?!”


    說到後半句,張虎爺的麵色突然猙獰起來。


    抬頭目光死死地望向了二樓露台的某一處。


    現在就算是傻子,他也明白自己應該是走投無路了。


    “哈,哈哈!真可笑,你淪落到想借這小子的手幹掉我嗎?是不是以為這樣你當初要我做的事兒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你別想!我告訴你,就算是我……呃!”


    張虎也似乎被氣的失去了理智,狂怒之中對著黑暗中的某一處大吼。


    我下意識調動秘術看過去,卻發現怎麽樣也看不透那層黑暗。


    但是他怒吼的對象,應該就是那個零!


    一句話沒吼完,一隻小小的蝴蝶,突然從二樓飛下。


    在張虎爺驚恐的目光之中,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連柳六爺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們似乎都認識這隻蝴蝶。


    另一個冷清的女聲,自黑暗中響了起來。


    “你既然和韓八月有約定,那麽自當履約開棺,要不然,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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