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樾懷揣心事,埋頭在基地內亂殺。


    小白和鐮刀幾乎是同時關注著蒼星晚周邊的一切動態,好及時作出應對。


    係統之間也是有取舍的。


    邊樾和蒼星晚都很好,但鐮刀對蒼星晚的感情更深刻,而小白的任務,說白了,就是為了要讓蒼星晚活下來。


    所以無論她們多喜愛邊樾,在做選擇題的時候,就算猶豫,最終選擇的,也隻會是蒼星晚。


    比起鐮刀,小白要對邊樾多幾分內疚。


    她不懂她的任務為什麽是這個,可是,她也有不得不完成任務的理由。


    邊樾是她的犧牲品。


    [別這樣,小白,我自願的。]邊樾甚至有心情去安撫不安的小白。


    白毛團子因為焦慮和內疚在係統空間裏來回漂浮,聽到邊樾的話,不僅沒有安分下來,全身的白毛都耷拉下來,無精打采。


    而殷遲被邊樾送至高空之後,蒼星晚也用精神力托了她一把,緩解邊樾的壓力。


    “殷稷,我換她。”殷遲向著殷稷一步步走去。


    恍惚之間,殷稷仿佛看見了他身居龍椅,而皇姐一步、一步,踏上台階,走近他,然後——


    親手將他從皇位上拽下來!


    “你別過來!”殷稷掐著曲燈的力度微微加重,曲燈倒是沒什麽感覺,老板娘給她套了罩子,除了行動受限,她已經覺察不出不適。


    但她對著殷遲搖頭,她跟殷稷沒有深仇,殷遲卻有。


    如果殷遲換了過來,勢必比她要痛苦萬分。


    蒼星晚拉了殷遲一把,“她沒事。”


    殷遲知道,有老板娘在,曲燈不會有事,可看著曲燈被人控製,她心中宛如被密密麻麻的針刺著。


    “她當然沒事,死的時候,也是吊死的。”殷稷輕笑一聲,眼見著皇姐麵色倏然間就陰沉下來,他像是尋到了什麽樂子,“皇姐,你還不知道吧,你這個小美人,滋味很不錯。”


    “我沒嚐過,但她的屍身……”


    “我派去的那些下屬,都嚐過了呢。”


    “說來也得多謝皇姐,將她保護得這麽好,身嬌肉嫩……”


    曲燈麵色一白,惶恐之感席卷全身。


    蒼星晚實在聽不下去,掐著噤聲術給殷稷丟了一個。


    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實力差不多,好像是沒什麽用。


    “不,不是的,”曲燈雙手抓住殷稷的手腕,“你胡說!”


    她沒有被其他人碰過,她沒有!


    怨氣逐漸在曲燈身上凝聚,蒼星晚把殷遲拉到了身後,幾個閃身出現在了殷稷一側,劍光閃爍,趁著殷稷不留神時,一劍斬下了她的右臂,指尖點在曲燈眉心,“別亂想,沒有就是沒有。”


    “狗鬼打不過人就喜歡拿人清白說事。”


    “我聽空國的鬼說,他自己不行的,吃了藥都才隻有三分鍾,太監都不如。”


    曲燈被蒼星晚帶著推到了殷遲懷裏,殷遲正想向蒼星晚長揖,卻被她攔下了,“你們去吧,別在這妨礙我。”


    鬼帝無影無形,一條胳膊沒了還能再生出一條。


    這也是為什麽蒼星晚一直留力的原因,她直覺今日不會隻有殷稷。


    殷稷隻是消耗她的小事。


    拖延時間的時候,蒼星晚甚至不計代價地在回複自己的消耗。


    所幸周圍草木環繞,對她的木係異能來說,可以補給。


    精神係異能沒有辦法,蒼星晚隻能節約著,算計著用。


    基地裏不斷有人死去。


    魂體離身的一瞬間受殷稷鬼氣侵擾,竟成了殷稷幫手。


    蒼星晚的精神力具象化並不能做到全方位輻射,實力又遠不如本體,基地那邊似是陷入了困境。


    秦雲鶴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在蒼星晚和殷稷彼此僵持之際,他絲毫不懼地走到了蒼星晚身畔,對她行了一禮,“阿晚。”


    蒼星晚淡淡頷首,“地府要跟著插一腳?”


    不太可能吧?


    地府不會插手陽間事的,哪怕現在打作一團的有無數鬼。


    “阿晚誤會了,”果然,秦雲鶴馬上否認,“殺域動蕩,我隻是來送他們一程。”


    蒼星晚這時才注意到,秦雲鶴今日穿著尤其不一樣。


    過去見他,總是西裝筆挺,今日卻是黑袍加身,寬袖拂過,血光自他寬大的袖口中湧出,化作隻隻血鳥。


    血鳥震動雙翼,開始進入基地,吞吃作亂鬼魂。


    陰沉天際被這群血鳥染上幾分血色。


    “這些都是在殺域裏滌清血氣的,”秦雲鶴看著這些血鳥,“他們自願與地府簽下協議,離開殺域,放棄輪回。”


    秦雲鶴說這話時並未收聲,甚至用鬼力將此話擴散給了每一個還活著的人。


    “是鏡國從古至今曆經沙場的將士。”


    鏡國上下數千年曆史,曆經戰爭不知凡幾,屬於鏡國的殺域裏又盛了多少煞氣之魂,連秦雲鶴都數不清楚。


    但殺域滌清於地府而言,是件好事。


    地府也樂得給蒼星晚送個順水人情。


    秦雲鶴退居一旁,表明自己中立的立場。


    屬於他的清和嗓音卻是如同蕩開的水波,層層疊疊。


    “李大虎,離國護軍都尉,公元223年於……”


    “趙阿蒙,離國……”


    秦雲鶴每念出一個人名,屬於這個人的血鳥就會發出一聲啼鳴。


    一個被媽媽抱在懷裏的小孩兒看著血鳥身上紅光一閃,指著血鳥:“媽媽,這個叔叔在對我笑!”


    鏡國異人和所有尚活著的將士殺紅了眼。


    蒼星晚提起一口氣,眸中冷光閃爍,主動向著殷稷發起了猛烈攻勢。


    雨下得更大了,雷聲陣陣。


    萬裏長空,竟無一絲天光。


    沉沉烏雲浩浩蕩蕩。


    就連普通人都舉起武器,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蒼星晚曾經在新聞上教過他們的,要怎麽做。


    他們都記得!


    蒼星晚保無保留,周遭植物瘋長,層層綠光彷如極光一般,照亮整個世界。


    殷稷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被蒼星晚一遍一遍清掉鬼力。


    “樾樾!”


    蒼星晚大喝一聲。


    邊樾適時燒掉鬼珠,踏風而上,地獄之火瞬時燃燒萬物。


    那些被蒼星晚滋養出來的植物,此時盡數成了玄色火焰的養料。


    殷稷在火中被燒的四處打滾,蒼星晚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層層劍光宛如潮水一般鋪開,將漫天鬼氣盡數淹沒。


    邊樾見狀,也是傾盡所有,接著蒼星晚的輔助,將地獄火鋪開。


    這一場火燒了許久、許久。


    瓢潑大雨,或許能熄滅一處兩處之火。


    人心中的火卻是永久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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