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山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蘇木也是跟他們在去的路上才了解清楚的。


    本來夏侯譽是打算讓陳冰帶兵過去問清楚就得了,但人算不如天算。在蘇木幾句詢問之下,他才忽然發現原來那小子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麽聰明……


    白望山不是個好對付的地方,稍有不慎,就算帶得是打著大齊旗號過去的官兵,也得全軍覆沒在那。


    陳冰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麽聰明,但總歸是個能征善戰,對他忠心耿耿的將士。為了齊邕那小子的江山把小命折在戰場也就算了,折在白望山那群怪物手裏,實在不值。


    於是他便要親自帶兵,且連夜過去。


    至於蘇木……


    “你放心吧,我保證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保證不給你們添任何麻煩。”蘇木笑嗬嗬地舉手發誓,一手死死抱著他的胳膊,那姿勢,那態度,擺明了“你不讓我去,除非把我從你胳膊上扯下去。而我跟你胳膊現在緊密相連,你想把我扯下去就揮劍自斷一臂吧!”


    他無可奈何,總不能真把蘇木留情不認地從他身上扯下去。


    “陳冰,再調三百人,保護王妃。”


    “是。”


    出城往西五十裏便是白望山,白望山山腳密密麻麻全是紮人的荊棘,就算武功再高,輕功再好的人經過這裏都得猶豫一下,提到這三個字都要腦袋疼好一會兒。


    “這地方真神奇啊。”蘇木早就從轎子裏蹦下來,跟著夏侯譽走在最前麵,上下左右地打量,“是咱們今兒來的不巧趕上了大霧,還是它本身就這樣?”


    “常年如此。”


    蘇木又是一陣驚歎,忽的眼前一亮,“哈哈,所以這兒才叫白望山啊!不管從遠處還是山腳往上望,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霧,看了也白看,所以才叫白望山嗎?哈哈,這誰起的名字啊,真有意思!”


    陳冰在旁邊咳嗽了兩聲,這嚴峻的時候,王妃還有心情打趣調侃山名和給山取名的人,真不知該說她心大,還是氣定神閑,勇氣可嘉。


    夏侯譽卻對她這話題很感興趣,饒有興致地笑了聲,挑眉看著霧氣濃濃的高山,“夫人心細,本王聽了這名字二十多年,竟到現在才知白望山三字還有這層含義。”


    “哈哈,將軍謙遜了。”蘇木擺手笑道:“將軍日理萬機,哪有我這清閑時間去琢磨一座山名有幾層意思。”


    夏侯譽輕笑。


    陳冰:“……”


    擋住上山之路的荊棘被很快清除。


    一行人浩浩蕩蕩上山。蘇木約莫著他們最多走了一百多米,竟然好像從夏天一下走到了深冬。呼一口氣都能成冰了……


    這山未免也忒詭異了點。


    “將軍啊,這,這真有人生活?”他們得穿多少層衣服才能在這生活而不被凍死啊。


    東三省老百姓到這,都得不得不服地給他們豎起大拇指了吧!


    這他娘的要不小心睡著了,直接都得睡過去……


    “恩,所以說他們都是怪物。你小心些。”夏侯譽帶著他們往前走,卻好像半點寒冷氣息沒感覺到一樣,聲音四平八穩,腳步也是穩穩當當,每一步都有方向,每一步都有定奪。


    蘇木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快走兩步追上,“將軍,你這駕輕就熟的,不像是第一次來啊?”


    夏侯譽嘴角勾了一勾,輕聲道:“恩,以前來過一次。”


    “來過?那你……”


    話沒說完,人被夏侯譽突然抬起的胳膊攔住去路,腳停了,話茬也被擋了去。


    “夏侯將軍?稀客啊,您來我們這苦寒的地方有何貴幹?”


    蘇木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往夏侯譽身後退了半步,仔細望著那白茫茫見不到任何身影的前路,那尖銳得跟指甲尅黑板的聲音一樣的女人動靜好像就在耳邊,連空氣傳播都沒用,直接衝進耳朵就刺進了心髒裏麵。


    這才是真真切切的沒見其人,先聞其聲吧!


    恨不得能讓聽到的人當場去世的尖銳聲音,她現在都有趕緊回頭往山下跑的衝動了。那白霧裏的女人到底得是個什麽樣的怪物啊,嗓子劈了都比她這動靜好聽吧。


    夏侯譽麵不改色,神色始終冷冰冰的,好像比她這白望山的溫度還涼,還要徹骨。


    “有事問你,現身來說。”


    “哦?夏侯將軍還有有事問我的時候呢,真是榮幸之至。”


    夏侯譽臉色又冷下去幾分,不跟女人墨跡,直道:“出來。”


    女人卻不為所動,反而咯咯咯地笑起來,笑得人心煩意亂,腦袋都要炸了。


    蘇木也沒能例外,要不是被夏侯譽及時扶住,可能都得趴在地上哇哇狂吐,把晚上吃的飯都獻給這片神奇大地了。


    “調勻呼吸,別被幹擾。”他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對耳塞,趁著和她說話的空當放在了她手裏,才又轉身對那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裏道:“淩落雪,本王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立刻出來回話。”


    聽夏侯譽的語氣突然冷冽下來,那喚做淩落雪的女人才收斂了怪笑。


    蘇木微眯著眼,一眨不眨盯著那白霧,突然覺得白霧好像清淡了不少,能見度明顯增加,至少增加了十幾米。


    白霧中緩緩走出一抹水藍色身影,娉娉婷婷,婀娜多姿。那女人明明腳踩蓮花般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卻好像有人在後麵推著,人一下就到了他們麵前。


    一陣清風拂過,醉人的沉香木的味道融著三分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讓人不由得骨酥筋軟。


    蘇木一個女人都沒忍住一陣心猿意馬,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


    淩落雪人如其名,雖然看不到她笑臉麵具下的白臉,但裸露出的脖頸小臂,那也叫一個白。白的刺眼。不過不是白皙如雪,而是慘白似紙,若不是這人此時正微微呼吸著站在蘇木麵前,她都要以為她是個死了幾百年的屍體了。


    淩落雪手裏握著把扇子,輕輕地在左手手心一下一下敲打。


    她那雙纖長的黑色眸子轉了兩轉,把站在夏侯譽身後的蘇木看了個齊全,才又笑嘻嘻地看向夏侯譽。


    “將軍帶這麽些人上來,若非小女子相信將軍,定要以為您這陣勢,是過來同我們打架的。要以為將軍您是想鏟平我們白望山的一幹良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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