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是一定要把渣爹的假麵給撕下來的,然而在出府之前,他還是決定先去拜見一下自己這一世的母親。


    ***


    明沅居內。


    一個美婦人正低垂著頭,神色黯然地坐在雕花椅上。婦人左手輕輕撫著太陽穴處,似乎十分的疲憊。


    而她身旁站著的老嬤嬤見狀,也是歎了口氣,神色中不無怨憤。


    “侯爺也太過分了,怎麽因為那麽一個女人就對夫人冷眼相向呢?”


    王嬤嬤是周氏的乳母,親眼看著周燕珺長大,說句有些不恭敬的話,她是將周氏當成是自己的女人的,如今見周氏被沈修明這麽羞辱,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周氏滿心的疲憊,見身側嬤嬤這麽說,卻是露出一個苦笑。


    “我並不在意他對我是何態度。”


    她不甚在意地搖了搖頭,可片刻後,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她的眼底卻又浮現出了傷心。


    “我與他相敬如賓就好,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為了那麽一個女人打我的流兒。”


    周氏說著,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怨懟,麵上隱隱浮現出怨恨來。


    “流兒是他的親生兒子,對他這個父親一向敬重。她平時裏不關心流兒也就罷了,如今竟還為了一個女人這般對待我兒!”


    周氏手中的帕子被狠狠地攥緊。


    “他當真是無情啊!”


    王嬤嬤也同樣這麽認為。


    這也不是她一個做奴才的多管閑事的,而是侯爺實在是太過分了。


    當著夫人的麵狠狠打了少爺三十個棍子,這不是在剜當娘的的心嗎?


    可周嬤嬤就是對沈修明再是怨懟,如今也隻能想辦法安慰周氏。


    “夫人別難受,所幸少爺是無事的。”


    周氏聽罷,冷笑一聲。


    無事?她兒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日了,這也叫做無事嘛?


    周氏心中憤恨不已,可如今卻是更加關心兒子的傷勢,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再去一趟兒子的院子。


    “走,我們現在去看看流兒。”


    王嬤嬤在一旁點頭。一旁站著的小丫鬟們也立刻迎了上來,站在主子的身後。


    周氏抬腳走出內室,正要跨過外堂的門檻,卻不想一抬眼,便瞧見了那張熟悉的少年麵龐。


    “母親!”


    少年遠遠道。


    周氏一愣,旋即臉色一白,不等沈流走近,便慌忙走到了沈流的麵前,雙手不自覺地攥住少年的雙臂,臉上滿是焦急。


    “怎麽出來了?大夫不是說讓你好好臥床修養幾日的嗎?”


    沈流聞言像是個幹壞事被捉包了的小孩一樣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低聲解釋起來。


    “母親別急,我沒什麽事的,我這都已經好了。”


    周氏見狀便知道他這是在說謊,眉頭隨之狠狠皺起。


    “竟還在誆我,你知不知道這樣是會落下傷的!”


    周氏厲聲教訓起了兒子,話落,她又看向了沈流的身後,瞧見他身後一人也無,更是惱火。


    “這群奴才是怎麽回事?竟不跟在你的身邊?”


    沈流忙解釋。


    “不怨他們,是兒子偷偷跑過來的。”


    沈流見周氏眉頭還皺著,似乎澎湖不滿,又連忙道。


    “母親快讓我進去吧,這外麵太曬了。”


    周氏心裏嘔氣,可還是讓兒子進了外堂,因為擔心沈流沒好全,她的手還不自覺地扶著沈流的胳膊。


    沈流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同時不免在心中歎了口氣。


    他這一世的母親確實是個好母親,就是倒黴,碰上了那麽個爹。


    進入後,沈流又被周氏訓斥了幾句不好好養傷之類的話,都被沈流裝癡賣好糊弄過去了。


    半晌後兒,讓其他的下人們退下後,母子二人才真正地說起了正事。


    周氏大概能夠猜測到沈流今天來肯定是要說上一說那日的事情,多半還會罵上兩句沈修明,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沈流開口說的第一句竟然是和離。


    “娘,同他和離吧。”


    麵前的少年一臉的嚴肅,那張還帶著些許稚嫩的小臉染上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深沉,看上去倒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意思。


    周氏原本看著兒子這個模樣還有些想笑,可聽到他這麽說後,笑意卻是一瞬褪去了,眼中也染上了幾分驚詫。


    周氏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兒子,第一反應是他在說氣話,可是她盯了兒子許久,卻隻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認真。


    片刻後,周氏麵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流兒,你是認真的?”


    沈流點點頭,思索了一瞬,又道。


    “母親,其實你不用瞞著我,我已經知道那個女人的事情了。”


    周氏微愣,不明白沈流是從哪裏知道這個消息的。明明這件事隻有她和王嬤嬤以及幾個沈修明身邊的人知道的。


    沈修明定然不會將把柄告知給兒子,而她也不想讓兒子知曉那些齷齪的肮髒事,甚至還叮囑了王嬤嬤幾人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給沈流,免得對方傷心。


    畢竟從前沈流雖然和沈修明不親近,但作為親生父子,還是很敬重這個父親的。


    可現在,周氏瞧著麵前兒子平淡無波的神情,卻是恍惚意識到,兒子似乎對沈修明這個父親,沒有什麽感情了。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沈流又繼續道。


    “我知道母親與父親之間這麽多年過得相敬如賓,也知曉母親您這麽多年沒有少受老太太的氣。”


    沈流說的老太太就是沈流這一世的祖母,也就是沈修明的母親,她也是原書中的一個反派角色,但和周燕珺這種“反派”不同,沈老太太是知道真的反派。


    她對兒子身邊的每個女人都不滿意,磋磨了周氏許多年,至於女主後來成了侯府的夫人,她也同樣磋磨。


    不過反派到底抵不住主角光環,老太太因為對女主不好,和沈修明離了心,後來被親兒子送去了莊子,裏麵以後人就沒了。


    周燕珺驟然聽到而已說起自己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心中也不由心酸起來,眼眶也開始微微泛紅,眼中隱隱浮現出誰水光來。


    沈流握住了周氏的手,歎了口氣,又道。


    “我知曉母親這麽做是為了保護我,但是兒子已經大了,也該是時候保護母親了。”


    話落,周氏終於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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