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勉強同魏高誼又說了會兒話,就以家中事情繁多為由,借口走了。


    魏高誼心情很好,也沒有懷疑,擺了擺手就繼續飲酒作樂起來,完全沒有發現常氏轉身後瞬間陰沉的臉色。


    等常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進了屋內,終於不再裝了。


    她坐在椅子上,劇烈地呼吸著,試圖緩解心中的恐懼和嫉妒。


    常氏的奶媽媽見她這個樣子,連忙迎了上來,撫摸著對方的背部,幫常氏順氣。


    “夫人這是怎麽了?”


    常氏的奶媽媽王嬤嬤是看著常氏長大的,平日裏有什麽常氏難以應對的事情也都是她來處理,在常氏麵前頗有幾分麵子。


    常氏如今的性情有一大半都是她帶壞了的。


    王嬤嬤不問還好,這一問反倒讓常氏又想起了剛才的事情。


    常氏心中的怒火再也克製不住,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青釉瓷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花瓶瞬間碎了個徹底,碎片飛濺,堪堪飛過一個站著的小丫鬟旁邊,小丫鬟頓時嚇得叫出了聲。


    “叫什麽叫!還不快點收拾了滾出去!”


    小丫鬟不敢說什麽,抹了抹眼角,迅速收拾了碎瓷片,就趕緊退下了。


    王嬤嬤知道自家主子平日裏不會這般急躁,定然是出了什麽大事。


    “夫人這究竟是怎麽了?倒是和嬤嬤說說啊。”


    常氏最是依賴王嬤嬤,見旁人都走了,便掩麵痛哭起來,


    “嬤嬤,我怕是要性命不保了!”


    “什麽?”


    王嬤嬤心下大驚。


    常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王嬤嬤的臉色也隨之沉了下去。


    “若那小賤人真的當上了皇後,說不準真的會來為難夫人。”


    常氏也是害怕這個,心中怨恨和嫉妒魏芷命好的同時更多的便是擔憂魏芷報複。


    “不過…倒也未必…”


    王嬤嬤話頭一轉,常氏轉頭看她。


    “夫人之前確實為難過她,但畢竟沒有落在明麵上不是嗎?”


    常氏這人,身為繼室,最怕的就是別人說她苛待先頭夫人的女兒,壞了自己的名聲。一開始,她也沒想為難魏芷什麽,左不過就是讓魏芷的吃穿用度比自家親女兒差些。


    因為在她看來,魏芷不過就是個丫頭,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


    但隨著魏芷一天天長大,容貌越來越俊俏,越來越受人注意。她和她的親女兒魏妙就坐不住了。


    在她們看來,魏芷就是來搶魏妙東西的,尤其是常氏和魏妙在得知魏芷和魏高誼的上司高家定了親以後,她們就更加不滿了。


    於是常氏便將魏芷母親的嫁妝克扣起來,在院子裏的吃穿驟降,又不給魏芷傍身用的銀子。


    左一次右一次借口魏芷“生了病”,不讓她出門交際,隻躲在屋子裏做些針線。


    偶爾非要帶著魏芷出門,常氏便讓魏芷用上最好的衣服首飾,讓外人看不出來她苛待繼女。


    除此之外,常氏又換了魏芷院子裏的人,隻留下百靈那個小丫頭,成不了什麽氣候,讓魏芷便是有苦也說不出。


    還有,就是讓自己的親女兒搶了魏芷的姻緣。可這除了高家,也無人可知。若是魏芷真的要發難,恐怕會落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常氏心頭的恐慌緩了不少。


    王嬤嬤又繼續道,


    “再者…夫人您可聽過,那先帝和先皇後的事情?”


    先帝和先皇後那點事情,全天下的人怕是都知道。常氏自然也是清楚的,不過她不懂王嬤嬤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嬤嬤這是何意?”


    常氏一臉疑惑。


    王嬤嬤兀地輕笑一聲,慢悠悠道,


    “這先皇後…當初可是有未婚夫的啊…”


    常氏突然就懂了。


    當今陛下最是討厭先帝和先皇後那些往事,甚至都沒追封生母先皇後為皇太後,又不顧先帝臨終遺願,誅殺手足兄弟。


    還甚至落下了心病,此前都不近女色。


    可以想見,若是沈流知道了魏芷曾經像他的親生母親那樣,在宮外有一個頗有情意的“未婚夫”,會有多厭惡…


    到時候魏芷便定然當不上這個皇後。


    常氏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但沒過多久,這笑意又迅速消失了,


    “但那高逸明如今可是妙兒的未婚夫,若是將事情曝光出來,妙兒可怎麽辦啊?”


    常氏雖然不想魏芷好過,卻也不想因此誤了自己的女兒。


    王嬤嬤似乎早有準備,搖了搖頭,又繼續道,


    “夫人,這門親事如今還沒人知道呢。”


    當初常氏怕替嫁的事情傳出去,便對外說是魏妙生了場病,無法入宮,隻能讓魏芷一人參加選秀。


    這樣既能讓魏妙不進宮守活寡,又暫避風頭,不讓魏妙搶了魏芷未婚夫的事情傳出去。


    “可現在這個高逸明,已是不錯的婚嫁對象了。”


    魏父官小,能和位居正四品的上司結親已是不錯了,若不是當初魏芷還沒去世的外公位居三品,高家還不一定願意和魏家結親呢。


    王嬤嬤見常氏還在擔憂這個,拍了下自己的腿,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我的夫人啊!這高家再好,能有皇家好嗎?”


    常氏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解。


    王嬤嬤歎了口氣,


    “當初夫人之所以不讓小姐進宮,不就是擔心當今陛下殘暴,又不近女色,咱們小姐會守活寡嗎?可現在呢?咱們都看到了,這陛下是能碰女人的。若是咱們小姐常常進宮陪伴姐姐,和陛下多些交集,感情不就有了。到時候,這未婚夫的事情爆出來,魏芷受了冷落,小姐的機會可就來了啊!”


    王嬤嬤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激動,仿佛已經看見了魏妙將魏芷踩在腳底,當上皇後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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